《奇异果》卿殊了了

5、第五章 我编的

　　二十分钟后，姜错坐在了明怡的左手边。
　　他似乎也是确认了好几遍才看向明怡：“这符合你的口味？”

　　明怡面不改色：“我想减肥，从今天开始，从吃水煮菜开始。”

　　姜错上下看了眼明怡，她已经脱下了他的那件浅色外套，裙子是掐腰设计，腰肢纤细。
　　他不自觉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迅速挪开视线：“你不胖。”

　　这话听着开心。
　　明怡依旧没换位置，只是咕哝了句：“我想试下你们这种健身人士的口味……”
　　几乎是明说因为你了。
　　她没指望姜错给什么回应，当然也没敢抬头。

　　“家人们，咱们人少，一会儿吃饭结束人数多的活动项目就难组织了，所以有些活动就挪到现在了啊。”林思媛瞥了眼明怡方向，“虽然咱们都认识，但还是都再做个自我介绍……”

　　“啊？”
　　“媛姐，都认识一年了，没必要吧！”

　　听着抗拒的声音，林思媛仍旧没改口：“都没在一个组，怎么互相了解，当然，名字就不用介绍了，大致按照我这个格式哈，年龄，星座，性向，情感状况，爱好……”

　　明怡就坐在林思媛左手边，听到这话都有些怀疑这个环节是媛姐特意设置让她了解姜错的。
　　她已经做好第一个自我介绍的打算了，虽然也还是感觉离谱和尴尬，但不能给媛姐丢面。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你体贴别人，别人也体贴你。
　　林思媛最后一句话是逆时针进行自我介绍。
　　明怡悄悄竖起大拇指，很好，她最后发言，有大把参考文献了。

　　在场十二个人，明怡其实相熟的不多，依次的自我介绍反而让明怡对这些人又陌生了几分，她的腹稿也改了又改。
　　到第九个人的时候，明怡默默数了数，做过自我介绍的大半是已婚状态，单身状态的感情经历也足够丰富，让她大开眼界。

　　很快轮到姜错。
　　他大大方方站起身，话语流畅：“姜错，24岁，双子座，标准取向，现在单身，有过两段感情经历，短时间没有感情方面的打算，空闲时间比较喜欢健身……”

　　明怡是在林思媛提醒下才站起身，仰视太久脖子还带有酸痛。
　　“明怡，也24岁，也是双子座，也是标准取向。”
　　她缓过神来挤出笑意，早想好的内容迅速改变：“现在也单身，有，有过三段感情经历，比较喜欢……坦诚的人。我容易三分钟热度，所以没什么固定爱好。”
　　姜错说有两段，那她就要胜过他。

　　她语速很快，加上简短，戛然而止时林思媛还以为她还未说完。
　　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劲，林思媛立刻接过顺序，她本就年纪稍长一些，几句话又将气氛调动起来。

　　很快，吵吵闹闹声中，火锅开锅，第一轮的食材三两下被各自捞出。

　　清脆的油麦菜在未放辣椒油的麻酱碟里搅了又搅，明怡尝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没等她再去夹，装了酒的纸杯被递了过来，她又和姜错视线相撞。
　　明怡别过脸：“媛姐，不合我胃口，咱俩换个位置。”

　　林思媛的位置偏中间，不管是吃辣锅还是再换到烤串位置都方便。

　　换好位置后，林思媛再次站起身，打开了抽签应用，迅速点了点：“好，那我们就开始第一个活动——真心话大冒险。”
　　她紧接着打开另一个应用：“惩罚都随机抽取，转酒瓶不方便，我们就通过猜数字游戏确定惩罚吧。”

　　猜数字游戏很简单，除非到间距数字只剩几个看脸色有点用，在那之前无脑猜就行，全凭运气。

　　听林思媛介绍规则的过程，刚有了解的明怡已经快速给这些天存起的心思画上了半个句号。
　　她一边啜了口酒，一边庆幸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出口。
　　等到游戏开始，她所有心思几乎都放在了游戏上。

　　很快有了第一个接受惩罚的人。
　　选了真心话的同事在纠结中以“叶承祺”的名字结束了询问。
　　问题是整个部门里最不想有私下接触的人是谁，叶承祺是部门经理，在座的都认识也都受过迫害，纷纷表示肯定。

　　“今天的任何信息都停在聚会上，不许有人泄密啊！”林思媛开着玩笑提醒，“来，继续。”

　　第二个被惩罚的是姜错。
　　那时他刚看完手机，抬头就面临着二选一的选项，他不经意看了眼正紧张着答案的明怡，如果他选择了正确数字，就是他受罚，相反，接受惩罚的就是接下来的明怡。
　　姜错收回视线，自信满满开口：“67。”

　　紧接着他就在感叹中选择了真心话惩罚。

　　林思媛抓到机会，开始提问：“问题是，你是一个坦率真诚的人吗？”

　　明怡猛地抬头看向林思媛。

　　而姜错已经在众人哄闹问题太简单中迅速回答了“是”，然后又在逼不得已下自罚三杯应付过此局。

　　还僵在原地的明怡感觉在酒杯交错中看到了姜错带着笑意看向她，这让她迅速环视四周。
　　除了他们，没有人意识到林思媛提问的针对性。
　　莫名得到安慰，这样最好，也正常，不过是同事关系，真有人太过关注在意她的自我介绍她反倒还要害怕。

　　但林思媛若有若无的暗示还是让明怡坐立难安，借口去卫生间躲掉了下一局。
　　等她出来时，场馆已经一片安静。

　　“肖成卓做大冒险任务，要和陌生人借东西，他们都去看热闹了。”

　　明怡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姜错正站在窗边的阴影下，看起来是在隔着窗户看热闹。
　　“你怎么不去？”
　　她走了两步又停住。
　　窗户是开着的，两层楼高，可以很清晰听到楼下的吵闹声，任务失败，正在准备重做。

　　姜错已经从阴影中挪了个位置，像是特意空余出了个位置让明怡过来。
　　“这里可以看到，不想爬楼梯。”

　　明怡暗暗翻了个白眼，哪有健身减脂的人不爱爬楼梯的。
　　她自认已经画好句号，却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到姜错身边。

　　楼下还卡在从过马路的行人中寻找目标，一向豪放爽快的肖成卓被调侃的面红耳赤，看起来不像快要结束的样子。

　　姜错侧过身子看向明怡：“如果上一局受惩罚的是你，明怡，你会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答案很明显，像肖成卓那么傻里傻气的才会选择大冒险。
　　不过明怡已经瞬间想出数个媛姐真心话可能提问的问题，她才不会真的按照手机应用上的问题来。

　　以林思媛的性格，八成对她的提问还会围绕着她和姜错。
　　比如，你觉得现场哪个人最符合你的择偶标准？
　　比如，在现场必须选择一个人当伴侣会选择谁？
　　再比如，你会喜欢爱健身的男人吗？
　　……

　　明怡收回思绪，默默回了句：“真心话。”

　　姜错已经抽回视线，脱口而出他的疑问：“你的三段感情经历都是什么时候？”

　　这话太突然，明怡愣是缓了几秒才开始有些尴尬地回答：“我随便说的，没有那么多，没有什么感情经历……”
　　说完明怡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成年人撒点儿这程度的小慌应该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问题吧。

　　姜错其实有些愣住，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明怡拿出了手机划来划去。
　　手机伸过来的时候，姜错只看到屏幕里在椅子上排排坐的三只小猫。

　　明怡点了点屏幕：“要说就这三段吧。”
　　被依次点击的三只小猫显示出名字和好感度：
　　大喵，好感度900；
　　二喵，好感度2500；
　　三喵，好感度300。

　　姜错：“……”

　　再次抬头的明怡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干嘛，她迅速抽回手机。
　　在姜错震惊的眼神中，不甘示弱提出疑问：“那你那两段经历呢？是什么时候？谈了多久？短时间没有感情方面的打算又是什么意思？”

　　问题太多，但姜错回答的坦坦荡荡：“我也是编的。”
　　他也滑开自己手机屏幕放到明怡手上，页面还停留在公司新出的AI问答软件的对话页，和他刚刚自我介绍的内容一模一样。
　　姜错继续补充：“哦，准确来说是AI帮我编的。”

　　明怡感觉她此刻的表情应该是五颜六色的。
　　在手机熄屏的那刻，她笑了起来。

　　紧接着，姜错也笑了起来。

　　再接着，他俩的笑声被楼下的笑闹声盖过，一行人似乎开始陆续进入楼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
　　明怡看了姜错一眼，就默默回了原位。
　　姜错则是摸出烟盒，熟练叼了根走向露台吸烟区。

　　重新在位置上坐好的时候，已经有管家来更换了一套新的餐具，火锅和烤炉也重新点着了火，就连本来关闭的音响也放起了音乐。

　　林思媛看了眼又和姜错挨着坐下的明怡，很是欣慰。
　　现场已经基本都打乱了位置而坐，没谁注意到他俩，他俩也就这么顶着林思媛的视线坦然坐好。

　　经过在楼下那一会儿的吵闹，一行人都有些懈怠，活动自然停止，正式开始伴着音乐吃吃喝喝。

　　这次明怡他们坐在了烤串前面，姜错正小声提醒着她每一串儿的大致热量。
　　明怡也就听个新鲜，她已经基本掌握了和姜错的口味差异，她爱吃的姜错勉强能吃，姜错爱吃的她多半儿不爱吃。
　　不知道算不算互补，她想。

　　林思媛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般说起悄悄话，有些怀疑这两人都喝多了才如此不管不顾，不过还是劳心劳力帮忙遮掩，组织着几个偏外向的同事逐个去唱两首歌分散注意力。

　　这顿饭吃吃停停到十一点多才结束。
　　敬业的管家迅速安排人来清空桌子，很快餐桌就变成了简易的桌游桌。

　　林思媛还想着能不能组织起十二人狼人杀，就看到几个喝多的男人已经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
　　她又抬起头，她想撮合的那两人已经前后脚到了露台休闲区。

　　林思媛叹了口气，也分不清是跟谁说：“接下来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