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果》卿殊了了

6、第六章 悸动

　　预定满二十四小时，轰趴馆会提供住宿服务，这也是在好几个方案里被高票选出的原因之一。

　　两间如同上学时期的上下铺宿舍，环境其实不错。
　　凌晨两点的时候，几个清醒片刻再次烂醉如泥的男人被剩余人齐心送进男生宿舍。

　　女生局自有其它安排，林思媛看了眼唯一还清醒的男人：“姜错，你什么安排？”

　　被问到的姜错没急着回答，只不经意看向林思媛身后的明怡。

　　明怡就这么顶着视线开口：“媛姐，我回家住，明天再过来。”

　　林思媛瞥了眼明怡，很是可惜：“那我们女生局去活动室通宵去了……”
　　说完，她又看向姜错：“太晚了，你送送明怡。”

　　姜错蹙起眉。
　　白天才说过让明怡多防范异性，现在他又要主动去她家吗？
　　会不会很自相矛盾？
　　会不会太过失礼？
　　他心里有些为难，不过记着总不能让她大晚上一个人回家，应了声好。

　　到了室外，凌晨两点的风比想象中还要大些。
　　那件浅色外套又到了明怡身上。

　　明怡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已经推脱了好几次后的结果了。

　　“怎么样？打到车了吗？”姜错看向明怡。
　　他下楼过程中就叫了车，只不过太长时间没有司机接单，刚被自动关单。

　　明怡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同样是没有人接单，她抬起头，突然看到了路边迎风飘动的小旗子。
　　她叹了口气：“可能很难打到车了。”

　　姜错也抬头望望：“为什么？”

　　“附近新开了个夜市，营业时间就到两点。”明怡指向小旗子，“改天我也去看看。”

　　姜错一头雾水，脑子转了转才想起，是司机都去那边了。
　　“那骑车回……”
　　他说到一半又想起明怡穿的裙子很是不方便，看眼时间重新提议：“那要不散步回去吧？”

　　明怡再次感觉不好意思，她摇头拒绝：“你回轰趴馆休息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姜错叹口气：“有点来不及。”

　　“嗯？什么来不及？”明怡疑惑看他。

　　姜错将刚回完消息的手机递过去，页面上刚好是他才发出去的那句“我也明天早上再来”。

　　明怡手忙脚乱想要帮忙撤回，下一秒林思媛那句“行”已经回了过来。
　　她呆愣了下：“确实来不及了。”

　　还好这家特意挑选的轰趴馆距离公司不远，也就代表着离她家依旧不是太远。
　　姜错已经主动接过明怡的手机，选择了一条就近直奔悦馨小区后门的道路，草草看过后，他负责起指路。

　　这次明怡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现在这天气一有风就显得天很晴朗，尤其是凌晨的天空，统一的深蓝色，格外显得月光明亮。
　　明怡边走边看着路灯下她和姜错的影子，影子偶尔会交叠在一起，每当这个时候被压下去的悸动就开始汹涌而出。

　　但明怡忍住了没张嘴。
　　她最怕扫兴了，感觉现在不管她说什么都会破坏已有的氛围，无论那话是好的坏的，还是憋在心里突然迫切想要挑明的。

　　一路的沉默唯一带来的好处是缩短了时间，本该走半小时的路程，两人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小区后门。
　　明怡正想告别，又被姜错轻车熟路带着她从后门绕过小花园抄近路到了她家楼下。

　　一前一后的身影这次变成了并排。
　　明怡看了眼再次交织在一起的影子，若无其事般询问：“你怎么对这个小区这么熟？”

　　姜错有些不自在，他指了指楼上便一起进到楼里：“来过一次就记住了。”
　　他在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掩饰他的不自在，正巧明怡递过来他的外套，他看到了敞开的口袋，立刻有了理由：“彩票是不是开奖了？”

　　明怡搜索了下，还真是今天开奖，准确说是昨晚。
　　那总不能让人在楼下顶着风查看吧。
　　她主动去按了电梯：“那你跟我上楼看。”

　　电梯的光很明亮，那些在暗处的心思逐渐消失在灯光下。
　　明怡抓住了最后一丝，笑着开口：“今天玩得很开心，好像都没见你怎么抽烟。”

　　姜错愣了愣，他自己完全没印象，但这么被提及，烟瘾突然就跳了出来，迫不及待想要叼上一根。
　　他摸了摸裤子的口袋，空空荡荡，又转向外套。
　　在明怡的帮助下，他顺利查看了外套的口袋。
　　彩票还在，烟盒也在。

　　明怡先看了出来：“没带门禁和钥匙？”

　　“应该在肖成卓那里。”姜错苦笑。
　　他想起来了，他这次带的打火机是个挂坠样式的，门禁也在上面，在饭后自由活动的时候就被肖成卓他们借去使了。

　　还没等姜错再说些什么，他就看到明怡的耳后开始泛红，紧接着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

　　“叮”的一声，将两个人要说的话都拦在嘴里。

　　明怡匆匆走在前面，先看了眼四周的邻居家，才很快打开指纹锁。
　　家里的灯光和电梯与楼道的正相反，是暖暖的颜色，迅速驱赶了稀薄的凉意，明怡缓了下才侧过身子让姜错进入。

　　这次的灯光没有照满整个房间。
　　搬来的第二天，明怡就买了滚轴和白色窗帘，将床的位置和剩余空间隔离开，相当于分出了个小客厅，还请电工师傅多安了几个灯，现在也算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

　　明怡看向还在门口站着的姜错，在四目相对前恍然大悟：“我这就给你找双拖鞋。”

　　蹲在客厅层层摞起的纸箱前，她才想起她哪里有闲置拖鞋，就算有，姜错也穿不了。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左翻右翻终于在一个纸箱里翻出了几双上次出差从酒店带回的一次性拖鞋。
　　垮是垮了点。

　　看到鞋架上多了一双男士鞋，明怡恍惚了下，然后趁着姜错挂衣服时，迅速清空了沙发上的杂物，又像模像样拿出平板查询开奖号码。

　　两张彩票整齐放在茶几上，明怡又坐近了些，才颇有经验开口：“你看一张，我看一张。”
　　到了熟悉领域，她眼睛又亮许多：“你知道中奖规则吗？就是看前区中的数字和后区中的数字，前区就是加号前面那五个数字……”

　　在明怡的絮叨讲解中，姜错一抬头一低头间已经对照完毕他跟前那张，他挑了挑眉。

　　明怡先是住了口，继而心头一动侧身望去：“中奖了？”
　　她火速看了平板屏幕和那张薄薄的纸，前区对了四个数字，后区对了两个数字，她颤着手向下滑动屏幕，找到了中奖规则位置。

　　“3000？”
　　这还是明怡亲眼看到中奖金额最大的，她瞥了眼自己手里那张，零个数字正确。

　　姜错已经放松了身体，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你运气很好。”

　　“不对，是你运气好。”
　　这点明怡很固执，一字一顿强调：“是你中的奖。”

　　她脸上的喜色还没下去，板着脸强调时多了几分喜感。
　　姜错视线停留在那里，不自觉伸出了手，在他反应过来时，手指几乎快碰到了她的脸。他立刻将手换了个方向，将明怡散落的头发拨至耳后，然后火速抽回了手。
　　这才欲盖弥彰开口：“我还等着你请我吃饭呢，当时只是开个玩笑，当然是你中的奖。”

　　明怡不想占这便宜，愈加严肃起来，她将两张彩票都塞到那件浅色外套里，然后起身拉拽姜错起来，又趁他不注意落下句“就是你的”就将他推至门外。
　　过了两秒，门突然再次打开又关上，一双鞋子出现在门口。

　　头脑发懵的姜错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换好鞋离开门口。
　　被楼下凉风吹了下，他难得清醒片刻，摸出手机再度打开了AI问答软件。
　　他快速打字，很快在对话页输出了新的问题：
　　一个女生和男生争辩彩票归属是什么意思？

　　姜错和软件一起进入思考过程，过了半分钟，他看向屏幕：“核心是巨大的利益（奖金）面前人性的考验”、“人性在金钱诱惑下的转变”、“暴露和考验人性中最深处的贪婪与自私”、“是一个关于利益、人性和关系危机的强烈信号”……

　　什么有的没的？
　　姜错皱着眉，在补充前提条件和关掉软件间他选择了关掉软件。

　　过了五分钟，姜错又打开手机，他删除了这次的提问记录，在历史对话中翻找出才提出不久还热乎的疑问：
　　怎么建立一段完美的恋爱关系？

　　……

　　对姜错走后的一切，明怡全然不知。
　　她还靠在门后大口呼吸，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到了她眼前又挪至她耳边结束，不到两秒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循环播放。

　　耳后又开始热腾腾，明怡暗骂了句，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这么紧张激动干嘛！

　　顶着张红脸的明怡迅速洗漱，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到凌晨四点。
　　看了眼电子时钟跳动的指针，她猛地坐起身，怎么忘了姜错没带门禁和钥匙。

　　趿拉着拖鞋到门口的时候，明怡紧张地快忘记了呼吸，直到看到空荡荡的楼道才松了口气。
　　她返回床上摸出手机打字。

　　明怡：你去哪里了？

　　很快对话框提示“对方输入中……”，又过了几秒，一张照片出现在对话框。
　　明怡放大看了看，是轰趴馆的宿舍照片。
　　紧接着又有好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姜错：四点也算早上了对吧！
　　姜错：媛姐她们还在地下室唱K，你们女生局这么凶猛的吗，我听着声音都哑了。
　　姜错：她们没发现我。

　　明怡还没等回复，很快又出现了未读，她向下滑了滑。

　　姜错：我找到门禁钥匙了，先小眯一会儿，等明早趁没人注意回趟家。
　　姜错：等我在家洗漱过，再去你家接你。
　　姜错：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