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果》卿殊了了

3、第三章 冒昧

　　明怡有些坐立难安。

　　才装修过的食堂有很多卡座，听到提议她鬼使神差点头后又鬼使神差跟着姜错走到了这里。
　　其实是个好位置，挺隐蔽的，如果不是刻意过来完全看不到他们。

　　姜错好像就没什么苦恼，明怡看着他用叉子从餐盘中连着叉出两块炸鸡到另一个空盘上，然后像第一次吃一样浅浅咬了一口品尝味道。

　　不合他的胃口。
　　明怡看出来了。
　　她站起身：“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排一份其它的。”

　　姜错擦了擦嘴：“我不是很饿，我看你带了水果，可以给我吃吗？”
　　他指着一旁的口袋，刚刚那一口过量的芝士让他迫切需要有什么东西清清口。

　　他这样说明怡就没了离开的理由，又坐回原位将口袋放的一小盒蓝莓递给姜错。

　　姜错一眼就认出了这盒蓝莓出自轻食食堂。
　　每周五的限定水果。

　　他闲聊道：“你中午去过轻食食堂？”
　　“嗯，陪媛姐去的。”说完明怡又补充，“有些不是很适合我的胃口，所以又来这边觅食。”
　　扯平。

　　视线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时间上，明怡加快了咀嚼速度，但随即又放弃：“你不用等我，可以先忙你自己的。”

　　姜错听出了抗拒之意，饮食差异巨大似乎将两人天然拉开了距离。
　　他便站起身：“那好，我去休息区了。”

　　“嗯。”明怡点头。

　　姜错没想到她回得那么干脆。
　　他原本还想再说一句“如果她一会也去可以帮她留位置”，但已经起了身，话也没出口。

　　也幸好没说，室外休息区的座椅目前还是被占满的状态。
　　姜错熟练走向吸烟区，靠着围栏叼了根烟。
　　烟还没来得及点燃，因为他的视线还在食堂方向。
　　他刚离开的出口，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就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偷偷摸摸似乎在避开休息区的视线。

　　姜错兴意又浓。
　　他摸出那个被他顺走的打火机看了又看。
　　物归原主去。

　　这让绕了一圈才返回楼上的明怡，一打眼就看到正坐在她工位上的姜错，似乎桌子摆不下他的长腿，直接向外侧着身子。
　　这很冒昧。

　　不同组别，异性，上班时间。
　　还不熟。
　　或许要加上单方面有好感。
　　这几个跳跃在眼前的关键词在公司那条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下格外显眼。

　　明怡下意识看了眼四周。
　　午休时间还没过，部门年轻人比较多，没什么睡午觉的习惯，何况公司有独立的休息室和活动室，现在返回工位的人不多。

　　她深吸了口气，坐到了旁边组长的椅子上，特意拉开了些距离。
　　这才问：“是有什么事吗？”

　　姜错摇了摇头，连一直盯着的视线都没移开。

　　这让明怡更加别扭。
　　好怪好怪。
　　难道媛姐也跟他提要撮合他俩的事了？
　　难道他看出自己心思不纯对他有好感了？不应该啊，她还啥也没做呢。

　　看到陆续有人返回，明怡正打算强行赶人，就看到姜错将一个火机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我来还东西。”姜错开始说清来意。
　　明怡无奈，将火机拿起又放进姜错未收回的手里：“我不抽烟，拿着也没用，你……”
　　姜错打断她：“我本来想就不还了的，但是担心以后又忘带，所以打算存在你这里。”

　　这算什么理由，明怡皱着眉，任由姜错裹着她的手将火机攥住又顺势反手放回桌子上。
　　他的掌心滚热，几乎把明怡烫得一激灵。

　　明怡再次下意识看向周围，才火速收回了手。
　　“你该回去了。”明怡开始赶人，她避开了视线，“我要眯一会儿。”

　　“好。”姜错爽快答应。
　　也爽快说到做到，他晃晃悠悠回到他的工位。

　　长吸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
　　明怡看了眼在拐角渐渐消失的背影，攥紧的手松了松，温度早就散去，但是手心还是痒痒的。
　　她不反感。

　　这次的假期很快请了下来。

　　在下班前，林思媛又到了明怡工位。
　　她没准备久待，到了就询问：“你下周一又请假？”

　　“嗯。”明怡点了点头，她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林思媛压低了声音：“给你批假的时候，你们组长正和我们组长沟通事情呢，估计是在聊马上要来的绩效考核。哎，你搬家要我帮忙吗？我可以调休，这样也能连休三天。”

　　明怡先点了下头，又意识到手机的信息已经发了出去，她便没留后路，改为摇头：“不用，你不是计划这周末要带小朋友去动物园吗，我提前找到人帮忙了，其实明天就搬，只是假请到了周一，毕竟带薪假期不能浪费。”

　　等到林思媛离开，明怡才低头看向手机。
　　还没收到回信，她的消息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明怡：你明天有空吗？

　　姜错深深吸了一口烟，顶着风缓缓吐出。
　　他早看到了信息，只是还没回，看到开始陆续有大波的人从一楼走出，他才准备回到楼上。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他简单回了消息。
　　姜错：应该有空，怎么了？

　　没等姜错走到电梯，连串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明怡：我明天搬家，你能来帮我忙吗？
　　明怡：我已经找好师傅了，不需要你帮忙搬。
　　明怡：主要我行李有点多，怕一个人照看不急，你有时间来吗？

　　姜错莫名其妙删掉了名字备注，只剩下昵称的位置是一个小太阳加月亮的表情组合。
　　他准备缓一缓再回。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二楼。
　　是下降的电梯，姜错确认过就要移开视线等隔壁的电梯，只是没想到这台电梯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明怡，拥挤的人群几乎让她快被挤出电梯。
　　姜错想伸手帮忙，但是“叮”的一声，电梯门又开始关闭。

　　电梯里熟人过多，两人几乎默契般没有任何交互。
　　但姜错能确认，她一定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应该贴个防窥膜的，姜错迅速打字。
　　姜错：能来，你发我位置和时间。

　　——

　　周六是个大晴天。
　　中午依旧酷热难耐，明怡有些庆幸自己很有远见地把搬家时间选在了傍晚。
　　姜错顶着晚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将将收拾好所有东西。

　　“怎么搬去悦馨小区了？”姜错默默数着行李件数，“我记得那里离公司有些距离。”

　　明怡刚撂下电话，搬家师傅堵在路上还要等一下才能到，还没等她回答姜错已经抛出了其它疑问。
　　“是合租吗？我住的地方也快到期了，准备换个地方。”

　　明怡摇了摇头：“不住合租了，这次租的是一个开间，还在公司规定范围内，有房补不算太贵。”

　　气氛罕见有些沉默。
　　明怡主动转移话题：“可惜A市房价太贵了，不知道要工作多久才能买得起……”

　　“嗯。”

　　明怡还以为会有下文，没想到姜错真就惜字如金只回了个嗯。她正绞尽脑汁想要再想出话题，手机就嗡的一声。
　　司机到了。
　　明怡指着门口：“师傅被卡在门卫那里了，你歇一会儿，我去接师傅。”

　　姜错这次没同意，他索要了师傅的电话，然后看着明怡手忙脚乱翻找出出入证。
　　出门的时候，他反复回忆起刚才的画面，他感觉他好像看到了张被抠了照片的工卡。

　　有了姜错的帮忙，搬家预计花费的时间几乎少了一半。
　　到了新家，明怡没着急收拾东西，她匆匆查看手机。
　　“算上上次你的帮忙，感觉欠你好几顿饭了。”明怡递过手机，“这家你想吃吗？”

　　姜错还在门口看外面的情况。
　　不是老小区，环境还可以。
　　他没听清明怡说什么，但是下意识接过了手机。

　　明怡抬起头，对上姜错眼眸时她看到了她的身影，她忙直起身，开口：“你先看，我去换身衣服。”

　　从行李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后，明怡进入卫生间更换，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所有安排。
　　先和姜错去吃个饭还上次的人情，再请他看电影还这次的人情，然后他必然会送自己回来，她就可以在路上拉扯一番初步确认他对她是什么看法。
　　虽然有些太快还什么进展都算不上，更远没到挑破窗户纸的地步，但就算是自作多情，也总得有人先主动吧！

　　从卫生间出去的时候，开间整个空间都静悄悄。
　　房间并不大，灯光下一览无余，明怡皱着眉到门口旁边的矮柜拿起手机。
　　已经熄屏的手机亮起，一条最新消息弹了出来。

　　姜错：我先回家啦，你慢慢收拾，早点休息。

　　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明怡愣了愣神，没想到自己刚刚怎么会那么紧张，此刻又怎么会那么失落。

　　回神的时候裙子的拼接处已经被揪出了线头。
　　破衣服，见不得人，质量也不好。
　　零散的东西太多，通宵收拾行李的后遗症在此刻迅速蔓延。
　　她有些后悔这次求人帮忙了，其实完全可以一个人独立搬家的。

　　明怡吸了下鼻子，没计较地面还落有尘土，直接蹲在地上收拾起行李。

　　——

　　姜错没想那么多。
　　他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悦馨小区有点大，他绕了个大圈，才在一处公告栏上找到有房屋出租的信息，可惜又是合租房。

　　回到家草草洗漱后，他就躺到床上下了个热门的找房软件，筛选查询了悦馨小区与公司中间距离的所有房屋信息。
　　只是依旧没什么符合预期的房源。

　　但这不是什么急事，他现在的房子还有一个月才会到期。

　　想到这姜错就停了手，他摸出烟盒走到窗前。
　　隔着纱窗他听到了呼呼的风声，和风声一起的是连着的两声手机提示音。

　　走慢的姜错没看到信息内容。
　　被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