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果》卿殊了了

2、第二章 我的工卡呢

　　明怡将两个空纸杯摞在一起，又拆开。
　　她看了眼时间，和姜错一起下楼已经有二十分钟，大部分时间只有她自己坐在这里。

　　从闸机灰溜溜地回来后，她特意换了个座位。
　　吸烟区视野开阔，但她的位置也不差。
　　她托着下巴，看到那人才拆封的烟盒一支接一支烟被取出。接着，那人顺着楼梯离开了视野范围。

　　明怡没有生气，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谁叫她爱犯这个毛病，只要被人突然提及的事物总会让她念念不忘，不可控制地想要去关注，去靠近。
　　这次还要多一点，因为被提及的对象是人。
　　冷静下来后那些来势汹汹的悸动逐渐减淡，毕竟至此一切勉强都可以算巧合。

　　将一次性纸杯强塞进爆满的垃圾桶，明怡也不打算绕到公司正门申请临时工卡了，自然也不打算回楼上继续“加班”。

　　她顺着刚刚姜错走过的阶梯下楼，好在还拿着手机，不过刚意外损失三百块，明怡不打算打车，她家距离公司不远，左不过多走上十几分钟。

　　在最后一层阶梯，明怡停住了脚步。
　　阶梯扶手的顶端是一个圆形把手，上面正挂着一张工卡。
　　风吹的工卡摇摇晃晃，但名字和照片清晰可见。

　　明怡立刻像做贼般上前拿起工卡。
　　她左右看了很多遍都没看到他的身影，只在透过反光的大楼墙面，看到她自己控制不住的笑意。
　　心跳又加快了。

　　她将工卡带到脖子上，担心被人发现，只将没有照片的一面露在外面。

　　回公司？不行！
　　明怡没有犹豫，按照原定计划离开公司。

　　春困秋乏夏打盹，一向是真理。

　　这个季节，公司楼下一到下午总会有成群结队跑下来吸烟的人，二楼的休息区很快就人满为患，没位置的人只能挪向大楼附近的各处阴凉地。

　　尽管已经秋天，但午后的阳光依旧热辣。
　　姜错站在角落的树荫下，从工作窗口纠结片刻，还是换了社交软件添加明怡好友。
　　她的电话信息很好找，毕竟她之前有主动提到入职信息表。

　　申请也很快通过。
　　姜错没有铺垫，直接发送消息。

　　姜错：我的工卡呢？

　　接着，他看到窗口上方的对方输入中…时有时无，好半天才弹出一条消息。

　　明怡：啊？你工卡丢啦？

　　姜错成功被气笑。
　　昨晚他离开休息区的时候，那边只剩下了明怡一人，除了她还有谁会拿。他本想直接去找她要，结果今日这人的公司账号挂了鲜红的“请假”二字。

　　姜错：嗯，我放在室外楼梯扶手上了，不知道被哪个小偷拿走了。

　　抽过两根烟，姜错还是没有收到小偷的回复，他叹了口气，带着已经用了半日的临时工卡去行政部门直接进行补办。

　　小偷其实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
　　她的假请得很曲折。
　　先是因为团建突然撂挑子的事被领导骂了一顿，然后因为蹩脚的请假理由又被骂了一顿。
　　当然也不是真的骂，就是话里话外都是两个字：不批。

　　不过明怡还是请到假了，从调休假变成了病假。
　　量过体温后她开始头重脚轻，吃过两粒药便躺回床上休息。

　　冷不丁收到消息提示音明怡才勉强提起精神，只是回了一次后就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睡醒，重开手机的明怡才意识到自己回了什么。
　　她望向正放在梳妆台上的工卡。

　　一不做二不休。
　　本想藏在柜子里，可她寻找位置时总是做贼心虚，觉得哪个位置都不保险。
　　最后，明怡索性随意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结果准备换衣服出门的时候，一抬头就对上了工卡上的照片，明怡老脸一红，忙又将工卡摘下，扔到了床下的箱子里。
　　暂时先眼不见不让心烦。
　　暂时先不还。

　　依旧发着低烧的明怡第二日准时去上班。
　　带薪病假超过一天就必须提交医院开的假条，这让一直恐惧去医院的明怡放弃了继续休息。

　　不过倒没想到，虽然昨天她没来，但桌子上也摆放着昨天的下午茶。
　　是公司采购新淘来的产品，成盒的特制点心，有塑封包装没那么容易坏。只是代领还怪麻烦的。

　　想了片刻，明怡将“谢谢”二字发给林思媛。

　　没过两分钟，林思媛就提了另一盒点心过来。
　　“跟我那么客气干嘛，再说后面汤泉除了签到也没啥事儿。”林思媛正说着，就看到明怡桌子上的盒子，“有人帮你拿了啊！我还特意找阿姨多领了一份呢。”

　　明怡这才意识到她桌子上这盒不是林思媛拿来的，还没细想林思媛已经顺势拆开了她带过来的那盒。

　　她没客气，接过一块儿点心才塞进嘴里，就看到从墙角走过的姜错。
　　自然，也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的工卡。
　　崭新的，太新了，还发着光。
　　那她不用还了。

　　“中午我陪你去轻食食堂。”明怡将视线收回。

　　“真的？”这让林思媛颇有些惊喜，拿在手里的点心也放了回去，“我跟你说我最近吃轻食感觉瘦了好几斤。”

　　一闪而过的姜错正在后悔。
　　他觉得他现在的行为有些冒失。
　　于是在看到坐在工位上的明怡时，他将手藏在了身后，药袋换在了另一只手里，这让他得以目不斜视地回了他的工位。

　　“错哥，你生病了啊？”
　　说话的是姜错邻近工位的同事肖成卓，他正翻找零食，结果一眼看到姜错放在桌子上的药袋。

　　姜错摇摇头，笑着说：“买来备用的，现在早晚风太凉，容易生病。”

　　“大老爷们怕啥的，吹吹风病不了。”
　　肖成卓说着便笑嘻嘻将桌子上的药袋拿了过去，看到里面有感冒冲剂便直接拿走一盒：“先借我一盒，隔壁组我有个朋友刚好请假回来，我去献献殷勤。”

　　“默许”后，姜错看着肖成卓离开的方向，开始破防。
　　他速度掏出手机发送信息。

　　姜错：明怡，我这里有感冒冲剂和退烧药，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拿。

　　发过消息他始终盯着消息页面，没有回信，至少快满两分钟还没收到，他自嘲一笑，迅速将消息撤回，又欲盖弥彰补了句。
　　姜错：病好了？

　　明怡回不了。
　　隔着会议室的玻璃隔断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她的手机提示音，还看到了她的手机似乎连着震动了两三下。
　　谁啊？
　　走神的明怡被同事轻轻推了两下，她收到提醒迅速将心思拉回到会议投屏上，这个项目是她从头开始跟进的，她需要格外专心些。

　　然而会议连着开了两个多小时，等到散会时办公区域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她拿起手机只看到了两条消息。

　　林思媛：小怡，我先去轻食食堂占位，散会了快点来啊。
　　姜错：病好了？

　　明怡顾不得回复，另一个软件上林思媛的催促信息已经发了过来，她拿起工卡直奔楼下。

　　食堂在另一栋楼，轻食食堂在一楼的角落，明怡不爱吃，很少过来，混在人群中找了半天才看到林思媛占的座位。

　　“快来小怡，给你拿了饭。”林思媛伸手招呼。

　　明怡坐下后才细看，烟熏鸡胸荞麦面，倒是提前发下的菜谱里她唯一想尝试的，只是她不喜欢的牛油果酱占据了角角落落。
　　她又四处看了看，还未动筷的几份里也全是牛油果酱。

　　顶着林思媛视线，明怡尝了一口，果然不出所料，不太合她的口味。
　　她打算借着生病没有胃口为由，辜负这份食物了。

　　剩下的时间她一边小口小口吃着荞麦面，一边张望着四周。
　　轻食食堂已经不在高峰期，一眼可以望到全部区域。
　　没有他。

　　——

　　人群拥挤，让姜错根本不知道他排的是哪个队伍。
　　本也不是奔着吃饭而来的，姜错顺势被挤至队伍末尾，距离远了，他才发现菜品是热量巨高的芝士奶酪炸鸡。
　　他摇头看了看四周，菜单展示牌上的菜品名称自动变成了一行行的热量。

　　来都来了。
　　姜错不打算更换队伍了，现炸的鸡肉速度有些慢，姜错在队尾慢悠悠等待，眼睛不停看着四周。
　　就在要放弃的那刻，他看到门口方向出现了一个身影。

　　“姜错？”

　　被喊到名字，姜错分出视线看向声音来源，原来是策划部门的同事。

　　“你不是健身吗，今天放纵餐？”李思雯询问，“你也爱吃这个啊？”

　　姜错看了看排队的人，似乎确实是女生更多，他身后已经又排起了队伍。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还行，也想看看别的，你要吃这个位置就让给你，我去看看别的。”

　　还没排上队的李思雯自然没拒绝，欣然接受好意，顶着后面排队人狐疑的视线，两人交换了位置。

　　姜错没停留，装作查看菜单在四周走来走去，直到看到那个身影也奔着奶酪炸鸡的方向，姜错快走几步，不经意又站在了队伍末尾。

　　晚了几步的明怡排好队后才发现前面就是姜错。

　　从轻食食堂出来，她装作食欲不好要去买药，脱离了林思媛她们的队伍，然后就直奔了普通食堂。
　　完全没想到会见到姜错，她还以为这个时间点他该早吃完饭在休息区找好位置了。

　　还没等明怡开口，姜错已经侧过身子看着她。

　　“我的病好了。”明怡先慌乱开口，证明自己并没有忽视他的消息。

　　“嗯。”姜错应声。

　　“你怎么会来普通食堂？”明怡问，“炸鸡不像是你爱吃的种类。”
　　姜错反问：“你怎么知道是炸鸡？”

　　“这个月每周五的固定窗口。”
　　看到姜错迷茫的视线，明怡继续补充：“这里是芝士奶酪炸鸡，左边窗口是烤鸭猪肘双拼饭，右边窗口是红烧牛肉粉……”

　　这和姜错刚刚判断热量时看到的菜单一致。
　　“轻食吃腻了，以后打算常来普通食堂。”姜错回答了明怡之前的问题，又不动声色补了句，“如果有什么好吃的你可以推荐给我。”

　　可以订阅菜单的。
　　明怡看了眼旁边，将这话憋回了肚子里，笑着说：“好。”

　　已经领到餐食的李思雯看到姜错又出现在队伍里很是疑惑，但他正在和别人说话也就放弃了再打招呼。
　　反正经常能赶上一起上下班，有什么好奇都有时间问。

　　排到姜错的时候，明怡看了眼周围，普通食堂也过了人流高峰期，她身后已经没人排队了。

　　“不好意思哈，只有一份了。后面可以不用排了。”食堂阿姨挥了挥手。
　　明怡指了指自己：“我？”
　　“对，到前面这个小伙子这里就没有了，快去别的窗口排吧。”
　　明怡无奈叹气，果然不能撒谎，撒谎就吃不到爱吃的饭，她正要离开却没想到被姜错伸手拦住了。

　　姜错说：“我应该吃不了多少，可以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