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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哥真是坏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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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嘈杂声渐起。
慕斯依旧低着头,他想等到没什么人了再走。
而沈修言合上书,准备离开。他扫过慕斯,这个Alpha耳朵尖红红的,面前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还用不同颜色标出了重点和疑问。
沈修言顿了一下。
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随手放在慕斯摊开的笔记本上。
沈修言:“走了。”
沈修言转身离开,融入人流。
慕斯盯着那块巧克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猛地将巧克力攥在手心,来不及细想,冲着那个背影追了过去。
慕斯喊到:“沈同学!”
在喧闹的走廊里,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周围有几个同学诧异地看过来。
沈修言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慕斯被人群阻挡着,更着急了,他提高音量:“谢谢你的巧克力!”
这回,沈修言停下了。他转身,逆着人流望过来,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慕斯看见他轻轻摇头,嘴唇动了动。
沈修言说:“叫哥……”
慕斯呆住了。
哥哥……
这个称呼在慕斯唇齿间滚过,让他产生巨大的羞赧,耳朵烫的快要烧起来。
可是,是沈修言让他叫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冲着沈修言的方向,脆生生的喊了一句:“谢谢哥哥!”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一刹。
有一个Omega女生正从慕斯旁边借过,听见慕斯这脆生生的一声哥哥,她猛地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沈修言:“……”
沈修言无奈的笑了一下,他逆着人流,朝慕斯走了过来。
慕斯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巧克力,他对上沈修言有点黑沉沉的眼神,好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修言站在他面前,紧抿着唇,仰头看他。
慕斯实在是长得太高了,是那种在Alpha中都会让人多看两眼的体格。此刻他微微缩着肩膀,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存在感,像一只委屈的大型犬科动物。
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沈修言看着他的脸想,这真是一张得天独厚的脸,眉骨和鼻梁都很高,是一种富有冲击力的俊美。
可这Alpha自己似乎毫无察觉。他总是垂着眼,用那头微卷的亚麻色头发遮住额头和一部分眼睛,试图削弱与生俱来的攻击性。那种刻意收敛的姿态,仿佛他庞大的身形和过于出众的相貌是一种需要隐藏的错误。
“笨蛋,”沈修言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没好气的无奈,“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他抬手,曲起手指,在慕斯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叫沈哥。”他纠正。
“……哦。”慕斯捂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痒痒的。他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小声叫了一句“沈哥。”
沈修言:“嗯。”
沈修言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慕斯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着巧克力的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膝盖似乎没那么疼了。
脸颊的热度,却久久没有散去。连带着额头上那一小片被轻轻弹过的皮肤,也像是在隐隐发烫,一直烫到了心底。
沈修言真是坏极了……
沈修言自己也觉得自己真是坏极了。
白衬衫,黑校服,他看起来像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沉稳、自律,还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疏离感。
车窗映出他模糊的侧影,窗外流光掠过,在他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明暗。
今天,是父亲回来的日子。
无论沈父在哪里、处理如何棘手的事情,每个月固定的时间,他都会回来见沈修言。
父爱表现为对过去的复盘和对未来的规划,也是一场缺少温情的述职,是继承人与掌舵者之间的校准。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则。
沈修言本该利用这段车程,梳理过去一个月的情况,每个点都需要审时度势,分析利弊。
可是没有。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慕斯那句脆生生的哥哥。那画面带着温度,带着气味,顽固的侵扰着他的思绪。
亚麻色的卷发有些乱糟糟地翘起,小麦色的皮肤因为兴奋而透着健康的红晕,他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很甜,沈修言记得很清楚。
当时有一束西斜的阳光,正好穿过高高的窗格,落在那家伙的睫毛上。
金色的。
……真刺眼。为什么有人能这样笑?像从未见过黑暗。
还有他的信息素。甜美的、温暖的奶油水果味信息素,不像一般Alpha那样充满侵略性或压迫感,反而具有安抚作用,甚至,带着点诱人的食欲。
每当那股味道萦绕在鼻尖,他都会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情不自禁的多闻一点,然后再多一点。
更该死的是,那双眼睛,那双蜜色的眼睛。慕斯看他的眼神总是很专注,清澈见底,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依赖,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
沈修言试图用理性去分析,可每当他对上那双眼睛,确只觉得那双眼睛像镜子一样,映照出自己内心深处某些阴暗的角落。
沈修言的眼神沉了下去,比窗外的夜色更浓重。
夜色如墨。
沈宅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实验室。
极简的风格,金属、玻璃、全息投影,家庭机器人每天都把这里打扫的一尘不染。没有温度,只有秩序。
沈修言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
他穿过走廊,这里的走廊还保留着沈母在世时的面貌,尚且算是温馨。走廊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的Omega端庄优雅,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笑得明媚。沈修言的眉眼与她有五分相似。
从小到大,或是感叹,或是恭维,总有人说他像她。
只不过沈母总是爱笑的,心思也单纯的很,但沈修言很少笑。
他走向隔壁那扇紧闭的门。
那是沈母的旧书房。老旧柔和的灯光,书架上的纸质笔记,阳台上有几盆绿植,尽管精心维护,却不再开花。
他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光洁的桌面,最终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个笔记本。但他没有翻开,只是看着。
他想起母亲模糊的笑容,那种毫不设防的温暖气息……
“刺眼……”他轻轻阖上抽屉,将那一丝恍惚关回黑暗。
沈父已经坐在书房了。即使在家,沈父也穿着熨帖的衬衫,肩背挺直。他身后是一整面墙的全息光幕,流淌着蓝色的数据,把他的身影衬得有些渺小,却又无比权威。
“回来了。修言。”
“爸。”沈修言走到对面的椅子旁,但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看着他父亲。
虽说他们父子俩一个月才见一次面,但沈修言总觉得他父亲今天似乎没有往常冷硬了。
沈父先审视了他几秒,然后才抬抬下巴,示意沈修言坐。
家庭机器人端来两杯清水。
“这个月,不容易。”沈父开口,“你经历了不少事。”这句话本身,在这个家里已经算是一种罕见的认可。
沈父又说:“先说你自己,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修言有点意外,他回答:“还好。没有特别不舒服,已经适应了。”
“嗯。”沈父点点头,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一下,“信息素控制呢?突然分化,会不会难受?”
“能控制。”
“刚开始都这样,别急。多听苏医生的话。” 他目光深沉,想让自己显得更慈爱一些。
“是,相君哥很周到。”沈修言回答。
“学校那边,压力大不大?”
“有些人说了些闲话,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让他们知道说那些话可能会有他们不想看到的后果。”沈修言简略地回答,没体具体的做法,但意思明确。
“舆论是工具,能伤人也需能御己。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沈父话题一转,“那天在帝国军事大学,具体怎么回事?你自己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