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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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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砸在寂静的卧室里,也砸在韩素妍的心上。
“她……不会再醒了。”
权志龙说完,没有再看她,也没有任何解释,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了主卧门口。走廊的光将他摇摇欲坠的影子拖得很长,然后,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锁舌落下,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咔哒”声。
将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和她茫然无措的惊悸,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韩素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膝盖撞到地面,有点疼,但这细微的疼痛反而让她从那种不真实的震撼中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不会再醒了。
那个弹幕里反复出现的“缪斯”、“白月光”、“躺在医院的人”……原来是真的。而且结局比她任何臆想都要残酷——永久性植物状态。医学上的宣判。
难怪……难怪他最近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那不是简单的疲惫或情绪低落,那是信仰的崩塌,是精神世界的彻底陷落。
她坐在地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部分是兔死狐悲般的寒意——一个那样重要的人,说倒下就倒下了,生命和意识如此脆弱。另一部分,则是更现实的、冰冷的计算:权志龙这副样子,还能继续做她那座稳固的“金山”吗?
滴。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是银行APP的自动通知。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00:05转入 500,000,000韩元。」
每月五亿,准时抵达,一分不差。
冰冷的数字,在此时却带来一丝诡异的心安。看,至少“供养”的机制还在正常运转。他就算再崩溃,还记得给她打钱。
韩素妍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自嘲。她扶着门站起来,腿有些麻。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首尔的夜景依旧璀璨,可她却觉得那光芒有些刺眼,也有些虚幻。
接下来的几天,权志龙彻底消失在公寓的日常里。他可能回来过,在更深露重的凌晨,或者她沉睡的正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李秘书照常处理着各种生活琐事,送来的高定和珠宝也未曾间断。他们这场婚姻,本就是地下隐秘的协约,他此刻的“消失”,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或许只是GD大神一如既往的神出鬼没。
只有韩素妍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像住在一座外表华丽、内里却开始传出不详异响的建筑里,而她是唯一听得见的住户。
弹幕的出现越来越频繁,内容也开始从对她的冷嘲热讽,转向更具体、更令人不安的“剧透”:
【内部消息,GD已经连续缺席三次PEACEMINUSONE的核心设计会议了,下一季产品线可能难产。】
【音源榜上的老歌还在赚钱,但新歌呢?灵感这种东西,断了就是断了。】
【几个高端代言合同快到评估期了,品牌方很关注他接下来的公众形象和创作产出。】
【啧啧,‘隐婚妻子’的好处还能享受多久?这地下情人的身份,可经不起大树倒下的考验。】
这些信息碎片,强迫韩素妍去思考一些她以前从未深究的问题:权志龙的财富和地位,究竟建立在什么之上?仅仅是存款和房产吗?
显然不是。
它建立在“GD”这个独一无二、持续产出音乐、引领潮流、充满魅力的“个人品牌”之上。这个品牌吸引着全世界的粉丝、合作方和投资者,共同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而如今,这个品牌的核心——他的创作灵感和精神状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帝国或许不会一夜倾覆,但裂缝一旦出现,价值就会开始被重新评估。那些依附于帝国的人,自然首当其冲。
一周后,姜敏智约她喝咖啡,地点在清潭洞一家隐私性极佳的会员制咖啡馆。敏智顶着一头新染的蓝灰色头发,看起来神采飞扬,与韩素妍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郁色形成鲜明对比。
“你怎么回事?蔫蔫的。”敏智搅动着她的冰美式,“你家那位‘隐形人’又搞消失了?”
韩素妍勉强笑了笑:“他……一直都比较忙。”
“忙?”敏智挑眉,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听说可不是忙那么简单。我有个朋友在时尚杂志工作,说权志龙那边最近接连推掉了好几个非常重要的海外行程,包括巴黎时装周的一个顶级品牌活动和一家国际音乐流媒体的战略合作发布会。理由都是含糊的‘个人行程冲突’。”
韩素妍的心跳漏了一拍。弹幕的信息被敏佐证了。
“这……很严重?”她问,握着咖啡杯的手有点紧。
“对他那个地位的人来说,连续放这种级别的鸽子,而且不给明确理由,”敏智神色认真起来,“这几乎是在告诉圈子里的核心层:我这边出问题了,问题还不小。时尚圈和音乐圈最势利,也最敏感。他们会开始重新掂量他的‘价值’,观望,甚至……悄悄准备替代方案。毕竟,市场不需要一个不稳定、不可预测的Icon。”
韩素妍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所以,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悲伤,这种悲伤已经开始侵蚀他作为“GD”的商业根基了。
“而且,素妍,”敏智看着她,眼神里透出真正的担忧,“你们是‘隐婚’。这事儿,除了极少数核心圈的人,没人知道。也就是说,你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公开的、受公众舆论保护的法律和情感纽带。一旦他那边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或者他决定结束这段关系,你怎么办?”
敏智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中了韩素妍内心最深的恐惧。是啊,隐婚。这意味着她的“权太太”身份是私密的,没有公开宣誓,没有大众认知,甚至可能在法律某些层面的解释上都会变得模糊。她的安全感,完全建立在权志龙个人的意愿和持续供给能力上。如果供给源头本身出了问题……
“他……应该不会吧。”韩素妍的声音没什么底气,“他对我……一直挺大方的。”
“大方?”敏智叹了口气,“素妍,大方是因为他现在还能大方。如果有一天,他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呢?或者,他觉得没必要再为这段‘秘密关系’支付高昂成本了呢?男人,尤其是他那种站在顶端的男人,现实起来比你想象的要冷酷得多。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像……”她寻找着措辞,“就像住在别人名下、随时可能被收回的豪宅里,每个月领着一笔丰厚但不稳定的‘居住津贴’。”
这个比喻如此精准,让韩素妍脸色微微发白。
“那……我该怎么办?”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敏智沉默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素妍。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做,只是被动地等着。你得为自己打算。至少要搞清楚,你们之间,除了那每个月按时到账的五亿,还有没有更稳固的、真正属于你的东西。比如,他有没有给你置办过完全在你个人名下的、大额的、不容易被动的资产?或者,有没有什么法律文件能保障你?”
韩素妍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她沉浸在物质的海洋里,以为这就是全部。
“想办法了解一下吧。”敏智拍了拍她的手,“哪怕是为了心安。你现在这样胡思乱想,只会把自己逼疯。”
和敏智分开后,韩素妍没有立刻回家。她让司机在汉江边停下,独自一人沿着堤岸慢慢走着。初冬的风带着寒意,吹拂着她的脸颊和发丝。
弹幕依旧不时飘过,有些是关于权志龙商业动态的,有些则是针对她的:
【听说GD的工作室已经全面停工了,连清洁阿姨都不用去了。】
【价值重估进行时,资本市场嗅觉最灵敏。】
【金丝雀还在犹豫要不要啄开笼子自己飞吗?晚了可就飞不出去了。】
飞?她能飞到哪里去?她早已习惯了笼子里的金丝锦缎和精细食水。外面的世界风雨莫测,她这只被圈养得太久的鸟,还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吗?
可是,如果笼子本身就要散架了呢?
她停下脚步,望着江对面林立的高楼,那里有无数个亮着灯的窗口,每一个窗口后面,或许都有一个正在为生活奋斗或挣扎的普通人。他们可能没有每月五亿,没有汉南洞的顶层公寓,但他们拥有的是确确实实、握在自己手中的生活,无论好坏。
而她呢?
她拥有很多,却又仿佛一无所有。她的富足建立在沙堆上,沙堆的核心正在流失。
回到公寓,意料之中的空旷和寂静。但今天,这寂静让她格外难以忍受。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栋豪华的、安保严密的房子,本质上是一个精美的牢笼,而钥匙,从来不在她手里。
她走进书房——权志龙的书房,平时她很少进来。这里整洁得过分,巨大的书桌上除了几本艺术画册和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空无一物。她犹豫了一下,拉开书桌的抽屉。
上层抽屉是空的。中层抽屉里放着一些文具和便签。下层抽屉……她用力拉了拉,锁着。
她的心猛地一跳。
为什么单独锁一个抽屉?
她环顾书房,目光落在书架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色保险箱上。她走过去,尝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不对。权志龙的生日?也不对。他们“结婚”的日子?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记得那个日期。
试了几次都失败后,她有些泄气地靠在书架上。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书架上层一本厚重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精装书吸引。书脊上没有任何标题,纯黑色的皮质封面。鬼使神差地,她踮起脚,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书很重。打开,里面不是书页,而是被掏空成了一个小型储物盒。
盒子里没有珠宝,没有现金。
只有几样东西:一张边缘已经微微磨损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的权志龙和一个笑容灿烂、留着短发的女孩,背景似乎是某个大学校园;一枚款式简单、甚至有些陈旧的银色尾戒;还有……一个扁平的银色U盘。
韩素妍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就是弹幕里说的“她”吗?那个“不会再醒来”的人?权志龙看着镜头,笑容是韩素妍从未见过的放松和明亮,手臂随意地搭在女孩肩上。那种亲昵和自然,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放下照片,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
这里面……会是什么?
她知道不该窥探隐私,尤其是此刻权志龙最脆弱、最私密的领域。但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恐惧、好奇和某种自救欲望的冲动,驱使着她。
她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这样做对吗?如果里面是他不愿为人所知的痛苦根源,她看了,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可如果里面……有关于她的未来,关于这段“隐婚”关系的真实定位,甚至关于他留给她的“后路”的信息呢?
她站在原地,内心剧烈挣扎。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将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最终,对自身处境的巨大不安,压倒了对边界感的顾忌。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属于权志龙的笔记本电脑。电脑没有密码,直接进入了桌面。桌面背景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干净得没有任何多余图标。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冰凉的银色U盘,插入了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