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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剔骨 鸢兔狠狠捡 ...
伽愿和谢宁商讨着怎么去掉神威因,不然徐囡没法子投胎。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不会。”伽愿拒绝的干脆,谢宁才不会放过他。“你不试试?”
“不,我绝对不要,东西给你你自己试试去,我不会。”
“伽愿。”冷不丁的听见谢宁这样叫自己,说实话他的心里还是很犯怵的。
徐囡的咒,谁都解不了。
谢宁试过了。他蹲在墙角那团阴影面前,指尖凝出一缕红光,试着去探那咒的纹路,可红光刚触到阴影边缘,就像被咬了一口,倏地缩了回来。谢宁的手抖了一下,指尖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楚绪也试过了。他用自己的诡术去裹那团阴影,想把它从咒里剥出来,可陷进去,越挣扎沉得越深,最后他不得不撤回来,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藏雾站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
徐囡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脸色,笑了一下。“解不了就算了,没事的,我习惯了。”
她说完又缩回去了。
伽愿蹲在院子角落的石阶上,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睛盯着地上的一只蚂蚁看。那只蚂蚁扛着一粒米,吭哧吭哧地往前爬,爬两步停一下,再爬两步再停一下。
谢宁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伽愿。”
“嗯。”
“你的剔骨刀呢?”
伽愿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谢宁,眼睛很干净,却有点发直。“你想干什么?”
“徐囡身上的咒,是种在魂魄里的。普通法术拔不出来,只能用你的剔骨刀一层一层剔开。”
伽愿没说话。他把目光重新移回那只蚂蚁身上,蚂蚁还在爬,已经快爬到石阶缝里了。
“伽愿。”谢宁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但很稳,“我知道你不想用那把刀,但徐囡等不了太久了,她姐姐说一定能帮她解咒,可她姐姐什么都做不了,只有你。”
伽愿还是没说话。
藏雾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伽愿面前,挡住了他面前的光。伽愿抬起头看他,藏雾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平。
“你不敢用?”
“所以你就再也不用了?”
“不是再也不用。”伽愿闷声说,“是用了也救不了,那还要它干什么。”
藏雾蹲在伽愿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伽愿的肩膀掰过来,逼他抬头看着自己。
“伽愿,你看看我。”伽愿被迫抬起眼睛,看见藏雾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藏雾继续说:“徐囡不指望你救十个八个,她就一个,你是想让她跟她姐姐一样,守着那点念想过一辈子,还是想试一次?试了,大不了不行,她还是这样。不试,她就永远这样。”
伽愿的眼眶有点红。“你说得轻巧。”
“我本来就轻巧。”藏雾说,“我又不是神,不用担那么多。”伽愿被噎了一下,又气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谢宁一直蹲在旁边,这时候伸出手,在伽愿头顶拍了拍。“伽愿,我知道你怕,但这是唯一机会了,试试吧。”
伽愿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石阶缝隙里那只蚂蚁已经钻进缝里不见了。伽愿终于抬起头,吸了一下鼻子,“那把刀……在我袖子里。”
他伸手进袖口摸了摸,摸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抽出一把极小的刀,刀身很薄,薄得像一片叶子,刀刃是透明的,在灯火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刀柄是白色的,不知是什么骨头磨的。
他盯着那把刀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颤。
“要是我剔坏了……”他的声音很轻。
“剔坏了算我的。”藏雾说。
伽愿看了他一眼。“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伽愿又看谢宁,谢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伽愿深吸了一口气,把刀握紧,站起来,朝墙角那团阴影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藏雾一眼。
“你跟我一起。”
藏雾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我跟着你干什么?”
“我手抖。”伽愿说,“你得在旁边。”
藏雾虽然不理解,但跟上了。
两人走到墙角,那团阴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徐囡从阴影里探出头来,看着伽愿手里那把透明的刀,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能救你命的东西。”伽愿蹲下来,和她平视,声音还有点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徐囡,我要把你身上的咒一层一层剔下来,可能会很疼。你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喊停。”
徐囡看着他,忽然笑了,“疼怕什么,我都死了八年了。”
伽愿握着刀的手又抖了一下,藏雾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抖。”藏雾说。
伽愿又深吸了一口气,刀尖缓缓探进那团阴影里,阴影剧烈地颤了一下,徐囡咬住了嘴唇,没出声。
谢宁站在不远处,看着伽愿的背影,又看着藏雾按在伽愿肩上的那只手,什么也没说。
楚绪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他会成功的。”
谢宁“嗯”了一声。
院子里只有刀锋剔过咒纹时那种极细极轻的声响,刀尖探进去的那一瞬间,伽愿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都快听不见别的声音了,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咚咚声,震得耳膜发疼。那把剔骨刀像一片冰,在阴影里透出极淡极淡的白光,光所过之处,咒纹被惊动了,猛地收缩了一下。
徐囡的身体跟着缩了一下,她咬住嘴唇,没出声。
"别动。"伽愿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一点,"你一动,刀会划偏。"
徐囡立刻不动了,她整个人绷得僵直,嫁衣的衣摆都僵住了,像被冻在了那里。
伽愿深吸一口气,把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寸。刀尖像是扎进了一团缠死的线里,每往前一点都要割断好几根看不见的线。他感觉到刀刃传来的阻力在抵抗。
藏雾的手还按在他肩上,不重,就那么搭着,但伽愿觉得自己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别急。"藏雾在他身后说,"一层一层来。"
伽愿没回头,点了点头,他把刀尖微微斜了一个角度,顺着咒纹的纹理往下走。这一刀下去,阴影里忽然传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响,像是什么东西崩断了。徐囡整个人猛地一颤,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伽愿问她。
徐囡咬着牙点了点头。
"忍一下。"伽愿说,"断了第一层了,后面会好一点。"
他说的"好一点"其实也没好多少。第二层比第一层更难剔,那咒纹像是在魂魄里扎了根,刀尖扫过去的时候,徐囡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她没哭,也没喊疼,只是把嘴唇咬得更紧了,咬出了血。
【她居然还能流血,说明魂魄已经松动了不少。】伽愿这样想着,手上动作不停。
伽愿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刀尖,怕一眨眼就偏了一分。剔骨刀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刀刃从咒纹的缝隙里插进去,轻轻一挑,又一根线断了。
"还有几层?"徐囡的声音在发抖。
"还多。"伽愿说,"你别说话,攒着劲。"
徐囡闭嘴了。
不知过了多久,伽愿的袖子已经被汗洇湿了一片,他的手腕酸得快要握不住刀了。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那点痛让自己清醒一点,又往阴影深处探进去了一寸。
这一寸下去,刀尖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
伽愿的手顿住了。他小心地把刀刃偏了偏,又碰了一下那个东西嵌在咒纹最核心的位置。
"有东西。"伽愿说。
"什么东西?"谢宁问。
"不知道。"伽愿说,"像是一片甲片在咒最中间嵌着,就是这个东西把咒钉住的。"
藏雾弯腰凑近了一点:"能剔出来吗?"
伽愿沉默了一下,把刀尖又往深处探了探,试探着从那个硬物的边缘绕过去。刀刃刮过那东西的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那块东西表面有东西脱落了。从阴影里忽然飘出一缕细细的黑烟,黑烟升到半空中,凝成一个极淡的影子,影子的轮廓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来是一个人形,弯着腰,像是在笑。
那影子只出现了一瞬,就散了。
伽愿的手彻底稳住了,他把刀尖精准地卡进缝隙里,轻轻一撬,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徐囡整个人被抽走了什么重担,忽然松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嫁衣上那层原本暗沉沉的红色忽然亮了一点,凤冠上的珠子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像是风吹过的声音。
伽愿把剔骨刀抽出来,刀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粉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撬出来的那个东西,落在地上,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骨片,表面刻着极细极细的纹路。
徐囡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她把手举到眼前,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然后忽然抬起头,看着伽愿。
"我……"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清亮了很多,"我感觉不到那个东西了。"
伽愿把剔骨刀收回袖子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藏雾的手还按在他肩上,他转头看了藏雾一眼,藏雾也看着他。
"成了?"藏雾问。
伽愿张了张嘴,却只是他点了点头。
谢宁走过来,蹲在徐囡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次,他的手没有穿过去。指尖碰到了徐囡的额头,冰凉的,但实实在在的。
"你身上的咒松了。"谢宁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徐囡愣愣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和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了。她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槐树下,仰头看着枝叶缝隙里的天。
徐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身体正在变淡,从脚尖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她看着伽愿,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她活着的时候一样,带着一点俏皮和娇憨。“谢谢大夫。”
伽愿他蹲在原地,看着徐囡越来越淡的身影,他别过脸去,假装在喘气。
藏雾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往伽愿身边靠了一步,替他挡住了晨风。
徐枝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徐囡面前。她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手穿过去了,像穿过一片光。徐枝没有收回去,她把手悬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摸一张看不见的脸。
“姐姐送你,”她说,“下辈子你还做我妹妹。”
徐囡笑得更灿烂了:“那你得先投胎呀。”
徐枝也笑了,笑得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笑着流泪,看着自己妹妹的身体在晨光里一点一点散成细碎的光点,像流萤一样被风吹远了。
周迟最的魂魄也在消散。那层神威因的金色纹路,在伽愿刚才的金光余韵里一片一片碎掉了。
他走到徐枝面前,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没有温度了,可徐枝觉得额头忽然暖了一下。她仰起头,槐树的枝叶在风里晃着,头顶是一片空空的天,她笑了一下,轻声说:“你走吧。下辈子早点来找我。”
那团淡金色的轮廓散成了最后一缕烟,被风吹向了天际。钟琴一直站在石台边,周迟最消散,他也活不了多久,那具身体从他指尖开始碎裂,像是干透的泥坯,一块一块地往下掉。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碎掉的手,没有躲,也没有动。
他忽然笑了一下,拿走了伽愿的剔骨刀狠狠往自己身上一扎,快准地找到神威因的地方直接剜出来,没有一丝犹豫,他的神威因不比徐囡,他捅进最深处,连戳带抠的,血流了一地,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直到那个东西被他捅出来,他的脸上才有一丝笑。他抬头看向徐枝的方向,用最后一点声音说了一句:“枝枝,再见。”
徐枝看了他一眼,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钟琴的身体碎成了齑粉,被风吹走散在月光里。徐枝向前走了一步,怀里什么也没有接到,她站了很久,弯腰捡起地上那方绣着桃花的帕子,叠好,收进袖子里。
说到底他也是她的迟最,迟最的部分魂魄在他身上。
谢宁走过来,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骨片,对着灯火看了半天。骨片上的纹路很浅,他把骨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笔画极其纤细,像是用针尖一个一个点出来的。
"神威。"
谢宁的手停了一下,把骨片攥进掌心。
"果然。"他说,"这和金曲门壁画上的、祭台边血池里的,是同一个东西。"
楚绪看着他的手心:"第三道咒的核心,就是一块神威骨。"
"有人在拿神威因种咒,三道咒的源头,都是这个。"
藏雾皱眉:"谁有这种本事?用神威骨来种咒,这种东西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到的。"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谢宁把骨片收好,抬头看了一眼槐树上空的天,星星还在,安静地亮着。
"徐囡走了,"他说,"我们也该走了。"
伽愿问:"去哪?"
谢宁转身往屋里走。
"休息。”
其实是带走自己的东西,决心去吃饭。他们到了一处酒楼,楚绪一直在给谢宁夹菜,谢宁抬手用筷子挡住楚绪的献殷勤,“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就是就是,我家谢宁要吃什么自己会夹。“伽愿说着还往谢宁的方向坐近点。
楚绪收回手,点了点头。气氛有些尴尬,谢宁只是觉得这样没必要,毕竟有没在……
又过了两天,谢宁站在羌平城门下,回头望了一眼。
伽愿站在他身边,藏雾倚着城墙不知道在想什么。楚绪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问他“我们要去哪”。
谢宁从怀里摸出那只木匣子,打开,取出帛书在城门口展开。帛书上画着的那棵桃树依旧老老地长在“桃花渡”三个字旁边。楚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那幅地图。
“走吧。”谢宁收好帛书,转身出了城门。伽愿跟上去,藏雾跟上去。楚绪是最后一个迈出城门的,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路还很长。但这一次,没有人回头。
下次的鸢兔
看谁不爽准备把人家骨头剔了。
鸢兔郑重其事:在此点名某只黑布隆冬的东西
企鹅:哥哥!(哭嚎)欺负我!
泥兔身边站着一只贴着自己的鹅
某鹅:鹅鹅鹅o(╥﹏╥)o
鸢兔准备揍人,被喵呜(藏雾)吊回来:禁止斗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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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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