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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要再逼我了 司念哭求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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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
初冬深夜的风,像刀子一样,瞬间割开了室内暖气的包裹。江祁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和一件随手抓来的外套,或许正因为身体暴露在刺骨的寒冷中,才能稍微压制住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邪火。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管,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过度发热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妈的。
江祁闭上眼,牙关紧咬,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刚才被窝里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那带着微凉的身体贴上来,手臂环住腰际的触感,脸颊贴在背上的柔软,还有身上那似有若无的、扰人心神的淡香……
他是个正常男人,好吗?
即使理智的警报早已拉响,即使情感上充满了抗拒和怨怼,但身体的记忆和本能却不听使唤。燥热和冲动在瞬间窜起,让他狼狈不堪。
所以才会那么粗暴地挣脱,才会近乎慌乱地去开空调——用最大的暖风,来掩盖和对抗体内骤然升起的温度,也试图吹散那瞬间失控的旖旎联想。
“离我远点儿。”
是对她说的,更是对自己无处安放的欲望和软弱的告诫。
晨光熹微,空气里飘荡着烤面包的焦香和黄油的暖意。司念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银色心形煎蛋模具,在平底锅里小心地摆正。油温刚好,锅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她拿起一枚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手腕微倾,澄黄的蛋液便精准地滑落,完美地填满了那个小小的、红色的爱心轮廓。蛋液边缘迅速凝固成白色的蕾丝边,包裹着中央圆润的蛋黄,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个近乎完美的心形煎蛋,司念看着那个金色的“心”,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笑意很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用木铲小心地将煎蛋铲起,放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涂了一层薄薄草莓果酱的吐司片上。刚巧,面包机“叮”一声轻响,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弹了出来。
她把另一片吐司也涂好果酱,和那颗“心”一起,端到了餐桌旁。
江唯一已经爬上了他的专属高脚椅,正拿着儿童筷子,好奇地瞪大眼睛,研究着盘子里那个形状奇特的鸡蛋。看看煎蛋,又抬头看看司念,似乎在确认这个有趣的“艺术品”是否可以食用。
“宝宝,尝尝看,小心烫。”司念在他对面坐下。
江唯一这才试探性地用筷子尖戳了戳那颗“心”,然后努力夹起一小块边缘,鼓起小腮帮子吹了吹,塞进嘴里。下一秒,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含糊地赞道:“好次(吃)!”
司念看着他满足的小脸,心底那点微弱的暖意也扩散开来。拿起自己那份没有特殊造型的煎蛋吐司,刚咬了一口,就听见江唯一卧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江祁走了出来。穿着简单的家居T恤和长裤,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休息好。他的出现毫无预兆,让正在咀嚼的司念瞬间僵住,手里的吐司停在嘴边,愕然地看向他。
他睡在江唯一的房间?
江唯一也看到了爸爸,咽下嘴里的鸡蛋,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昨天怎么睡在我房间呀?”小家伙眼里只有好奇。
江祁没立刻回答儿子的问题,目光先是扫过儿子面前盘子里那颗显眼的、造型别致的煎蛋,眼神暗了一下,才落到司念脸上。
司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食物,站起身,声音有点干涩:“你醒了……我去给你做早餐?”毕竟她只做了两人份。
“不用。”江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直接拒绝了。朝着司念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却充满压迫感的距离。
“你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他开口,砸在清晨温馨的早餐氛围里,瞬间将一切粉饰击得粉碎。“司念,有些话,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司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我……”
江唯一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满满的期待:“爸爸,今天我们是不是要去游乐园啊?”
江祁的视线终于从司念脸上移开,落到儿子身上时,那层冰霜似乎瞬间融化了。“对啊,”他应道,“今天我休息,儿子,随便玩。”
“太好啦!”江唯一立刻欢呼起来,“今天还要买那个肠肠,还要坐车车!”
“好,”江祁走到儿子身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乖宝宝想做什么都可以。快把早餐吃完,然后去换衣服,我们准备出发。”
“嗯!”江唯一用力点头,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很乖、很快就能出发,三两下就把盘子里那颗心形煎蛋和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小嘴巴鼓鼓囊囊地嚼着,然后跳下椅子,含糊地喊了句“爸爸我吃饱了!”,就噔噔噔地跑向自己的卧室,大概是去换出门玩的衣服了。
司念的声音软乎乎的,“江祁,我也想去。”眸子里漾着细碎的期盼,“你记得吗?我们俩之前也去过的。我们还请人拍了照,我们还。”
阳光有些苍白,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一片冰冷的明亮。
他记得吗?
他当然记得。那些属于过去的、蒙着时光滤镜的碎片,清晰又遥远,带着青春特有的、不知愁的明亮。
可越是记得清晰,此刻提起,就越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开早已结痂的伤疤。那些美好是真实的,但紧随其后的分离、独自抚养的艰辛、无数个深夜的无助,更是真实的。
“说完了吗?”
“司念,收起你的心思。我不想跟你聊以前。”
江祁向前走了半步,距离的拉近带来更强烈的压迫感。“从今往后,我也不想跟你再有更多牵扯。过去的事,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着司念瞬间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嘴唇,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提醒”:“我对你已经很有耐心了。我请你……”
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要再逼我了。”
这句话像最后的通牒,司念的眼眶迅速泛红,鼻尖发酸,一种混合着委屈、懊悔和深深无力的难过淹没了她。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委屈,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江祁看着她红红的眼眶,里面蓄满的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一种熟悉的、令他痛恨的柔软情绪悄然滋生。不能再待下去了,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心软,会动摇,会说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话。
抬脚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下一秒,后背贴上了一具柔软的身子。
司念从后面抱住了他,手臂环得很紧,
“江祁!无论你怎么赶我走,我都不会再走了!”
江祁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抱着,呼吸却明显地粗重起来。
司念像是打开了闸门,那些憋在心里太久的话,混着眼泪和决心,汹涌而出:“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在逼你做选择,真的没有……江祁,我心疼你,我想和你一起承担,我不会再离开了,你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好不好?”
“我想要你开心,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选择还是不是我?但我想证明给你看,我的选择永远是你。是我的错,让我弥补吧……我的江祁已经做得很棒了,真的,特别棒……剩下的让我来,好不好?江祁做得很棒,是司念错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了……永远都不会了……”
她语无伦次,颠来倒去,说的无非是悔恨、是心疼、是弥补的决心。可就是这些毫无逻辑、带着哭腔的话语,狠狠砸在江祁努力筑起的心防上。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炸开。是愤怒吗?是对她轻易说出“永远”的嘲讽吗?还是……被那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手臂所触动,所唤起的不该有的悸动?他分不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混乱的情绪冲击着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咔哒。”
江维一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江唯一眨巴着眼睛,看着客厅里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小脸上写满了困惑。歪着头看了几秒,然后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停在两人旁边,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医生姐姐,你为什么抱着我爸爸呀?”
司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慌乱地后退一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胡乱地解释:“他……他累了……”
江祁的身体在她松开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瞥了一眼身旁手足无措、脸颊通红的司念,又看了看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好奇的儿子。
没有吭声。
没有解释,没有否认,也没有顺着司念那拙劣的借口说什么。
“哦?医生姐姐,你不回家吗?”江唯一歪了歪头,语气里是纯然的好奇,“你的爸爸妈妈不会想你啊?”
江唯一仰着小脑袋,眼睛里映出司念有些无措的脸。孩子的问题总是那么直接,不掺任何杂质,却往往能问得人哑口无言。司念的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个简单的问题,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向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
她的迟疑落在江唯一眼里,被理解成了另一种情绪。小家伙立刻摆出一副“我很懂”的小大人模样,踮起脚,拍了拍司念的手:“没关系得哦,医生姐姐,想爸爸妈妈也不丢人的哦?”
像是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经验,“我就会经常想爸爸哦……特别是爸爸很晚回来的时候。”
他眨眨眼,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所以,医生姐姐你想爸爸妈妈吗?没关系,想爸爸妈妈可以回去的。爸爸说,想家就回家,是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