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未完待续》顾一野老婆

8、你有完没完 阴差阳错博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江祁，而是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阿姨，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奶奶！”江唯一眼睛一亮，欢呼着从椅子上滑下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抱住了老太太的腿。
　　“哎哟，我的乖孙，想死奶奶了！”童秋连忙放下袋子，弯腰把孙子抱起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脸蛋，脸上笑开了花。然后，才注意到客厅里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漂亮、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陌生姑娘。
　　童秋的目光在司念身上转了一圈，又瞥了一眼餐桌上还没收走的两个空碗，以及阳台上那几盆明显是新摆上去的、绿油油的植物。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恍然大悟，眉眼舒展开来，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你是……李阿姨介绍的那个姑娘吧？”童秋放下江唯一，笑着朝司念走过来，“还帮我们一一做饭了？真利落，看着就讨人喜欢！”
　　司念完全懵了，大脑一时宕机。李阿姨？哪个李阿姨？介绍？介绍什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阿姨好。”
　　“快坐快坐，别站着。”童秋热情地招呼着，抱着江唯一在沙发上坐下，眼神在司念身上打量着，这姑娘模样周正，气质干净，还会照顾孩子，一进门就帮忙做饭收拾，多好！就是……看着好像比李阿姨说的年纪要小点？
　　“我记得李阿姨电话里说，介绍的那姑娘今年三十了呀？我看你……怎么这么年轻啊？”
　　司念这会儿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李阿姨……介绍……三十岁……工作稳定……这、这难道是……江祁的妈妈在给江祁安排相亲？！而自己，被误认成了那个相亲对象？！
　　瞬间头皮发麻，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解释？怎么解释？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心脏扑通扑通：“阿姨，江祁……工作那么忙，会不会没时间……呃，考虑这些事啊？” 差点脱口而出的“谈恋爱”，临时改成了更含糊的“考虑这些事”。
　　“我是他……”司念卡壳了。该怎么介绍自己？朋友？同事？都不像。急中生智，憋出一句：“……我可以帮他把把关。” 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离谱。
　　童秋倒是没太在意她磕巴，注意力全在前半句的“关心”上。哟，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心疼江祁工作忙了？多体贴的姑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司念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自家儿媳妇。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童秋和颜悦色地问，把试图爬下沙发的江唯一又搂了回来，“别乱跑，乖乖坐会儿。”
　　“我……我叫司念。”司念老老实实回答，手心又开始冒汗。
　　“司念……好名字，文静。”童秋点点头，然后开启了经典“查户口”模式，“小司啊，你看我们江祁怎么样？”
　　“江祁啊？我喜欢的不得了。”
　　这话一出口，不仅童秋愣住了，连司念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童秋愣了一瞬后，眼睛“噌”地亮了！哎哟喂！这姑娘！够直接！够坦诚！就喜欢这种不扭捏的！看来对自家儿子是真上心！瞧这害羞的小模样，多招人疼！
　　“好，好！”童秋笑得见牙不见眼，越看越满意。模样好，性子看起来也直爽，会照顾孩子，还心疼江祁工作忙，最重要的是，看一一跟她相处也挺好。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江唯一靠在奶奶怀里，大眼睛滴溜溜地，似懂非懂。他只知道这个“医生姐姐”做的“弯弯的面面”很好吃，而且奶奶好像也很喜欢她。
　　司念被这热切的目光看得如坐针毡，知道这个误会越来越大发了。必须说点什么，不能让事情失控。：
　　“阿姨……江祁他……好像还不能接受我。不过阿姨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童秋一听，心疼坏了！多好的姑娘啊！自家那个榆木疙瘩儿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行，得想想办法……虽然不能直接插手，但态度得表明白！
　　拍了拍司念的手背：“孩子，阿姨都明白。可能帮不了你太多，不过，阿姨看好你！真的！”
　　江祁的妈妈……“看好”她？支持她“努力”？
　　这误会……可真是闹大了。
　　江祁回来时，暮色早已沉落，推开门，混合了清洁剂清新气味和隐约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往日里的凌乱消失无踪。
　　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人影，茶几上空空如也，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儿童毯被叠成了整齐的方块。连江唯一平日散落在地上的玩具，也整齐地收进了角落的收纳箱里。厨房的方向，还隐约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江祁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立刻猜到了是谁。下午母亲发来微信，语气兴奋地提及“李阿姨介绍的那姑娘真不错，知道心疼人，对一一也好”，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没想到……
　　反手带上房门，径直走向厨房。司念背对着门，袖口挽到手肘，正低着头，专心冲洗着水池里的碗碟。灶台上还放着一口冒着热气的汤锅，旁边的沥水架上，几只洗干净的碗碟正滴着水。
　　司念似有所觉，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目光与站在门口、面色沉郁如水的江祁撞个正着。
　　“这是我家，你别以为你来几次，收拾收拾屋子，做两顿饭，就能改变什么。把孩子带走？我告诉你，不可能。”
　　司念往前走了一小步，仰着头看他，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尚未散尽的、从外面带回来的夜凉气息。
　　“我不欢迎你，赶紧走。”江祁被看得心头莫名发紧，语气又沉了几分。
　　“江祁，”她叫他的名字，“我现在有很充足的时间。我可以全身心的……陪着你。”她换了一个更精准、也更暧昧的词，“我不会离开的。”
　　江祁的眉拧得更紧，喉间溢出冷硬的质问：“你什么意思？”
　　“我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来找你，从来不是为了孩子。无论要等多久，我都愿意，我会让你一点点看到我的真心。”
　　见江祁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司念咬了咬下唇，抛出了准备已久的、近乎无赖的“杀手锏”。
　　“你要是不让我留在这里，”她抬起眼，睫毛上似乎沾着一点厨房的水汽，湿漉漉地望着他，“我就去门口坐着，反正……”
　　轻轻吸了吸鼻子，“我生完宝宝后，晚上就一直睡得不好，熬一晚，第二天头就会疼得厉害……不过也没事儿，大不了……多吃几片止痛药。习惯了。”
　　江祁听完，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他讨厌这种被步步紧逼的感觉，讨厌这种看似示弱实则强硬的姿态，更讨厌自己心底那丝因为这“示弱”而泛起的、不受控制的细微波澜。司念屏住呼吸，承受着他目光的凌迟，等待着他的爆发或最后的驱逐。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淌，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最终，江祁什么也没说。
　　没有怒吼，没有动手，甚至连一个清晰的“滚”字都没有。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仿佛写着“你真是无可救药”。便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
　　司念慢慢地解下围裙，挂好。走到客厅，主卧的门紧闭着，门把手上插着一把钥匙。像是在默许，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你敢吗？
　　司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轻轻取下钥匙，握在手里。唇角慢慢弯起，漾开一抹浅浅的、带着雀跃的笑。
　　这一次，是不是算，成功靠近了一点点？
　　这房子只有两间卧室。一间给了江唯一，小家伙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小小的身体在被子下拱起一团。另一间，是江祁的。
　　她才不要睡沙发呢？理由？需要理由吗？两间房，孩子占了一间，她不睡这里，睡哪？
　　推开门，司念像猫一样，溜了进去。窗帘拉得严实，黑暗像柔软的绒布。能依稀辨认出床上隆起的轮廓。
　　心跳如擂鼓，在寂静中震耳欲聋。她褪去外套，带着一身夜的凉意，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动作快得近乎仓促，仿佛慢一秒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被窝里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温暖，干燥，充满了他身体的热度和气息。司念自然而然地、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环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上他的后背，隔着一层棉质睡衣，能感觉到结实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这触碰，像接通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江祁的身体在她贴上来的刹那骤然僵硬，绷得像一块铁板。
　　“司念，你有完没完？”
　　江祁没有立刻推开她，但那僵硬的姿态和冰冷的语气，已是最明确的拒绝。
　　司念的心脏猛地一缩，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脸更深地埋进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带着刻意放大的颤抖和可怜：“我手冷，江祁……好冷。”
　　是真的冷。从指尖到心底，一片冰凉。只有贴着他的这一小块皮肤，才汲取到一点微薄的真实暖意。
　　“啪！”
　　一声清脆的按键音，空调运转的指示灯亮起幽幽的红光，紧接着，暖风从出风口呼啸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带来一种机械的、干燥的热浪。
　　然后，江祁猛地挣开了她的手臂。掀被，下床，套上外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黑暗中留下一道模糊而决绝的影子。
　　“江祁你别走，”司念慌忙撑起身，声音里的慌乱真实无比，“我不这样了……我……”
　　“不许跟过来。离我远点儿。”
　　话音落下，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迅速远去，接着是客厅阳台玻璃门被拉开又关上的轻微撞击声。
　　黑暗里，只有她一个人，和这台卖力制造暖意的机器，司念自嘲的笑了笑。
　　我都忘了，房间有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