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未完待续》顾一野老婆

29、番外一: 江唯一的自我介绍 江唯一接纳

　　夜色像一块软软的黑丝绒，把房间裹得暖暖的。月光被窗帘滤成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像铺了一层凉凉的霜。小夜灯发出暖黄的光晕，在墙角投下一小片温柔的明亮。
　　江唯一平躺着，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天花板上夜灯投出的星星月亮图案。脚趾头在被窝里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明天，幼儿园就开学了！
　　这个念头像只兴奋的小兔子，在心里上蹿下跳。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又“骨碌”一下翻过来，小短腿在被子里踢腾了两下。哎呀，睡不着！
　　老师说，开学第一天，每个小朋友都要做自我介绍。老师还说，会自我介绍的宝宝，是最棒的宝宝！
　　江唯一眨巴着大眼睛，脑子里的小灯泡“叮”地一下亮了。
　　对呀！光介绍自己肯定不够，我要把爱我的人都介绍一遍！这样大家就知道，我有这么多爱我的人，我也是被好好爱着的宝宝！那我肯定就是最聪明、最棒的宝宝啦！
　　想象着自己站在教室前面，全班小朋友都仰着头看他，老师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点头。江唯一吸了吸鼻子，挺了挺小胸脯，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小英雄了。
　　他兴奋得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抱着那只陪他睡觉的毛绒奶猫，开始在心里认真地“排练”起来。
　　那就先从爸爸开始吧。
　　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奶猫的耳朵，我的爸爸是警察，听叔叔们说，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很厉害，可是，奶奶总是会担心爸爸。我才明白，爸爸的工作很危险，他要抓走坏人。我觉得我的爸爸是超人，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人，怎么样，我的爸爸是不是特别棒啊？嘿嘿，我最爱我的爸爸了。
　　说完爸爸，嗯，我们家还有一个人，只不过她来的晚了一点。江唯一把奶猫翻了个面，让它的肚子朝上，挠了挠奶猫的肚皮，像是在挠自己的记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我叫她医生姐姐，她笑起来很温柔很好看。但是没过多久，爸爸就带我去别的地方了。
　　我总觉得爸爸见到她很不开心，不过爸爸不说，我也不好奇。过几天，她又来找爸爸了，然后，爸爸把我送到这个姐姐家里，讨厌爸爸一秒钟，还好，他在楼下等我，哼！
　　这个姐姐看我的眼神好奇怪，爸爸回来后很不开心，我一直都觉得是因为我凶他了。所以，第二天我把最好吃的肠肠分给了爸爸。希望他可以开心一点，顺便告诉他，我再也不凶他了。
　　我又去医院了，她又来了。她在门口一直不进来，说是等爸爸，好吧，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爸爸那天很没礼貌，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怎么爸爸一遇到她，就和平常不一样呢？
　　哎！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
　　后来，她住到了我家，我以为爸爸会赶走她的，结果他们说了几句话就让她留下了。是不是爸爸以前不小心做的坏事儿被她发现了啊？要不爸爸怎么会让她留下的呢？
　　反正就是让她留下了，没想到。
　　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了。应该猜到了吧？爸爸说是她带我来到这世界的，所以……她和爸爸是一样的。那为什么我比爸爸晚认识她呢？
　　哼！我不想理她。
　　我很生气，居然这么晚来找我。就算她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每天给我讲故事，我都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儿童房的门被推开，一道柔和的光线从门缝里溜了进来，伴随着司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看到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不仅没睡，还坐得笔直，怀里紧紧搂着毛绒奶猫，大眼睛在夜灯的微光下格外明亮，一副精神抖擞、毫无睡意的模样。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抚了抚江唯一睡得有些翘起来的头发：“我的小宝贝，是不是明天要上幼儿园了，太兴奋了，所以紧张得睡不着呀？”
　　江唯一小嘴巴微微撅起，带着点撒娇又有点小埋怨的口气：“你怎么才来呀？”
　　“我洗澡超——级——快的！像小旋风一样，唰唰唰就洗好了，一点儿没耽误！” 司念还比划了一个快动作，手指像小旋风一样转了一圈。
　　江唯一被那个“小旋风”的动作逗乐了，拍拍身边的空位：“那好吧，那你快点上来陪我睡。明天送我去幼儿园，不能迟到哦！”这可是大事，要提前说好，得盖章的。
　　“遵命！我的小长官！” 司念立刻配合地做出“收到指令”的表情，动作麻利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将江唯一连人带猫一起揽进怀里。
　　“你爸加班去了，今晚又是我和宝宝的二人世界啦！我的宝宝怎么这么香，这么软呀……”
　　司念又紧了紧手臂，把脸贴着他软乎乎的小脸蛋：“又香又软的宝宝，是我的！”
　　这话说得孩子气十足，江唯一被她搂得紧紧的，能闻到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味，小脑袋更往她怀里拱了拱，像只寻找温暖巢穴的小动物。
　　“妈妈。”
　　不是“医生姐姐”，不是任何别的称呼。
　　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妈妈。
　　司念的身体，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四个多月来的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笨拙靠近、深夜坦白、还有那无数个想要触碰又收回手的瞬间……所有的酸甜苦辣，所有的期盼与惶恐，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抚平了。
　　“我在。”
　　我们都在。爸爸，妈妈，还有你。我们是一个完整的圆，再也不会分开。
　　江唯一听到她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小手抓着她睡衣的一角，闭上了眼睛。在他小小的、纯真的心房里，一个念头轻快地闪过，带着点如释重负，也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好吧好吧，看在她这么香、这么软、这么努力想当好妈妈的份上，还这么宝贝我……我原谅她了呢。
　　原谅她来得晚了一点。
　　原谅她错过了我那么久。
　　原谅她以前让爸爸不开心（虽然他现在好像开心多了）。
　　嗯，原谅啦！
　　万籁俱寂，房间里只有江唯一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的风声。司念睡得不沉，心里惦记着加班未归的江祁。怀里的小人儿已经睡熟了，软软地贴着她，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角。
　　就在她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客厅方向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推开、又小心翼翼合上的轻响。
　　司念的嘴角在黑暗中不自觉地上扬，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江祁回来了。
　　心里那点悬着的、细微的牵挂，瞬间落了地。动作极轻、极缓地，先是慢慢抽出自己被枕着的手臂，然后一点点挪动身体，像拆解一个精密仪器般，从温暖的被窝里退了出来。江唯一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温暖源离开，小眉头蹙了蹙，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又沉沉睡去。那只被冷落的奶猫玩偶被他挤到了枕头边上，歪歪地靠着。
　　几乎是同时，门也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江祁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司念伸出手指，竖在唇边，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睡着了。”
　　江祁点了点头，两个人无声地退出来，又反手将门虚掩上。司念伸出手，很自然地想去碰碰他的脸颊，或者握握他的手。指尖刚触碰到他的手背，
　　“嘶！” 司念轻吸了一口气，条件反射般地缩回了手，“江祁，你手好凉。” 那温度，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带着深冬夜晚刺骨的寒意。
　　江祁看着她像受惊小动物般缩回手、还皱着眉头小声嘟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冲散了些许疲惫。
　　“过来，躲什么？”
　　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司念刚刚缩回去的的手，紧紧握住。
　　“呀！凉……”司念猝不及防，被他冰得又是一哆嗦，下意识想抽回手，“你快松开……”
　　江祁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抗议，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带着一点罕见的、近乎固执的孩子气。
　　司念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带着寒气的脸颊，指尖传来同样的低温，让她心疼地皱眉：“外面很冷吧？怎么不多穿点？饿不饿？我给你热点汤？锅里还有晚上剩的排骨汤，下个面条，很快就好。”
　　江祁微微偏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掌心，
　　“吵醒你了？”
　　“没，本来就在等你。” 司念摇摇头，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眉眼，“累了吧？快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下面条。”
　　“嗯。” 江祁应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却又在转身前，用刚刚被焐热了些的指尖，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手凉还嫌，下次直接把你揣怀里暖。”
　　司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痞气又亲昵的小动作弄得一愣，随即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