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未完待续》顾一野老婆

30、番外二: 司念的噩梦 噩梦惊起满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小小的餐厅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还有一盘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鱼身微微翘起，浇着晶莹剔透、酸甜适口的酱汁，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司念看着这一桌丰盛的菜肴，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走到正在盛饭的江祁身边，碰了碰他的胳膊: “江祁，怎么做这么多菜？”
　　目光落在那盘格外显眼的松鼠鳜鱼上，语气更添疑惑: “而且你怎么还做鱼了？我不爱吃鱼呀。”
　　江祁侧过头，有什么复杂的情绪飞快地掠过，又或是某种难以启齿的东西。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线，什么也没说出口，继续将米饭盛进碗里。
　　那沉默像一滴冷水，漾开一圈不安的涟漪。司念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正想再问，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老公！我回来啦！” 一个清脆又带着娇嗔的女声响起，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梁落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小包，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司念脸上的血色，在听到那声“老公”时，褪得干干净净。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江祁，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一脸的震惊和茫然。
　　老公？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江祁……和梁落？
　　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只是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客厅里的灯光似乎变得刺目起来，餐桌上的香味也失去了温度，一切都像被浸泡在一层不真实的光晕里。
　　江祁放下手中的碗，用一种司念很久未听过的、带着些许无奈又似纵容的语气说道: “娇气鬼。来了。” 他迎上去，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梁落手里的包。
　　梁落笑得眼睛弯弯，伸手挽了一下江祁的胳膊，然后像是才看到家里还有一个人，轻飘飘地扫过僵立的司念，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自顾自地在餐桌旁坐下。
　　“老公，我今天可累啦。” 梁落拿起筷子，语气撒娇，“一点都不想动。”眼睛看着江祁，像是在等什么。
　　江祁在她身边坐下，夹了一大块鱼腹肉，细心地开始剔除里面的小刺。动作很慢，很专注，指尖捏着筷子，把一根根细白的小刺挑出来，放到盘子边沿。
　　“好，给你挑刺，好了吧？” 声音传进司念耳朵里，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切割着她的神经。
　　看着那双曾经为她擦过泪，抚过伤的手，此刻正无比耐心，无比熟稔地为另一个女人挑着鱼刺。司念只觉得浑身发冷，从指尖一直凉到心脏。
　　梁落满意地笑了，吃了几口，用筷子指了指司念: “老公，她是谁啊？”
　　江祁头也没抬: “她是来看孩子的，看完就走了。” 他将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梁落碗里，“多吃点，多大人了，还挑食。”
　　这亲昵的责备，此刻听在司念耳中，不啻于凌迟。她记得他也曾这样说过她，语气里带着宠溺的无奈，那时候她觉得连责备都是甜的。而现在……
　　“哦，好吧。” 梁落拉长了声音，瞥了司念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和优越感，夹起那块鱼肉: “对了老公，我听说晚上江边有烟花秀，想着带小宝一起去看呢。”
　　“你说了算，” 江祁几乎是立刻接口: “都听你的。” 然后，声音冷了下来，“她一会儿就走。”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司念摇摇欲坠的理智和尊严。那个曾经说“我陪你，慢慢来”的男人，此刻正温柔地给另一个女人布菜、讨论着“一家三口”的夜晚，而自己，成了那个需要被提醒“一会儿就走”的多余者。司念站在餐桌旁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巨大的酸楚和绝望冲垮了堤坝，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不甘的求证: “江祁……你不要我了吗？” 眼泪已经无法控制地涌上眼眶，视线迅速模糊，“我……是我来晚了吗？”
　　“这位姐姐，” 梁落看向司念的眼神充满了讥诮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跟我老公说话，是不是太明目张胆，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司念的视线转向梁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梁落迎着她的目光，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你和江祁，那都是过去式了。他的现在，他的未来，都只有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明白了吗？”
　　“有些话，他念着旧情，不方便说得太绝，那就由我来说。你想看孩子，可以，我们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但是，请你理明白自己的位置。”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清楚，弄得彼此都难堪吧？”她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口，指甲上精致的红色在灯光下晃眼，“慢走，不送。”
　　司念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希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江祁，盯着那个曾经给过她温暖和承诺，此刻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她的男人。
　　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犹豫，一丝不忍，一丝曾经爱过她的痕迹。可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漠然，像是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江祁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盘子里的鱼刺，那些被挑出来的刺被码在盘子边沿，像是某种残忍的仪式。
　　“她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轰！
　　世界在司念耳边彻底崩塌，失声。梁落那些尖锐的话语，江祁此刻冰冷的认同，交织成最锋利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切割得血肉模糊。蓄满眼眶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大颗大颗地滚落。
　　梁落慢条斯理的继续吃饭，嘴角那抹胜利者般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沉默在餐厅里蔓延，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司念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步一步挪向门口，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那扇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温暖的灯光从门内透出，映照着餐桌上丰盛的菜肴，隐约传来梁落带笑的说话声和江祁低低的回应。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声。
　　黑暗，餐桌，刺眼的灯光，梁落得意的笑脸……
　　司念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急促地喘息着，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地搜寻，目光从天花板到窗帘，从衣柜到床头柜，直到看清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那是她住了好几个月的、属于她和江祁的卧室的天花板。
　　是梦……
　　还好，是梦……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拉上了岸。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触到湿漉漉的眼泪。司念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哭了多久，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身侧，空的。
　　江祁不在。
　　这个认知让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那个梦还笼罩在她身上，像一层黏稠的、甩不掉的阴影。他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真的走了？是不是也像梦里一样，丢下她了？
　　来不及想太多，也顾不上自己此刻的样子，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甚至踢到了床边的拖鞋，小小的物件在地板上滚了两圈。猛地拉开门。
　　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涌进来，有些刺眼。江祁正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张A4纸，似乎正在处理工作。他微微低着头，听到动静抬起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蹙了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不是刚睡下吗？”
　　看到他的瞬间，听到他的声音，司念那颗悬在悬崖边的心才终于“咚”地一声落回实处。
　　“你不在，我心慌。”司念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
　　“江祁，抱抱。”
　　“怎么了？”江祁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不就是晚上没让你吃火锅吗？都跟你说了，锅底太辣……”
　　司念在他怀里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乖顺语气保证，“都听你的，我不吃了，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吃了。”
　　这反常的，毫无原则的顺从，让江祁愣了一下。平时为了口吃的能跟他讨价还价半天，软磨硬泡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老实？
　　“真不吃了？说话算话？”
　　“算话！都听老公的！” 司念用力点头，飞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
　　江祁更懵了。不仅反常地乖顺，还主动献吻，叫“老公”也叫得这么自然甜腻，又在起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时，江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拿过来，开了免提。
　　“爸爸！” 江唯一清脆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我住奶奶家啦！奶奶给我买了新玩具！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哦！”
　　小家伙人小鬼大，还学着大人的口气叮嘱他，语气里带着过节的兴奋劲儿，似乎正被什么好玩的事情包围着。
　　江祁失笑，“好，爸爸知道了。你在奶奶家要听话，别玩太晚，过两天爸爸就去接你。”
　　“嗯！爸爸拜拜！我要去玩新玩具啦！” 江唯一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儿子今晚住奶奶家……
　　司念在听到江唯一不回家的消息时，眼睛亮了一下，刚才的惊惶脆弱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带着算计和兴奋的光芒取代。儿子不在家？家里就他们两个人？那……
　　眼珠转了转，一个大胆的念头迅速成形。嗯，今天吧，就今天，好时机，我可不能错过。
　　江祁放下手机，看向怀里依旧黏着他，但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司念，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
　　司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却努力维持着刚才那种依赖和乖顺。从江祁怀里退出来一点，“你还有工作要处理吗？我先回房了，不打扰你了。”
　　不等江祁反应，就松开手，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卧室，还顺手带上了门。那动作快得像一只轻盈的猫，带着某种蓄谋已久的敏捷。
　　江祁看着她消失在卧室门口，眉头微挑。这转变也太快了？刚才还像只鹌鹑，黏人得不行，转眼就自己回房了？还“不打扰你”？这可不像她的风格。
　　心里疑窦丛生，卧室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东西……
　　江祁放下文件，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他，再不去看看，可能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动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