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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也是有妈妈的 母亲心软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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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司念收拾好碗筷,又去给江唯一放好了洗澡水,拿好了换洗的睡衣。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走到正在陪儿子玩积木的江祁身边,脸上挂着温柔的、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的笑容,那笑容标准得像售楼处的样板间,
“儿子,衣服给你放好了哦,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语气依旧轻柔,却让江祁后背一凉,“我和你爸,有几句话要说。就一会儿,好吗?”
江唯一正专注于他的“高楼大厦”,正往顶楼搭一块三角形的红色积木,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去吧去吧。”他正全神贯注地研究他那座已经高达十一层的“摩天大楼”,完全没留意到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
江祁的脊背明显一僵。他的眼神开始飘忽,看天,看地,看儿子的积木,看墙角那盆绿萝,看天花板上细小的裂纹——就是不敢看司念。心里那声“完了”叫得更大声了。
江祁,你自求多福吧。
冬日的响午,阳光难得慷慨,透过窗户,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暖洋洋的光斑。空气里有种静谧的安逸。
司念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棉花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柔软顺滑的皮毛。猫咪舒服地打着小呼噜,眼睛眯成两条缝,身体在她腿上摊成一张猫饼,尾巴尖惬意地晃动。
江祁一大早就开车把江唯一送到了奶奶家。原因是江祁那个信奉单身主义、活得自由洒脱的姐姐江清颜放年假了。这位姑姑对侄子疼爱有加,只要一有假期都要接过去玩几天,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偌大的房子,少了江唯一叽叽喳喳的声音和跑来跑去的小身影,顿时显得空旷安静了许多。沙发角落还摆着他搭的积木城堡,留着一个尖尖的塔顶。阳台上晾着今早换下来的袜子,蓝色的,印着小恐龙,在风里轻轻摆动。
司念撸着猫,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想起早上儿子被抱走时,兴奋的模样,连“妈妈再见”都是在江祁提醒下才想起来回头喊的。
孩子对亲人的依恋是天然的,她这个“半路回归”的妈妈,似乎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完全融入。低头看了看棉花糖,猫咪正用小脑袋蹭她的手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突然有些羡慕这只猫,它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就已经稳稳地住进了这个家。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司念有些疑惑。这个点,会是谁?她来这个家住了这么久,几乎没有访客。江祁的朋友也都知道他白天多半在忙,不会这个时间登门。
老式的门,没有猫眼,门板薄薄一层的,司念问了声:“谁?”
“是我。”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干燥的、微微的沙哑,像是秋天被日光晒过的树叶。
这个声音,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上一次见面时的不欢而散还清晰得像昨天的事。那个电话,她打过很多次,每次拨到一半,又摁掉了。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不知道母亲还愿不愿意理她。可今天,母亲来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苏茴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衣领竖起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微微蹙着眉,看着门牌号,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门。
“妈……”
苏茴没应声,甚至没有正眼看她,迅速在不大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老式的装修,墙壁有些泛黄,墙角还有细小的裂纹,家具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沙发是布艺的,边角有些磨损了,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衬,电视柜是那种老式的,漆面有划痕,地板是深色的瓷砖,年头久了,中间那块颜色已经磨得发白。虽然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靠垫被拍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没有多余的杂物,窗台上一尘不染,但那股子寒酸和临时感,还是扑面而来。
苏茴的目光从墙壁划到沙发,又从沙发划到地板,最后落在司念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掠过一丝心疼和……责备。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进门的鞋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回家吃饭,给你煲点汤补补身子。看看你,自己都不知道爱惜。”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她过得好不好,也没有对上次不欢而散的旧事重提。可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话语,猝不及防地划开了司念心上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
“嗯。” 司念低下头,飞快地应了一声,突然间有点想哭。无论犯了多大的错,走了多少弯路,妈妈终究会为她炖一锅汤,用嫌弃的语气叫她回家。
苏茴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还愣着干什么?换衣服,跟我回去。”说着,她转身去提那个袋子,袋口敞开着,露出排骨、山药、莲藕和几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药材影子。
“我来提,妈。”司念连忙上前,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食材的分量。远不止一个人喝的。母亲这是买了几份的量?还是怕她不够吃?
“快点。” 苏茴催促道,自己先转身往外走。
司念看着母亲的身影,心头又酸又软。吸了吸鼻子,快步回到卧室,随便找了件厚外套穿上,又看了眼沙发上好奇张望的棉花糖,拎着那袋沉甸甸的温暖,锁好门,追上了已经走到楼梯口的母亲。
“慢死了。”苏茴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但她的脚步,却放慢了等司念跟上。
阳光照在老旧小区的楼道上,有些清冷,但司念却觉得,手里提着的,心里揣着的,都是滚烫的温度。
江家是老房子,面积宽敞,客厅里摆着一套深色的实木沙发,茶几上铺着一块蓝色印花桌布。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山水画,电视柜上摆着一个老式的机械摆钟,钟摆一下一下地晃着。茶几上的果盘里摆着新鲜的橘子和苹果,空气里飘着厨房里传来的糯米的香气。
沙发上,江唯一像只无尾熊一样,手脚并用地赖在江清颜身上。整个人趴在姑姑的怀里,脑袋拱着她的下巴,小手抱着她的胳膊,仿佛要在那上面筑巢。江清颜穿着利落的针织衫和牛仔裤,眉眼和江祁有几分相似,有一种飒爽随性的气质。由着小侄子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一点也不恼,反而时不时伸手拍拍他的屁股,任由他作乱。
“姑姑,姑姑!我告诉你哦!” 江唯一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凑到江清颜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全家都能听到的音量说,“一会儿不是爸爸来接我哦!”
“哦?那是谁来接我们的小王子呀?” 江清颜配合地压低声音,笑着问。
江唯一神神秘秘地左看右看,然后挺起小胸脯,用一种混合了骄傲、炫耀和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是另一个人哦!” 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消息,一字一顿,“我、也、有、妈、妈、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沙发上铺开一层光,江唯一的小脸上带着灿烂的光。
童秋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江世钧也放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厨房里的炉火发出微微的咕嘟声,好像整个世界都放慢了速度,等着小人物的下一句话。
江清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捏了捏江唯一软乎乎的小脸,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惊喜:“哎哟,我们唯一都有妈妈啦?这么厉害?妈妈对你好不好呀?长得漂不漂亮?”
“好!” 江唯一用力点头,毫不犹豫,“给我做饭,陪我玩,还……还让我一周吃一次辣条!” 自动过滤了“健康肠肠”的提议,只记住了对他有利的部分,“漂亮!比……比……” 他一时想不起比较对象,卡壳了。眼珠转了转,没找到合适的比法。
“比姑姑还漂亮?” 江清颜故意逗他。
江唯一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姑姑,很认真地想了想,诚实又“狡猾”地说:“姑姑漂亮,妈妈也漂亮!”
得,端水大师从小养成。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江清颜搂紧了怀里的小人儿,“行,那一会儿等妈妈来接你,姑姑要好好看看,到底有多漂亮!”
“嗯!” 江唯一开心地点头,又把脸埋进姑姑怀里蹭了蹭。窗外阳光正好,老梧桐的枝丫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这个冬天,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变暖。
江世钧背着手,慢腾腾的踱进江珩的房间。
这臭小子肯定知情。哼,嘴可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