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未完待续》顾一野老婆

26、健康肠肠 司念撒娇央

　　奶白色的阳光，像被稀释过的牛奶，温柔地洒满客厅。带着一丝冬日里难得的、暖融融的意味。客厅的角落里，一盆绿萝垂下水嫩的枝条，末梢微微卷曲着，被阳光镀上一层光亮的边。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某种温暖的、属于家的气息。
　　司念盘腿坐在沙发里，腿上趴着棉花糖。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毛球，粉嫩的小爪子蜷缩在颌下。眯着眼睛，蓬松的大尾巴时不时懒洋洋地甩一下，在空气里划出惬意的弧线。
　　“江祁，你看它，” 司念的手指轻轻梳过猫咪柔软顺滑的背毛，“真的好漂亮，毛又软，性子又乖，不愧是我儿子选的。”
　　她说这话时，眼角弯弯的，满脸写着“我家儿子眼光真好”的得意。
　　江祁正拿着抹布，擦拭着客厅的电视柜。快过年了，虽然房子是租的，但也得有“家”的仪式感。柜子角落积了一小层薄灰，他弯下腰，仔细地擦过去，连边角缝隙都没放过。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
　　听到这话就知道打得什么鬼主意，头也没回，语气是惯常的嫌弃：“一个就够闹腾的了，掉毛，要铲屎，还要陪玩。你儿子选的时候可没想过谁收拾。”
　　司念被噎了一下，但她向来不是那种被堵一句就轻易罢休的人。眼珠一转，放下猫，轻手轻脚地蹭到他身后。棉花糖被突然放下，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跳下沙发，自己找了块阳光充足的地板盘成一圈，继续打盹去了。
　　司念环住江祁的腰，脸贴在后背上，声音放得又软又娇，带着明显的诱哄：
　　“哎呀，养一个也是养，咱们家现在条件也有嘛，再养一个嘛？嗯？养只小狗？或者再来一只不同花色的猫？让棉花糖也有个伴。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一边在他背上轻轻蹭着，像只耍赖的小猫。江祁叹了口气，抓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想掰开：“不养。一个棉花糖就够意思了。你快去歇会儿，别在这儿捣乱。再吵，把唯一吵醒了，我可不管你了，你自己哄儿子去吧。”
　　提到儿子，算是“杀手锏”。江唯一小朋友有起床气，要是没睡够被吵醒，那可是一场小型灾难。江祁的制胜法宝就是这句“把唯一吵醒”，换作往常，司念多半就识趣地收手了。
　　可今天她没有。反而更紧地抱住他，整个人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在他背上蹭啊蹭：“不行不行，江祁不在。我心慌，我离不开的。江祁在，我才有底气。”
　　江祁转过身，眼神幽暗得像藏着深潭，映着她的身影。司念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觉得自己话里的问题，还眨了眨眼，一脸“我说的是真的”的表情。
　　片刻的沉默。空气安静得像能听见阳光落地的声音。
　　司念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有些微妙。“这些话……我都没和江祁说过，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哦。”
　　“胡说八道。” 江祁看了她几秒，低笑一声。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江祁挤了洗手液，仔仔细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洗着司念的手。从拇指到小指，从指腹到指缝，连指甲边缘都没有放过。
　　司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的洗手举动弄得有点懵，傻傻地任由他摆布。她看着自己的手在他掌心里被翻来覆去地揉洗，又抬眼看他的侧脸。洗完了她的手，江祁又挤了洗手液，开始搓洗自己的，同样的一丝不苟。泡沫顺着他的指缝流走，然后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旁边的毛巾，先替她擦干双手，再随随便便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来，你再给我说一遍。”
　　说一遍？说哪句？是“再养一个”，还是“江祁不在我心慌”，还是那些颠三倒四的“情话”？
　　司念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热。隐约觉得，自己刚才那通胡话，好像不小心戳到了这个男人某个隐秘的、不常示人的开关：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嘛……” 她眼神飘忽，试图转移话题，或者说，给自己找补，“我们江祁脸皮薄，不让说……”
　　脸皮薄？江祁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光，司念下意识地后退。下一秒，江祁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司念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江祁抱着她，走出狭小的卫生间，走向卧室的方向。目光锁住她有些惊慌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睛，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唔……！” 司念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直到陷进卧室柔软的床垫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胸口微微起伏。心里那点不服输和小得意又冒了出来，喘息着，断断续续地控诉：
　　“干、干嘛不让我说话呀……”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江祁结实的胸膛，语气娇蛮，“我就说……就要说……唔……”
　　抗议的话没能说完，再次被以吻封缄。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卧室地板上跳跃。外面隐约传来棉花糖挠猫爬架的细微声响，和城市渐渐苏醒的晨音。。远处的街角有人在鸣笛，有早餐铺子掀开蒸笼的白色雾气升腾起来，一切都平常而温暖。
　　而卧室里，春光正好，情话无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炽热直白。毕竟，有些话，听在耳朵里，会痒在心尖上。不如，做给她看。
　　傍晚的餐桌，三菜一汤，家常却温馨。江祁夹起一片芹菜，递到儿子嘴边，带着哄诱的温柔：“儿子，尝尝这个，很好吃的。”那片芹菜裹着薄薄的汤汁，泛着亮晶晶的光泽。
　　江唯一看着那绿油油的菜，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满脸写着拒绝：“不要。”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在爸爸坚持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把芹菜含了进去，小脸皱成一团，像在吃什么苦药。
　　江祁看着他艰难咀嚼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看，是不是很好吃？甜甜的，爸爸没骗你吧？”
　　江唯一好不容易咽下去，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爸爸，我想吃肠肠，我不想吃饭了。”
　　“不行，” 江祁收起笑意，态度坚决，“前两天刚吃过。我们说好的，烤肠不能多吃，一周最多一次。”
　　江唯一的希望落空，小脸瞬间垮了，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司念，大眼睛眨啊眨，里面盛满了“妈妈帮帮我”的期盼。
　　司念接收到儿子“SOS”的眼神信号，头皮一麻，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心里疯狂OS：别看我，宝宝！我也怕你老爸呀！他板起脸来，别说你了，我也发怵！
　　余光里，儿子那张小脸还眼巴巴地望着她。江祁也抬起了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司念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像是夹在两座山之间的一株小草，左右为难。
　　“宝宝，这样好不好？妈妈给你做‘健康肠肠’！肯定比外面卖的更健康，更好吃！我们一起做，好不好？”
　　江唯一闪过一丝犹豫，显然对“健康肠肠”的味道持怀疑态度。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不信……肯定没有那个肠肠好吃。” 他指的是外面卖的那种焦香流油、味道浓郁的烤肠。
　　司念被儿子这毫不留情的“不信”噎了一下，但胜负欲和“妈妈尊严”瞬间被点燃。她挺直背脊，下巴微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自信，甚至带点“厨神”的傲然：
　　“在做饭方面，” 她一字一顿，说得极其肯定，“我还没失败过！”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厨艺”需要更有力的佐证，目光“唰”地一下转向江祁，眼神里带着三分威胁、三分期待、还有四分“你敢拆台试试看”的暗示：“不信你问你爸？”
　　江唯一立刻转过头，眼睛充满期待和求证地看着江祁。
　　筷子尖悬在碗沿上方，停住了。江祁先看了看儿子充满求知欲的小脸，又看了看司念那“你敢说不好吃就死定了”的、暗含威胁和警告的眼神，只觉得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你不是只会熬粥和下面条吗？这句话在江祁脑海里疯狂刷屏。就“老干妈”炒饭和马头牌方便面都被她做得惊心动魄的那段岁月，他记忆犹新。他想起她第一次煎糊的牛排，想起她尝试做菜时厨房的“灾难现场”……这“做饭没失败过”的自信，到底是哪儿来的啊我的祖宗！
　　可这话能说吗？敢说吗？
　　司念见他不说话，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和善”，又一记无形的“眼神杀”甩了过来，江祁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干巴巴的字：“啊，好吃。” 声音有点飘，没什么说服力。
　　司念显然不满意，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江祁头皮发麻，连忙又补了两个更干瘪的字：“……好吃。”
　　然后，他再也扛不住这餐桌上的无形压力和“修罗场”，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手机，假装屏幕上有十万火急的消息需要处理，手指胡乱划拉着，仿佛那上面有宇宙真理。
　　司念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差点气笑了。好你个江祁，装死是吧？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面对儿子依旧充满怀疑的眼神，努力维持着脸上即将崩塌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江唯一看看“自信满满”但笑容僵硬的妈妈，又看看低头“忙公务”、耳朵尖有点红的爸爸，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江祁硬着头皮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放下“忙碌”的手机：“儿子，听话，先好好吃饭。烤肠……我们后天，后天一定带你去吃，好不好？今天先坚持一下。”
　　江唯一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但看爸爸态度坚决，妈妈那边似乎也靠不住，只好扁了扁嘴，小声“哦”了一下，戳着碗里的米饭，闷闷不乐地吃了起来。
　　司念看着儿子委屈的小模样，尴尬地对儿子扯了扯嘴角，露出很难看的安抚笑容，然后，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始作俑者。
　　江祁接收到了眼神里的“杀气”，心里哀嚎一声，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风平浪静。夹起一块排骨，若无其事地放进碗里，低头扒饭装透明人。完了，今晚这关怕是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