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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裙之下   元旦汇 ...

  •   元旦汇演前一周,空气里都浮动着排练的喧嚣与紧张。

      许若一正在后台角落,帮王艺安整理道具清单,膝盖传来熟悉的、因久站而加重的钝痛。

      “若一!”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响起。林瑜(Omega,校舞蹈队领舞,以“柔弱善良”闻名,实则在许若一看来是极致的虚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与痛苦,身后跟着忧心忡忡的班主任和几个学生干部。

      “若一,求求你,帮帮我,也帮帮咱们班!”林瑜抓住许若一的手,眼眶瞬间红了,“我的脚……医生说是韧带拉伤,汇演肯定上不了了。可我们班的独舞节目是报了全省直播的,不能取消啊!”

      班主任也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许若一,林瑜说你小时候学过很多年古典舞,底子很好。这次情况特殊,关系到班级荣誉,也是为校争光。你看……能不能顶替一下?动作可能记不全,但以你的灵性,这几天突击一下主要段落,应该能撑过去。”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有惊讶,有期待,更有林瑜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看好戏般的精光。许若一知道林瑜为什么找他——因为他“好说话”,因为他从不在人前驳人面子,更因为林瑜笃定他无法拒绝这种“集体大义”的绑架。

      许若一的手指冰凉。膝盖的隐痛在此刻化为尖锐的警告。古典舞?那需要大量的旋转、跳跃、深蹲……每一个动作对他的髌骨都是酷刑。更别提在直播镜头下,在全校甚至全省面前……

      他讨厌林瑜的虚伪,更讨厌此刻被架在火上烤的自己。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推拒的话堵在喉咙里。他看着班主任殷切的眼神,听着周围同学“若一你可以的!”“救场如救火!”的怂恿,余光瞥见林瑜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得意。

      “……好。”这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轻飘飘的,却耗尽了许若一所有拒绝的力气。

      接下来的几天是地狱般的排练。许若一瞒着所有人,包括王艺安和周墨,每天偷偷加大止痛药的剂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反复揉按膝盖,冷汗浸透衣衫。他凭借着残存的肌肉记忆和惊人的意志力,硬是将那支难度颇高的古典舞《踏雪》的主要段落啃了下来。

      动作确实优美——舒展如鹤,旋转如风,卧鱼下腰时流畅的弧线惹人惊叹。他穿着林瑜留下的、略大一些的白色舞裙,裙摆飘逸,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纤长。只是无人知晓,那看似轻盈的每一次点地、每一次腾挪,都伴随着骨骼错位般的剧痛。

      直播当晚,灯光璀璨。

      许若一站在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音乐起。

      他化身雪中孤鹤,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扬袖,都精准踩在节拍与意境上。裙裾飞扬,似雪花漫卷;折腰回眸,似寒梅独立。直播镜头贪婪地捕捉着他的特写,那张苍白的脸在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额角晶莹的汗珠被误读为投入的证明。

      只有坐在前排阴影里的沈松燃,眉头越皱越紧。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人看似行云流水的动作,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看到了许若一在某个旋转后微不可察的踉跄,看到了他落地时瞬间咬紧的下唇,看到了那被汗水浸得有些透明的白色舞裙下,微微颤抖的小腿线条。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最后一个定点pose,许若一勉强稳住,灯光暗下,掌声雷动。幕布尚未完全合拢,他就踉跄着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舞台,冲进侧幕的黑暗里。

      就在他脱离镜头范围,踏入后台通道的瞬间,紧绷的弦彻底崩断。右膝传来一阵尖锐的、无法忍受的剧痛,伴随着可怕的无力感。他眼前一黑,低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没有预想中撞击地面的冰冷。

      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他身后横揽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穿过他的腿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浓烈而熟悉的龙舌兰信息素强势地包裹了他,带着灼人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许若一!”沈松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在咆哮

      许若一被沈松燃几乎是撞开器材室的门,抱了进去,放在垫子上。门外隐约还能听到前台的音乐和掌声,这里却寂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呼吸。

      沈松燃“啪”地打开灯,刺目的白光让许若一眯起眼。他这才看清沈松燃的脸色有多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锐利的眼睛,此刻烧着骇人的怒火。

      “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沈松燃蹲下身,手直接撩开了那碍事的、有些宽大的白色舞裙下摆,露出许若一微微红肿、明显不自然的膝盖。他的指尖刚碰到皮肤,许若一就痛得缩了一下。

      “不用你管……”许若一偏过头,声音虚弱,却带着倔强。

      “不用我管?”沈松燃气极反笑,手却极其小心地避开了红肿处,握住了他冰凉的小腿,“不用我管,你就等着在全校面前摔个狗吃屎?还是等着这条腿废掉?说!什么病!”

      他的信息素充满了压迫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许若一被他吼得眼圈一红,连日来的疼痛、委屈、被迫上台的压力,以及此刻被看穿的难堪一股脑涌了上来。他闭上眼,自暴自弃般吐出那个词:“……髌骨高位。”

      沈松燃动作一顿。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一种麻烦的先天性问题,根本不适合跳舞,尤其是这种强度的古典舞。

      “林瑜知道?”他声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许若一声音发颤,“没人知道。”

      “那你他妈为什么答应他?!”沈松燃简直想撬开这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就为了那点可笑的集体荣誉?还是因为你他妈就是个不会拒绝的傻子?!”

      “我……”许若一语塞,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我能怎么办……那么多人都看着,班主任也……”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沈松燃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滚落的泪珠,心头的怒火奇异地混杂进尖锐的心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他的目光掠过许若一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哭得泛红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因为舞蹈动作和刚才的挣扎而有些松垮、领口微敞的舞裙上。白色的布料被汗水浸湿,变得有些透明,隐隐勾勒出底下纤细的锁骨和单薄的胸膛轮廓。

      不合身的大了一号的舞裙,此刻松松地挂在他身上,反而更添了一种脆弱的、任人采撷的易碎感。

      沈松燃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怒火渐渐被另一种更深沉、更炙热的情绪取代。那情绪翻涌着,名为心疼,名为后怕,更名为一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占有欲。

      他忽然伸手,用拇指有些粗鲁地擦去许若一脸上的泪,指尖滚烫。

      “为什么帮他,嗯?”沈松燃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蛊惑般的危险,身体缓缓前倾,将许若一困在自己与垫子之间,“就因为别人看着?许若一,你的‘听话’,就只用在别人身上?”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勾住了许若一舞裙腰侧那略显松垮的系带,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布料下敏感的腰侧皮肤。

      许若一浑身一颤,想躲,却被他牢牢锁在方寸之间。

      “回答我。”沈松燃的气息喷吐在他耳边,龙舌兰的味道浓烈得醉人,“不然……” 他的目光落在许若一因为哭泣和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唇瓣上,意图昭然若揭。

      许若一心脏狂跳,恐惧和某种隐秘的期待交织,让他几乎窒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沉默,成了点燃最后引线的火花。

      沈松燃不再忍耐,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上次那蜻蜓点水的触碰,而是带着怒意、后怕、以及铺天盖地渴望的深吻。滚烫的舌长驱直入,霸道地搜刮着他口腔里每一寸甜蜜,吞噬他所有的呜咽和抗议。龙舌兰的气息与小苍兰的甜香彻底交融,弥漫在狭小的器材室里,热烈得几乎要爆炸。

      许若一起初还试图挣扎,手推拒着他的胸膛,但很快就在这霸道而炽热的亲吻中软了身子,氧气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滚烫触感和对方身上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沈松燃才稍稍退开,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许若一唇瓣红肿,眼神迷离,胸口剧烈起伏,那不合身的白色舞裙领口滑落更多,露出一片莹润的肩头。

      沈松燃眼神幽暗,拇指摩挲着他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记住,你的‘听话’,从今往后,只准用在我一个人身上。”

      “再敢为了别人糟蹋自己……” 他低下头,惩罚性地在他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我就把你锁起来,哪儿也别想去。”

      器材室的白炽灯冰冷地亮着,映照着这一方隐秘天地里,刚刚发生的、与前台光鲜直播截然不同的,失控与占有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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