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雪燎原》京怀梦

7、元旦汇演

　　消息是下午自习课前，文艺委员站在讲台上敲着黑板宣布的。

　　“元旦文艺汇演！各班至少出一个节目，积极报名啊！有特长别藏着！”

　　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讨论声。许若一正低头整理上节课的笔记，笔尖顿了顿。元旦汇演……听起来就很热闹，但也意味着很多人，聚光灯，还有不可避免的……关注。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目光落在自己贴着卡通橘子创可贴的食指上，脸微微一热，赶紧把手缩进袖子里。
　　“若一！”好友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听到没？元旦汇演！我们班出什么节目好？你字写得那么好，要不我们弄个书法展示？我帮你铺纸研墨！” 她是个行动派，已经开始规划。

　　后座的周墨也探过头，声音轻柔：“书法展示好是好，但可能不够‘热闹’，评委和观众会不会觉得单调？若一，你觉得呢？” 他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许若一看了看两位好友，心里那点对热闹场合的退缩感淡了些。他摇摇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写字……不太适合上台表演，节奏太慢了。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我可能帮不上太多忙。” 膝盖的情况，让他无法参与需要长时间站立或走动的节目。

　　王艺安立刻明白了，拍拍他的肩：“没事！周墨，你钢琴弹得那么好，来个独奏怎么样？我跟若一负责后勤和给你打气！”

　　周墨脸有点红：“我……我怕单独上台……”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许若一听着朋友们热切的计划，偶尔小声提出一点建议，心里那份因为即将到来的集体活动而产生的淡淡焦虑，被友情的温暖驱散了不少。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有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弧度。他不是不想上台只是不能。

　　只是，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教室后排某个空着的座位时，心跳还是会漏掉半拍。器材室里那个仓促的触碰，灼热的呼吸，还有沈松燃最后那声低沉的笑……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让他耳根又开始悄悄发热。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研究王艺安画在草稿纸上的混乱节目构思图。

　　此刻的篮球场边，沈松燃正用没受伤的右手运着球，动作有些懒散，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教学楼的方向。他手肘上包扎的白色纱布显得有些突兀。

　　“燃哥，听说了吗？元旦汇演。” 顾野一边投篮一边说，“老班肯定又要抓壮丁，去年硬是让我去演了棵树，黑历史。”

　　裴望昕，精准地投出一个三分球，语气平淡：“据可靠消息，这次要求每个班必须出节目，而且会评奖，跟班级评优挂钩。老班估计头都要大了。”

　　沈松燃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那小苍兰……会参加吗？看他那安静的样子，估计只会躲在角落里吧。不过，他那手字倒是写得挺漂亮……沈松燃想起偶尔瞥见许若一作业本上清隽工整的字迹。

　　“喂，燃哥，想什么呢？” 顾野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手怎么伤了？该不会……是‘战利品’吧？”

　　裴望昕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沈松燃回过神来，嗤笑一声，随手把篮球砸向顾野：“滚蛋。自己摔的。” 他可不想把器材室的事拿来说，尤其是那个0.5秒的触碰……光是回想，就让他觉得喉咙有点干，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又浮了上来。他掩饰性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却奇异地让他更清醒地记得那一刻的悸动。

　　“汇演……” 沈松燃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看向教学楼的方向，眼神深了深，“有点意思。”

　　或许，这是个机会？

　　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地，把那只碰完就跑的小苍兰，圈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机会。

　　至于演什么……他扯了扯嘴角。

　　只要他在，还怕节目不够“精彩”么？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有力。两个Alpha好友继续着关于汇演和班级事务的讨论，而沈松燃，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一个模糊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的计划。

　　教室里的讨论声，球场边的运球声，各自响在不同的空间，却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悄然牵连，线的两端，是同样因“元旦汇演”这个消息而泛起涟漪的两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