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初次犯规 ...

  •   没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在一次激烈的篮板争抢中,他被对手撞倒,落地时左手手肘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狠狠擦过,顿时一片刺目的血红混着沙砾。裁判哨声尖锐,队友们围了上去。

      树荫下的许若一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膝盖的隐痛被瞬间抛到脑后。他看到沈松燃被人扶着坐到场边,皱着眉,低头查看伤口,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许若一没有犹豫,抓着那瓶没喝完的汽水,快步走了过去。

      “校医室现在没人,去器材室,里面有急救箱。”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对着围在旁边的体育委员说的。他因为自己的腿伤,是器材室的“常客”,很清楚东西放在哪儿。

      沈松燃闻声抬头,额发被汗湿透,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看向他。许若一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坚持看向体育委员。

      “我带他去处理一下。”体育委员看看沈松燃的伤口,点点头。

      器材室狭小而安静,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味道。许若一让沈松燃坐在垫子上,自己熟门熟路地找出急救箱,打开,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他做这些时,手指很稳,侧脸在从高窗投下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专注。

      沈松燃一直没说话,任由他动作,目光却像黏在了许若一身上。

      碘伏触碰到伤口的刺痛让沈松燃肌肉瞬间绷紧,闷哼了一声。许若一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鼓起腮帮,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凉凉的气息拂过火辣辣的伤处,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

      沈松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他因为认真而轻轻抿起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空气中,那股清甜的小苍兰气息,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淡淡地萦绕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意外地好闻。

      “好了。”许若一利落地用纱布包扎好,打了个结。他松了口气,一抬头,却发现沈松燃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许若一。”沈松燃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疼痛和别的原因有些低哑。

      “……嗯?”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沈松燃说,眼神锁着他,里面有种许若一看不懂的、灼热的东西,“沈松燃,十七岁,生日十一月七号,天蝎座。喜欢篮球,讨厌啰嗦。信息素味道,”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你刚才,闻到了吧?”

      许若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弄得措手不及,脸上迅速漫开一层薄红。他慌乱地低下头,收拾着用过的棉签,小声说:“……你又没问我。”

      “那我现在问了。”沈松燃不依不饶,用没受伤的右手,忽然轻轻碰了碰许若一还没撕掉的那个卡通橘子创可贴,“该你了。生日,喜好。还有……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我只闻到一点,像……花?”

      许若一耳朵尖都红透了。他没想到沈松燃会这么直接。他抿着唇,憋了半天,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三月二十号。喜欢安静。信息素……是小苍兰。”

      “小苍兰?”沈松燃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更深了些,“挺好闻。”

      器材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暧昧。许若一手足无措,只想赶紧离开。
      “包扎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出去了。”许若一收拾好急救箱,指尖还残留着碘伏和纱布的气息,心跳快得不成样子。他几乎是本能地想逃离这间过于安静、空气又莫名粘稠的器材室。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是沈松燃没受伤的右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Alpha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烫得许若一微微一颤。

      他被迫停下脚步,回头。

      沈松燃就坐在垫子上,仰头看他。因为角度的关系,许若一需要微微垂眼,而沈松燃的目光自下而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锁住。日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沈松燃深刻的轮廓上投下明暗交界,那双总是带着点不耐烦或锐利的眼睛,此刻却盛着某种更深、更烫的东西,混着未散的痛感和一丝……玩味?

      “这就走了?”沈松燃挑眉,拇指指腹若无其事地在他手腕内侧那块最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带着茧,有点粗糙,激起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老师那儿,我帮你请假?”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和一种故意的、慢条斯理的拖沓,像在品味着什么。

      “不、不用……”许若一试图抽回手,脸已经红透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淡粉。他躲闪着对方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我自己去说……你放开……”

      “怕什么?”沈松燃非但没放,反而借着握腕的力道,将他轻轻往回带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许若一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混合着汗意和龙舌兰信息素的热度,强势地侵染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目光落在许若一剧烈颤动的睫毛上,又滑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启、泛着水光的唇瓣。空气中,那缕清甜的小苍兰气息,因为主人的慌乱而变得浓郁了一些,丝丝缕缕,缠缠绕绕,与他的龙舌兰味道无声地交织。

      沈松燃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取代了最初的戏谑。

      他忽然手上用力,在许若一低低的惊呼声中,将人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许若一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失去平衡,膝盖一软,几乎是跌坐进沈松燃的怀里。臀部下方的触感是对方结实紧绷的大腿肌肉,背后撞上的是温热的胸膛,浓烈的龙舌兰气息瞬间将他彻底包裹。他惊慌失措,手胡乱地撑在沈松燃没受伤的那侧肩膀,想要挣脱。

      “沈松燃!你干什么!放开我!”他急了,声音带着颤,是真的被吓到,也羞窘得不行。

      沈松燃却用受伤的左臂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禁锢在身前,下巴几乎抵在他的发顶。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别乱动,”他在他耳边哑声说,热气灼人,“碰到我伤口,你负责?”

      许若一果然僵住,不敢再大力挣扎,只是身体微微发抖,像落入陷阱的幼鹿。

      沈松燃很满意他的“乖顺”,虽然这乖顺里满是惊恐。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许若一后颈的腺体边缘,那里正微微发烫,小苍兰的甜香最为馥郁。

      “小苍兰……”他深深吸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饱含侵略性的语调低喃,“真好闻。”

      然后,他侧过头,灼热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许若一滚烫的耳垂,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笑意和某种深沉的渴望:

      “跑什么?嗯?小苍兰……老婆?”

      “轰——!”

      许若一脑中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脸上。那两个字,像带着火星,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羞耻和慌乱。

      而沈松燃似乎还不满足。他环在许若一腰间的手臂收紧,受伤的左臂也小心地避开伤口,虚虚拢着,低下头,目标明确地朝着许若一那因为惊愕而微张的、泛着诱人水泽的嘴唇,缓缓靠近。

      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要亲他。

      就在沈松燃的唇即将落下,龙舌兰的气息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的瞬间——

      许若一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极致的羞怯和本能的慌乱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可在那汹涌的潮水之下,却有一股微弱却滚烫的暗流,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承认的……渴望。

      沈松燃近在咫尺的眉眼,带着运动后的汗湿和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某种专注。许若一被那眼神烫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推开他。快推开他。

      理智在尖叫。

      可是身体里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低语:或许……就一下?

      电光石火间,两种力量激烈交锋。

      就在沈松燃即将得逞的前一刹,许若一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孤勇。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狠狠偏头躲开,或是用力推开对方。

      相反,在沈松燃因为猎物“放弃抵抗”而微微放松力道、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笑意的千分之一秒——

      许若一闭上了因惊慌而湿润的眼睛,遵循着心底那股灼热却莽撞的冲动,极快、极轻地向前凑了一点点。

      不是沈松燃预想中带有掠夺意味的吻。

      只是一个仓促的、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一掠而过,快得像是错觉。只有那瞬间交换的、灼热的呼吸,和一丝更清晰的、交缠的龙舌兰与小苍兰气息,证明它真实发生过。

      沈松燃猛地僵住,瞳孔骤缩。他预想过许若一的挣扎、怒骂,甚至哭泣,却唯独没料到这轻柔如羽、稍纵即逝的主动。

      许若一在完成这个“壮举”的瞬间,所有勇气燃烧殆尽,巨大的羞耻感和“我竟然真的做了”的后怕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趁沈松燃震惊失神的空隙,用尽全力从他怀里挣脱,踉跄后退,后背“咚”一声撞在冰冷的铁架上,也顾不上疼。

      他满脸通红,连眼尾都染上绯色,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滚烫的温度和独属于Alpha的、带着硝烟烈酒般的气息。他看了沈松燃一眼——那家伙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脸罕见的怔愣,眼神深得像漩涡——然后,许若一像是被那眼神烫伤,再也不敢停留,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

      “砰!”

      门再次被用力关上,震落门框上少许灰尘。

      器材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松燃还坐在垫子上,半晌没动。他缓缓抬手,用没受伤的右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细微的、属于Omega的柔软触感,和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小苍兰的甜香。

      不是他的错觉。

      那个Omega,刚刚……主动碰了他。

      虽然轻得像羽毛扫过,虽然碰完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松燃低着头,看着地上那片被遗忘的、印着卡通橘子的创可贴包装纸。

      良久,一声低沉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开始还有些压抑,随后越来越清晰,带着难以置信的愉悦和某种被彻底点燃的兴味。

      “呵……”他抬手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抖动,笑得停不下来。

      手肘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真是……要命了。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还能尝到那转瞬即逝的甜。

      跑?

      他看向紧闭的门,眼中刚才的怔愣早已被一种更深、更势在必得的暗光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次,可是你自己先“犯规”的,小苍兰。

      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让你跑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