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鹿》熹言芷

8、第 8 章

　　放学铃响，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沈书沅把课本胡乱塞进书包，刚要起身，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李昔英站在他桌旁，垂着眼，指尖捏着颗橘子糖，声音很轻：“等我一下。”

　　沈书沅愣了愣，点点头，放慢了动作。江屿收拾得快，路过时冲他俩挤了挤眼，故意拖长调子：“那我先走啦，你们俩慢慢聊，别又闹别扭啊。”说完一溜烟跑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书沅捏着书包带，偷偷抬眼，正好对上李昔英看过来的目光。对方的眼神很软，不像平时那样冷淡，他耳根微热，赶紧低下头，却听见李昔英轻笑了一声。

　　“在想什么？”李昔英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沈书沅愣了一下，连忙去抢：“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李昔英按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路上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

　　沈书沅偷偷看了看李昔英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忍不住小声问：“你今天……好像很不一样。”

　　李昔英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哪里不一样？”

　　“就是……”沈书沅想了想，脸颊微红，“比平时温柔多了。”

　　李昔英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只对你这样。”

　　沈书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朵都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李昔英。

　　李昔英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尝尝，甜吗？”

　　沈书沅下意识地含住糖块，甜意在舌尖瞬间炸开，比以往任何一颗都要甜。他点点头，声音软乎乎的：“甜。”

　　“嗯。”李昔英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以后，每天都给你带。”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夕阳下紧紧相依。沈书沅嘴里含着橘子糖，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他偷偷牵住李昔英的衣角，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甜滋滋的，暖融融的，满是少年心事里最纯粹的欢喜。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偶尔被路过的自行车碾过，又轻轻弹回来。沈书沅嘴里含着橘子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打转，他总忍不住偷偷往旁边瞟。

　　李昔英走得很稳，书包带子在肩上绷得笔直，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干净。沈书沅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说不清的舒服——好像只要跟他走在一起，连风都慢了下来。

　　“你今天……怎么突然送我？”沈书沅小声问，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李昔英侧过头看他一眼，睫毛垂了垂：“江屿走了，没人跟你一起。”

　　沈书沅“哦”了一声，心里却悄悄亮了一下，像糖纸被阳光照到的那一下。他没好意思说，其实就算江屿在，他也更想跟李昔英走。

　　走到岔路口，沈书沅才发现，这不是他平时回家的那条路。他愣了愣：“你……走错了？”

　　李昔英没停步，只是往旁边让了让，避开一辆电动车：“没走错。前面有家店，你上次说过，糖很好吃。”

　　沈书沅猛地顿住。他确实提过一次，还是在跟江屿闲聊时随口说的，没想到李昔英居然记着。心里那点甜，一下子从舌尖漫到了胸口，软乎乎的。

　　巷子不深，走几步就看见一家小小的糖果店，玻璃柜里摆着一排排糖罐，最显眼的那一罐，全是橘子糖，橘色的糖纸在暖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老板，两包橘子糖。”李昔英开口，声音很轻。

　　老板是个笑眯眯的阿姨，看了看他俩，打趣道：“俩小帅哥一起买糖啊？这橘子糖卖得最好，好多同学都来买。”

　　沈书沅脸一热，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糖罐。李昔英没接话，只是付了钱，把两包糖都塞到他手里：“拿着。”

　　“我……我自己买就好。”沈书沅推回去。

　　“你昨天给我糖，”李昔英把糖又推回来，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温的，“算赔你。”

　　沈书沅捏着两包沉甸甸的糖，心里也沉甸甸的，却不是压得慌，是甜得发涨。

　　两人又往回走，这次走得更慢了。沈书沅拆了一包，剥了一颗递给李昔英：“你也吃。”

　　李昔英低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糖，又看了看他泛红的指尖，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嘴含了进去。甜意一漫开，他眉头轻轻舒展开，像平时那种淡淡的冷意都被化掉了一点。

　　“甜吗？”沈书沅眼巴巴看着他。

　　“嗯。”李昔英点头，声音比平时软了些，“比昨天的甜。”

　　沈书沅一下子笑出来，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我就说吧，这家的最甜。”

　　走到他家楼下，沈书沅停下脚步，抱着两包糖，有点舍不得让他走：“那……我上去了。”

　　“嗯。”李昔英也停下，看着他，“明天早上，我等你。”

　　沈书沅心里一跳，点点头：“好。”

　　他转身要上楼，又被李昔英叫住。

　　“沈书沅。”

　　沈书沅回头，看见李昔英站在夕阳里，耳尖有点红，却还是直直看着他：“以后……别跟我冷战了。”

　　沈书沅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知道了，以后不冷战。”

　　李昔英也轻轻勾了勾嘴角，那点笑意很淡，却比橘子糖还甜。

　　沈书沅抱着糖跑上楼，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李昔英还站在楼下，直到看见他房间的灯亮了，才慢慢转身离开。

　　他拆开一颗橘子糖含进嘴里，甜意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他还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明天早上，一定要比闹钟醒得更早，再挑一颗最大最亮的橘子糖。

　　第二天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沈书沅就醒了。

　　他没像往常一样赖床，一骨碌爬起来，直接扑到书桌前翻糖罐。指尖在一堆糖纸里扒拉，挑了颗最大最圆的，糖纸是鲜亮的橘色，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他捏在手里，反复摩挲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揣进校服口袋，像揣着个小秘密。

　　出门时，他特意绕了远路，往李昔英家的方向走。刚拐过街角，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树下，背着书包，脊背挺得笔直，正低头看着地面，脚尖轻轻点着落叶。

　　听见脚步声，李昔英抬起头，目光撞过来时，沈书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早。”李昔英先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晨起的哑，却比平时软。

　　“早。”沈书沅快步走过去，手在口袋里攥了攥那颗糖，“你……等我呢？”

　　“顺路。”李昔英别开眼，抬脚往前走，“再不走要迟到了。”

　　沈书沅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走在晨雾里，空气清清凉凉的，却没觉得冷。他偷偷侧头看李昔英，对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

　　“昨天的糖，好吃吗？”沈书沅小声问。

　　“嗯。”李昔英点头，脚步慢了半拍，“比以前买的都甜。”

　　沈书沅心里一甜，嘴角忍不住往上弯，手在口袋里把糖攥得更紧了。他想现在就掏出来给对方，又觉得太刻意，只好忍到教室。

　　到了早读课，老师还没进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沈书沅坐到位子上，先把书包放好，才假装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橘子糖，轻轻推到李昔英手边。

　　“给你。”他声音细若蚊蚋，“还是那家的，比昨天的还大。”

　　李昔英垂眸看了看桌角的糖，又看了看沈书沅泛红的耳尖，指尖顿了顿，没推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糖挪到自己课本旁边，和昨天那颗放在一起。

　　沈书沅偷偷瞟着，心里像揣了颗小太阳，暖烘烘的。他翻开课本，却没怎么读进去，余光总落在李昔英的侧影上。

　　早读课过半，他听见身边传来细微的“撕拉”声——李昔英把新的那颗糖剥开了。橘色的糖块抵在唇角，没立刻含住，甜香却悄悄飘了过来，绕在沈书沅鼻尖，挥之不去。

　　沈书沅的嘴角又弯了弯，连读书的声音都软了几分。

　　下课铃一响，江屿就晃了过来，胳膊搭在沈书沅椅背上，冲他俩挤眼睛：“可以啊，俩人和好之后，天天凑一块儿，连糖都成双成对了。”

　　沈书沅脸一热，伸手拍他：“别瞎说，就是普通同桌。”

　　“普通同桌天天给糖？”江屿挑眉，又看向李昔英，“新同桌，你这待遇，我可从来没享过。”

　　李昔英抬眸看了江屿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剥好的橘子糖轻轻推到沈书沅面前，声音很轻：“你吃。”

　　沈书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李昔英却已经转回头，假装翻书，只有耳尖那抹淡红，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我……我不吃，给你的。”沈书沅推回去。

　　“你挑的，你吃。”李昔英坚持，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温温的，“甜。”

　　沈书沅脸颊发烫，只好张嘴含住糖块，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比以往任何一颗都要甜。江屿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冲沈书沅比了个“厉害”的手势，识趣地走开了。

　　沈书沅含着糖，偷偷看李昔英，对方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连平日里淡淡的冷意，都被晒得软了。

　　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像橘子糖化开的甜，又像晨风吹过的软，轻轻的，暖暖的，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还不懂这是什么，只知道——以后每天，都要给李昔英带一颗最甜的橘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