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初雨》暮雨潇潇

4、西湖雨 次日，韩念

　　次日，韩念从梦中醒转，天还蒙蒙亮。陈将在枕畔睡得正熟，一只手还横过来搂着韩念。韩念轻轻地将手移开，忍着些许酸软不适，穿上衣裳，走出房门，唤楚荆打了些热水沐浴梳洗。
　　天气甚好，有着春日特有的气息，暖暖的，韩念望着窗外枝头的红杏出了神。微风拂面，竟让他想到了沈涯，那个有着清高外表，笑起来却很温和的男子。眼角扫到了房内挂着的画——《夜宴图》，便起身去取，小心地卷好，放进檀木匣子里。
　　提笔在匣子上道：赠沈易青。待墨迹干透，唤楚荆送去了太守府。
　　沈涯正在府中品茗看书，接过管家递过的匣子时却有些吃惊，看了看匣子上的字，漂亮的簪花小楷，一如写字的人。沈涯笑着打开匣子，管家道：“说是韩公子送来的。”沈涯点头，展开画轴，正是珍贵无比的《夜宴图》。管家有些疑惑，几时有个韩公子竟让大人欣然接受送来的礼物？
　　“来人还说了什么？”沈涯端详着画，问道。
　　“只说这礼物让大人大方收了便是。算是品茶游湖的回礼。”
　　沈涯摩挲着微微泛黄的画。韩念啊韩念，这份大礼哪是那些个小事还得起的，他叹息。
　　又是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雨，沈涯放落手中的笔，吐了口气，静静聆听春雨绵绵。天有些阴沉，风吹过也是阴冷阴冷的，好似刚到杭州的那日，让人气闷。
　　沈涯拒绝了管家取来的伞，独自走到西湖畔。烟雨空濛，湖边青石板上也是湿漉漉的，满地桃花浸在水里，显得有些憔悴。沈涯任凭细雨将衣裳打湿，在湖边若闲庭信步。
　　“下了雨出门都不撑伞，不怕着凉了么？”头顶上忽然多了把伞，沈涯回过头，正是韩念。沈涯细细打量，韩念穿了件淡青色的衫子，不仅不显素倒更衬的眉眼淡雅的像画一般。韩念被沈涯的目光盯得很是古怪，“怎么了？”终于忍不住问道。不料沈涯竟笑出声来，“你，今天的这身极衬那烟雨。”
　　“嗯？”韩念有些莫名，却被沈涯拉着走到最近的亭子里。“本来心情有些糟，可是看到你以后就觉得好了很多。”韩念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杭州这块富庶的太平地，美则美矣，只是我不喜欢。我自幼长在北方，那儿的人都是五大三粗，个性直爽。我虽是个读书人，也不免沾染了些习性。”末了，沈涯叹口气总结道：“江南磨人性呐。”
　　韩念没有说话，忽然用手蒙了沈涯的眼，道：“你闭上眼，仔细听。”沈涯依言，只觉耳边沙沙，是雨打在湖边竹林的声音。韩念放了手，问道：“可曾听到了什么？”沈涯答道：“可是雨打竹叶的声音？”韩念淡淡一笑，道：“你本来注意到这声音了么？”沈涯摇头：“不曾。”韩念道：“那便是了，何苦来哉？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看你在雨中走的那般从容自在，却不料是在自怨自艾。”沈涯听韩念的语气中有些嘲笑地意味，苦笑道：“那便是我在自寻烦恼了？”韩念叹气：“本就不大的事偏生就让你给闹的自己愁眉不展。朝中的前御史方子询方大人也是出了名的心直口快，他是苏州人罢。你这般模样，倒不似我认识的那个沈易青了。”
　　沈涯沉思半晌，往日仕途不顺的时光倒也不曾有过如此郁结的情绪，这次倒真是自己自寻烦恼了，随即微笑道：“是了，我这是何苦来哉？当年秋试，官员徇私舞弊，我便是连举人都没能考上，倒也没有这般烦恼过。”
　　韩念笑道：“在官场待了这许多年，倒是越待越傻了么。”沈涯噗的笑出声来，“我看也是，真是痴了。”
　　此番心结一解，沈涯只觉着江南风光愈加秀丽迷人，烟雨中的西湖更是显出别样的风情来。韩念走出亭子，摘了片竹叶，放到嘴边呜呜地吹出一首曲子。沈涯觉得新奇，道：“你竟连这个也会。”韩念斜乜了他一眼，似在说这有何难。沈涯哈哈笑道：“我倒是忘了，我们韩公子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吹一片小小的竹叶自然难不倒韩公子喽。”
　　两人在湖边待了一会，沈涯便邀请韩念上太守府喝茶，韩念推辞不掉，便随着一同去了。远远瞧见太守略显古旧的大门及门上颇有些年头的匾额，韩念笑言，府邸虽旧，主人却新。沈涯失笑道：“你又挤兑我了。”两人说说笑笑一同进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纠结了N久，改了好多次，还是觉得各种奇怪，囧。。。对自己的无能表示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