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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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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骤然冷了几分,禅房内的烛火也似被这急促的通报惊得瑟缩了一下。谢无烬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的不甘与炽热渐渐被沉郁取代。他终究是缓缓收回了手,指腹还残留着未曾触碰的空落,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宫里的事,我不得不去。但这寒山寺,我会再来。”
沈清砚垂眸看着那片被泪珠晕开的墨痕,喉间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殿下此行,万事小心。” 他没说 “勿念”,也没说 “不必再来”,只是这一句简单的叮嘱,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克制。
谢无烬喉结滚动,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紧抿的唇角上流连片刻,像是要将这张脸刻进眼底。“先生既不愿跟我走,便在此处安心待着。” 他转身拿起案边的羊脂玉镇纸,塞进沈清砚手中,玉料的温润隔着掌心传来,“这镇纸你收着,见它如见我。待我处理完宫里的事,定会来接你 —— 无论你愿不愿意。”
沈清砚握着那块玉,指尖冰凉,玉上的云纹硌得掌心微微发疼。他想把镇纸还回去,想说 “殿下不必如此”,可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谢无烬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保重。”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玄色龙纹锦袍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裹挟着雪气的风,却没再回头。
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风雪与脚步声。沈清砚还维持着握着镇纸的姿势,烛火映着他苍白的侧脸,泪珠早已干涸,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他走到窗边,撩起一角窗纱,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踏着残雪渐行渐远,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响,最终消失在寺院的长廊尽头。
寒风吹进窗棂,拂动他的衣袖,掌心的羊脂玉却依旧温热。沈清砚低头看着那块玉,喃喃自语:“谢无烬,你可知,这宫墙之内,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我若跟你回去,于你而言,究竟是慰藉,还是拖累?”
话音刚落,寺外突然传来几声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的低语,似乎在催促谢无烬即刻启程。沈清砚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镇纸,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挣扎与担忧 —— 他知道,谢无烬这一去,面对的不仅是病重的父皇,更是朝堂上虎视眈眈的诸王,一场血雨腥风,已在所难免。
而他,真的能如自己所说,在这寒山寺里 “安心待着”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