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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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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被谢无烬俯身带来的气流吹得歪向一边,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愈发深邃。沈清砚能清晰嗅到他衣料上龙涎香混着雪气的味道,那是属于皇权的凛冽与独属于他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猛地往后缩了缩手,宽大的衣袖滑落些许,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腕骨,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片肌肤光洁无瑕,却承载着无数过往的牵绊。
“殿下慎言。” 沈清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垂着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波澜,“君臣有别,纲常有序。清砚昔日为太傅,尽的是臣子本分;如今辞官归隐,只求一方清净,还请殿下莫要再提过往,以免落人口实,于殿下储君之位不利。”
“不利?” 谢无烬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与不甘,他索性直起身,将那方羊脂玉镇纸重重拍在案上,宣纸上的 “平安” 二字被震得微微发颤,“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我谢无烬能有今日,全靠你沈清砚步步为营。我要的,从来不是那把龙椅,是你。可你呢?躲在这寒山寺里,装什么与世无争?”
他上前一步,几乎将沈清砚逼到了案边,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谢无烬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恳求:“先生,跟我回去。东宫之位,我可以不要;但你,我不能放。”
沈清砚抬眸,撞进他眼底翻涌的炽热与惶恐。他分明看到,这个在朝堂上杀伐果断、从不低头的七皇子,此刻眼底竟藏着一丝害怕 —— 怕他再次拒绝,怕他们之间,真的只剩下君臣二字。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沈清砚的指尖微微蜷缩,那句藏了三个月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只是轻轻别过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殿下,你该回去了。”
谢无烬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那股炽热的光芒像是被冷水浇灭,只剩下沉沉的不甘。他没有再逼近,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沈清砚避开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流言也好,非议也罢,于我而言,不足挂齿。” 他抬手,却在离沈清砚脸颊寸许的地方停住,终究是没敢触碰,只是顺着月光描摹着他的轮廓:“当年你教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今我所求,不过是一份心安。江山霸业皆是身外之物,唯有身边人,才值得惦念。这寒山寺的雪再好,少了该在的人,也只剩清冷罢了。”
沈清砚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滴晶莹的泪珠猝不及防地滑落,砸在案上的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恰好遮住了那 “平安” 二字的 “安”。他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响 —— 他何尝不懂这份 “惦念” 背后的重量,可宫墙之内的血雨腥风,朝堂之上的步步惊心,容不得他半点任性。
就在这时,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压低的嗓音:“殿下!宫里来人了,说陛下病重,召您即刻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