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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对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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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睿清心惊胆战,低着头思量许久,将心一横,打定了主意给他来一个抵死不认,反正当时除了昏迷的华容,就只有他与展逸风俩人,自己除了被他看到,也没有留下什么可以定罪的证据。
镇北王苏兆宏这个时候正在皇后苏玉的玉芙宫里,陆禧即刻前往,没有两三刻也回不来。穆谦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展逸风,道:“皇兄,展统领虽有嫌疑,但尚未定罪就不能按犯人论处,还请皇兄先让他起来,身上的伤最好也先处理一下。”
展逸风飞快的望了穆谦一眼,像一个受了委曲的孩童乍见了至亲的长辈,目光中即有受了冤枉的苦楚,又有因这一身狼狈而生的羞愤,强忍着眼中泪意道:“多谢康乐王体恤,属下无碍,只求还以清白。”
“父皇……”华容哭的气噎,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望着穆渊。苏睿清闻声抬头看她一眼,顿时心痒难耐,总算还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挣扎着又垂下头去,不敢再看。
穆渊微皱着眉看着展逸风,恍然间,仿佛看到二十年前跪在这里的展鹏,当年正是因为这个孩子,展鹏才丢掉了赫赫战功,一晃眼,又换成了这个孩子跪在他面前,那这一次,这个孩子又会失掉什么呢?
心中猛的一阵抽痛,仿佛才注意到展逸风那一身伤痕,一挥手略有些急切的唤道:“纪福,带展统领去上药,再换身衣裳。”
自入宫供职,展逸风时常在穆渊身边走动,他那温和谦逊又忠厚细心的个性,早已深得陆禧纪福等人的喜爱,穆渊一发话,纪福便急忙答应,带着展逸风去后面偏殿,将他身上的鞭伤仔细的清理了,再抹上上等的金创药,末了,换上打发小太监去灵武阁取来的干净衣裳。
趁着纪福不在意时,展逸风仔细的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被鞭打时他虽有意躲闪,颈侧耳下还是被鞭梢带了一下,好在并未触到面具,不然的话,怕是要露出破绽了。
换过了衣衫,纪福有意拖延着让他休息了片刻,再回到正殿时,皇后苏玉和镇北王苏兆宏都已经到了。展逸风上前行了礼,正待要再在原地跪下,穆渊已挥手道:“展统领,镇北王已经过来了,再将你方才的话说一遍。”
展逸风微微一愕,已然明白穆渊的态度,自己与苏睿清都没有指证对方的证据,也只能当面对质。看起来,穆渊道似更愿意相信自己。定了定神,将事情的经过再说了一遍,即不心虚胆怯,也不夸大其词。
穆渊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他,想是取衣服的小太监太过匆忙,只取来一身他不当职时穿的家常衣裳,洒蓝的简单长衣只在衣襟处滚了道白边,在殿中一众锦衣华服中,竟丝毫不显寒酸,反而更被衬出一分仿佛凌驾于凡俗之外的清高。
不知为何,穆渊突然想到了被打入冷宫前最后一面所见的洛湘瑶,她那时也是最简单不过的朴素衣着,却也同样有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这不可能!”镇北王的一声怒喝使穆渊回神,只见他横眉怒目,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的孙儿虽有些年少风流,却从不肯做强迫威逼之事,何况他对公主极为敬慕,维护尚且不及,又怎会做出这等猥琐之事。”
口中说的义正言辞,苏兆宏的心中却不知已将苏睿清骂了多少遍,自己的孙儿他自然了解,做出这等事来更是不足为奇,通传的陆禧一到玉芙宫他便有所警觉,只是那是他嫡传的孙儿,无论如何也得先保下了再说。
穆渊并不理会他,只将不露喜怒却满含威严的目光投向苏睿清,沉默了片刻方道:“展统领已经说完了,当然,朕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为示公正,那便由小世子再将经过说一遍,看看有何相异之处。”
苏氏祖孙原本便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前来的,心里对穆渊并无一点尊敬,此时在穆渊的注视下,仿佛发自本能的畏惧,苏睿清慌乱的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了胸腔。
勉强镇定着躬身称是,苏睿清的目光悄悄扫过展逸风,看殿中众人的表现,这个黑锅要硬赖在展逸风身上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他稍做思量,开口道:“回禀皇上,睿清今日本是陪着祖父进宫晋见皇后娘娘,到了玉芙宫,娘娘与祖父尽是谈一些陈年旧事,看睿清听的无趣,娘娘便准许睿清到御花园中逛逛。”
“睿清没想到御花园如此之大,正巧遇上了华容公主,恐迷了路,便向公主殿下求教。公主指点睿清去长乐宫中找人带路,睿清本是要去的,后来一看时辰已近午时,怕出来的久了皇后娘娘和祖父再担心,便想着还是原路回去算了。”
看了一眼对此并无异意的华容,又再接道:“睿清路过凉亭时,隐约听到那里有动静,也未多想便走了过去。尚未走近凉亭,便见一道人影突然冲出亭外不见了踪影,睿清觉得情形不对赶紧跑进亭中,正见公主衣衫不整躺在石桌上。睿清对宫中路径不熟,又恐中了贼人调虎离山之计,因此不敢去追那人影,只想赶紧救醒公主,谁知刚一靠近,便受到展统领的攻击,睿清以为他便是那先前那人影,便大声呼救,这才引来了太子殿下。”
话间刚落,苏玉便道:“误会啊!这分明是误会了,看来展统领与睿清都是救公主心切,将对方当成了袭击公主之人。”
穆渊脸上亦是赞同之色,微微点头道:“如此看来,袭击宝儿的是另有其人,小世子,可有看清先前离去那人的身形样貌?”
苏睿清假装思索片刻,摇头叹息道:“睿清当时并未想到会有这等事情发生,也并未上心,所以未曾看清。”说话间,心中已是大大松了口气,虽未能如预期般得手,好在也没有惹祸上身。
“哦,既是未曾看清,那你又如何认为展统领会是袭击之人?”
穆渊的问话让苏睿清一阵心慌,前面似是随口一问,说到最后,语气中已蕴涵着让他几乎要承受不住威严重压。好在他之前已想过对策,很快便回过神来,答道:“当时情形怎容睿清多想,只是在救公主之时被展统领突然攻击,便自然的将他想成了是袭击公主之人。”
穆渊沉吟不语,如今看来,道真似苏睿清说的那般,事情只是一场误会,那真正袭击华容公主的又会是谁呢?目光滑过展逸风,见他微皱着眉,愧疚的神色中又略带着不甘,便知道他没有能证明苏睿清是袭击者的证据。眼下看来,即便真是苏睿清袭击了他的宝贝女儿,也只能暂时放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