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80、斥责

　　在心里遗憾的叹息一声，穆渊微露笑颜道：“小世子救护公主反被误会，朕这里代展统领向小世子道歉了。”
　　苏睿清急忙躬身道：“睿清不敢，救护公主，是为臣子者份内之事。”原还想趁机表白一番，穆渊却已转开了视线，只得住口不语。
　　“这件事，皇后也有不是，小世子来者是客，逛逛御花园也没什么，可你怎能让他一人前往，也不派个人伺候着。”
　　迎着穆渊目光，苏玉也不敢辩解，只低头称是，穆渊又已看向展逸风。
　　“展统领确有鲁莽之处，可这一顿鞭子也着实吃的冤枉。太子，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呢？”穆渊看了展逸风半晌，开口时目光却转向了穆昭锦，看着他微微皱眉。这件事，着实不像是穆昭锦的处事风范，到底这展逸风是哪里让他看不顺眼，要如此对待呢？
　　穆昭锦道也干脆，上前跪地道：“儿臣知错，听凭父皇发落。”初启蒙时，父皇便时时教导他要明辨是非，下令鞭打展逸风时的冲动一过，他便知道自己是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只是打都已经打了，后悔也已是不及，就只能乖乖认错领罚了。
　　穆渊面色一冷道：“既已知错，何须别人来发落，这错认的，道似打的理直气壮一般。”
　　穆昭锦垂着头，他向来对父亲很是敬畏，这时也确有悔意，微一思索，便道：“儿臣回去便拟下礼单，亲去护国公府登门致歉。”
　　“啊！”展逸风惊呼一声，急忙上前双膝跪地道：“皇上，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难道你这顿鞭子便白挨了吗？”穆谦忍不住插言，他与展鹏私交之深不亚于穆渊这亲生手足，又常去军中，相处的多了，对这展逸风的疼爱甚至胜于亲生侄儿，这时便自然袒护。
　　展逸风此时已是心乱如麻。有那夜听到苏兆宏与苏玉密谈之事在前，又有御花园亲眼所见在后，打死他也不信苏睿清是要救华容。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为了不打草惊蛇，也只能暂时放过他们。
　　这一顿鞭子他不仅是不甘，也是屈辱万分，可是、可是这样丢人的事，若是被父母知道，以后让他如何再有脸回家！从小到大，他向来乖巧懂事，在父母身边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被说过，这才进宫供职几个月，便领了一顿鞭子！虽说是因误会而起，总归是有自己做的不足之处。
　　众目睽睽之下，身上的鞭伤可以藏住，脸上被穆昭锦掌掴之处，却是越发火辣辣烧灼起来。他极力的垂着头，低声道：“属下身为侍卫统领，却在宫中发生这样的事，也是属下失职，所以，这顿鞭子也不算白挨。”
　　穆渊垂眸俯视着他，目光中隐含着几分怜惜，轻叹一声道：“你失职与太子是非不分是两码事。”抬眸看了一眼穆昭锦，又道：“这一顿鞭笞可以抵过你失职该受的处罚，太子，也理应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展逸风头垂的更低，全没有了先前的不卑不亢，期期艾艾的道：“皇上，属下……殿下应是担心公主，一时情急之下才重责了属下。属下恳请皇上，不要再追究殿下之过，属下、属下不想父母知道此事，请皇上体谅！”
　　穆渊微愣，转念间已然明白，因为一次受伤展鹏便不肯再让他上阵，自然对他极是疼爱，若是知道他在宫中平白挨了一顿鞭子，日后只怕也难免整日牵肠挂肚。为免父母担忧，他道是宁愿忍气吞声。若是自己也有这样懂事明理的孩子……
　　穆昭锦也是微微动容。自小父皇便对他严厉，虽不至责打，可训斥或罚背书抄写之类的事却是少不了的，因此，他自然理解不到展逸风因为受了鞭打而羞于面对父母的心态，只以为他是在找借口为自己开脱。
　　情不自禁的偷偷瞄了朔月一眼，细想来，以往所见似乎确实是朔月在纠缠于他，是朔月，对他动了心思！可是、可是，不管他是否无辜，他不要朔月移情于别人！张口想要拒绝他为自己说情，一抬头，蓦的发现朔月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正看着自己，顿时，便忘记了要说的话。
　　穆渊思索片刻道：“错了便是错了，不能因为身为太子便免受处罚，展统领既不愿太子登门致歉，那便罚太子闭门思过……”
　　展逸风突然抬起头来，提醒道：“皇上，西北凿河抗旱之事是由太子殿下主持，怎能闭门思过。”
　　良久，穆渊又再叹了一声，道：“罢了，此事便到此为止，除了在场各位，也不必再教他人知道。太子虽不能闭门思过，禁足东宫总是可以的，展统领何时伤愈便何时解禁。至于公主受袭之事，展统领受伤不便，暂由副统领易凡调查。朕也倦了，都散了吧。”
　　临走之前，展逸风担忧的望了穆谦一眼，若会有人告诉展鹏此事，那必然会是他了，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再嘱托一番。
　　眨眼之间，甘露殿中便只剩下了穆渊、穆谦、华容和几个宫人内侍，穆渊伸臂将犹自委曲的抹着眼泪的华容揽进怀里，尚未开口，穆谦那里已气呼呼的道：“皇兄，臣弟不服气。”
　　华容也探出头来，哽咽着道：“父皇，明明是皇兄冤枉了展统领，还将他打的那样重！”
　　穆谦恨恨的道：“而且，依我看，分明就是姓苏的欺负了咱们宝儿，幸好展统领来的及时，可咱们堂堂金枝玉叶，也不能就这样任他欺负了去！”
　　穆渊瞪他一眼，轻斥道：“住口，你还嫌不乱！你说是他欺负了宝儿，证据呢？这些年，民间一直传言当年是穆氏先祖趁战乱夺了他苏家的天下，你当朕不知这传言是从何而起。若没有切实证据，岂不是给了他们大作文章的机会。”
　　虽然政事不是华容所能过问的，可其中厉害，以她的聪慧还是能想到的，拭了拭泪，又略带着几分不甘的道：“可展统领就这样白白被皇兄打了吗？皇兄也是，对别人都那样宽厚，为何就独独跟展统领过不去？”
　　穆渊微微蹙眉，华容所说，也正是他心中所疑，思虑未果，只能轻叹一声道：“展统领今日所受的委曲，朕日后定会补偿他的。他不愿父母知道此事为他担心，可若是责罚了锦儿，必然会闹到朝中人尽皆知，而且……”
　　穆渊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一句话未明说，穆谦和华容却也明白，他怕惩罚了太子，会令他更加记恨展逸风。穆谦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
　　穆渊睇他一眼，冷声道：“你最好别跟展鹏提及此事，那孩子面薄，想来除了怕父母担心，也有些因为挨了鞭子，羞于见人。”
　　穆谦嘴角都撇歪了，显然更是不以为然，却也不敢出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