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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夜会 ...

  •   洛白衣微一思索,回道:“如此情形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属下愚见,皇上可装做病情反复,让下毒人误以为之前的起色只是御医误打误撞暂时压制了毒性,也许,便会再有行动。”
      穆渊一声轻笑,道:“看来,展统领是将朕当成诱饵了。”
      “属下不敢。”洛白衣垂首。
      穆渊审视着他,以往听自己这样说,他定会是惶恐不安吧,可现在,他只微拧着眉,不知在思索什么。细细的打量,眼前的人确是展逸风无疑,可为何,自己总有些陌生的感觉?
      洛白衣已然走神,两个念头还在脑海中交战,救他?还是不救?罢了罢了,就当是成全展逸风的忠心!何况,若他死与别人的毒害,日后又如何接受惩罚?
      若要救穆渊,便要出宫去寻找药材,他还没练到可以只用法术就救人性命,好在以往在山谷时的朋友中,有一位便是修练得道的灵芝所化,于药理上很是精通,自己虽只是跟他学了些皮毛,用来清除穆渊体内余毒,也是足够了。
      打定了主意,便抬起头来欲向穆渊告退,待对上穆渊的目光,才猛然警觉自己的走神,尚未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逸风。”穆渊突然开口,试探着问:“你提意复通碧川河,却又不愿居功,不愿同李尚书去西北,是不是早有用朕钓出下毒人的谋划,所以不敢在此时离宫?”
      洛白衣微微一愣,立刻便明白,必然是在他不知道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今夜展逸风来找他,也未必没有要同他说的意思,只是没来得及说而已。现在他并不清楚缘由,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低着头不言不语,可以理解为默认,也可以当是不敢反驳。
      穆渊轻叹了一声,又道:“你得才能,也不能一直屈居于一个侍卫统领,朕也不知能护着你到几时,还是要趁着年轻,多多的建功立业为是。”穆昭锦对展逸风的态度,他不是看不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来日穆昭锦继位,未必能容得下侍卫统领展逸风,但若是展逸风有别的功绩,哪怕外放,也比留在跟前碍眼的好。
      顿了一顿,又扫了一眼陆禧道:“有秦太医在,你就放心去吧,也不过半个多月就能回来。陆禧与纪福也都是可信之人,以后若只有他们在,有事可放心禀报。”
      洛白衣心中一个惊跳,若自己不在时他询问展逸风……似乎,他即使没问过,也动过念头了!好在,展逸风似乎要离开一段时间,心念电转间,洛白衣不动声色的回道:“皇上,属下不是防两位公公,而是怕……隔墙有耳!”
      “哦?”穆渊有几分怀疑,那对自己下毒之人真有那个能耐,还能在自己寝宫中安插耳目,转念又一想,连自己的饮食都能做下手脚,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洛白衣又道:“也许是属下过份小心了,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属下不得不防。西北之事已定,属下尽量快些赶回来,这段时间,也请皇上加倍小心才是。”
      看穆渊神色已是认同,洛白衣才暗松了口气,拱手道:“皇上,属下不宜在此多留,皇上暂时无碍,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穆渊也知道他走后陆禧等人会自动醒转,也就不甚在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躺回枕上久久无法入眠,心中总是有一些异样,却是始终无法找到头绪。
      早朝之后,穆昭锦摒退了随侍的宫人,与朔月一同往穆渊寝宫走来。这些日子,父皇病情总是反复,虽有御医种种解释,他还是觉得这病来的蹊跷。那日让朔月为父皇卜算吉凶被拒后,他也不再提起,只是每日心神不定的,也终于让朔月看不下去,答应他再过来看看。
      想到朔月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趁着四下里无人,穆昭锦突然伸手握住朔月手腕。朔月眉梢一挑顿住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朔月说过,父皇乃真命天子,命数不是可以随意测算的,若不是于他修为有损,他上次也不会推脱吧。可若是不算,这样子下去他又实在是放心不下……穆昭锦犹豫良久,问道:“朔月,为父皇卜算,你会怎样?”
      “嗯?”朔月挥手设下一个结界,让过往的宫人看不到他们的存在,回身打量着他,随意的道:“总归是要损伤些道行的,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穆昭锦拧紧了眉,犹疑不定的道:“会损伤多少?若是、若是……”
      朔月突然一声轻叹,若说损伤,以往为他做的事比这损伤更甚的也有,他不愿为穆渊卜算,只是觉得这没有必要,损伤的不值而已。自以为自己有近千年的修为,损伤个一星半点也无所谓,可这一点一点的累积起来,自己已损伤了多少了?
      蓦的伸手将穆昭锦揽入怀中,手扣在他脑后将他按向自己。
      穆昭锦以为他要亲吻自己,骇然挣扎。即便知道他已设下结界,可毕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不料朔月只是与他额头相抵,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朔、朔月?”穆昭锦渐渐停止挣动,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猛的抬头,朔月趁机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松开了手,戏谑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哦!”挥手收了结界,继续往前走去。
      穆昭锦面红耳赤怔忡半晌才回过神来,紧走几步追上去道:“朔月,朔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朔月回头看他一眼,眉梢一挑道:“我何止有事瞒着你,我是有很多的事都不曾告诉过你。”
      “朔月!”一声低喝出口,穆昭锦才警觉自己又端起了太子的架子,太子又如何,在这只狐妖的眼中,也不过凡人一个!轻咳了一声放低了姿态道:“朔月,你还有什么事是不能与我说的?”
      朔月淡然的看着他态度的变化,微微摇头无奈一笑道:“我已活了上千年,所经之事难以计算,说与你听?怕是用尽你一生,也听不完我的事!”
      穆昭锦张了张嘴,赌气的别开头,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从出巡归来,就一直觉得他有些异样,与他相识也有十年了,难道这点变化还看不出来吗?
      思绪不自觉的回到十年前,当年的自己还只是个初学骑射的十岁孩童,从五岁开始父皇便带他参加秋狝,那一年却是自己初次真正亲身上阵,过度的兴奋使他只顾策马疾奔,把贴身的护卫都远远的甩下,恍然间抬头,前方一棵古松上,一只火红的狐狸居然团在高高的树杈上酣然入睡!
      狐狸,居然在树上!细细打量许久,才确认那不是一只松鼠,一时好奇心起,反手从后背上的箭壶里抽出只箭,搭箭、扣弦、开弓一气呵成,手指一松,那尺把长的小巧箭羽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脱弦飞出。
      眼看着那只红狐便要陨命箭下,蓦的一只泛着玉般光泽的大手伸了出来,轻而易举的将箭矢握在手中。眼前一花,那只红狐已消失无踪,坐在树杈上的,分明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俯视他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惊诧,纵身跃下树来,长身玉立站在马前,目光与坐在马上的他对视。这个人类的孩子,居然无声无息的闯进了他设下的结界,居然看得到他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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