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54、人妖之缘

　　穆昭锦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眼前男子，墨眉朱唇，肌肤莹润如玉，那样美！一双盈盈水眸，又是那样媚！让他情不自禁的惊叹一声“好美！”
　　父皇虽不愿纳妃，可架不住太多人削尖了脑袋想攀上这皇亲，前些年有太后做主，选入宫的宫女都是个顶个的千娇百媚。身为太子，他又是在美人堆里长大的，自然眼光极高，可是以往所见最美貌的女子，与眼前之人相比也是黯然失色！
　　“你是仙人吗？”在幼年的他看来，也唯有仙人才会有如此美貌！眼前美人却是灿然一笑，微微摇头轻启朱唇道：“不，我是妖怪！”
　　那一笑，足以盖过日月光辉，他又呆愣半晌，才坚定摇头道：“不是，就算你是妖，却也不是怪。是、是精灵？是妖精！”
　　美人儿微愣，随即便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如山涧中清洌的溪流冲击坚硬的山岩，又如初秋凉爽的清风吹过青翠的竹林，让他失神的抬起手，想要去抚摸那无形存在的声音！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突然的声音打断了穆昭锦的回忆，抬眸看了朔月一眼，带着对美好记忆的怀念微笑道：“想到了与你的初识。”
　　朔月失笑，道：“你还记得啊！唉，我自以为设下了无人能入的结界，才在树上放心安睡，不曾想竟被你闯了进来，若非我足够警觉，怕是要成为第一个，被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一箭射死的狐妖了！”
　　穆昭锦睨他一眼，端着太子的架子道：“谁说我是普通的人类小孩，我是堂堂太子，日后将继位的真命天子。”
　　“我更相信，这是我们命定的缘份。”朔月无奈的摇头，道：“不然我当时怎会对你产生了兴趣，跟着你来到这凡尘俗世中。”回想起当时自己将他送出结界，施了隐身术一路跟随，那个小小孩童答应了不与别人提及自己，而自己也并未对他说过自己会跟来，他却总是会在自己出现的第一时间将喜悦的目光落在无人能发现的自己身上。
　　几次三番，让他不得不相信他能看到隐身的自己。三年中只在人后与他相见，经不起他的请求，略施小计以救命之恩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他身边，后来，为他耗损修为堪破天机，改变天象，继而做了这乾国天师，宗宗件件，不过是为了守护于他。
　　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叹息，如今，他更相信是自己前世欠了他的，这一世投了狐胎，又得以修得仙缘，却也要在成仙之前来偿还前世之债。
　　十年了，从离开师门在外游荡，已近二百年。前一百多年都像风中柳絮一般在人世间飘荡，在对师尊的思念中度日如年，唯有这十年，却是弹指一挥间！
　　“朔月？朔月？”穆昭锦看着朔月失神，忍不住问道：“你又是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朔月回看他一眼，知道他还在为自己刚才没有对他坦白心事别扭，便如实回道：“我在想，我们相识十年了，真快啊，居然已经十年了！”
　　“是啊，真是快啊！”穆昭锦附合的点头，心中一动，一个念头突然窜了出来，他猛的顿住脚步，小心的问道：“朔月，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离开？去哪？”朔月故做轻松的反问，心中却是打了个突，升起一丝异样，十年前自己跟着穆昭锦来此的时候，根本不曾想过会在此停住脚步，而后来一天天的过去，他也从不曾考虑该何时离开，此时心里，却莫名的冒出一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只要不是要离开就好。”穆昭锦喃喃着收回目光，脚下迟疑着不肯移动，良久才似下定了决心，又道：“朔月，若有一天你要离开，请不要告诉我，就让我当做，你还在这宫中！”说罢，不等他有所回应，快步往前便走。
　　穆渊寝殿外，陆禧按照穆渊的授意向穆昭锦回禀：“殿下，皇上昨夜睡的不甚安稳，这会儿睡的正沉，您看……”
　　穆昭锦不疑有他，点头道：“也罢，本宫那里还有些奏折要看，就晚些时候再来看望父皇吧。”一回头，却见朔月紧拧着眉，疑神似在感觉什么。不禁提起心来，问道:“月天师，你……”
　　朔月一抬手打断他的询问，向着陆禧道：“陆公公，昨夜可有人来过？”
　　陆禧疑惑的看他，果断的摇头道：“没有，这些日子，秦太医说皇上要多多休息，除了殿下和两位娘娘，也就公主来的勤些，不过，昨夜都没有来过。”
　　朔月点了点头不再追问，那么强烈的气息，即便不问他也知道，那人来过，不仅来过，还施展过法力！陆禧只不过是个太监，也许是不能说，也许是根本不知道，毕竟凭那人的法力，要瞒过这些人太过容易了！
　　只是，他来这里要做什么？若是为自己而来，那何不直接来找自己？猛的想起曾在展逸风身上感觉到他遗留的法力气息，不管那个展逸风是否知情，他们有过接触却是肯定的，不妨，就从那个让他琢磨不透的展逸风身上着手！
　　“月，你又在想什么？”
　　朔月猛的回神，才发现陆禧已进了殿内，这里只余他与穆昭锦，而穆昭锦看着他的目光中，疑惑中带着几分委曲，更多的却是对自己频频走神的愤怒！
　　安抚的一笑，道：“是在想一些事情，或许，与皇上有关。”
　　“与父皇有关？”穆昭锦紧张起来。
　　朔月转身避开他的目光，若真是师尊来了，那一定是要找他回去的，想到穆昭锦方才还在担心他要离开……定了定神，道：“只是也许，罢了，只不过是有一点想法，待我查证了，第一时间便告诉你。”

　　从甘露宫向皇上辞行出来，展逸风又去凤仪宫转了一圈，此时心事重重的沿着宫中路径踟躇而行。从三日前的那一夜，洛白衣将他困在凤仪宫独自离去后，就再没有在宫中出现过。他明日就要启程护送李丰钦前往西北三城考察，有心想同洛白衣说一声，却是到处都寻他不着，以往总是想劝他离开皇宫，可现在他真的不见了，又莫名其妙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这三日，穆渊的病情也没有多少起色，还是同刚醒来时一般没有多少力气，太医秦澜嘴上说病去如抽丝，可神情上却也看不出有把握的样子，他满心担忧，却是什么也帮不上，就连想像以往那样守护在穆渊寝殿，都因为太子穆昭锦的反感而无法做到了。
　　比他晚出生了一天的穆昭锦，那是如华容一样，与他是同父的手足，父亲说过，若当年将他送回了宫中，也许这太子之位便是他的了。穆昭锦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难道真的是有所感应，兄弟便是竞争的对手，才对他那样充满敌意？可是，他明明对太子之位无意！
　　他早已经接受了展家次子的身份。像父亲扶持穆渊一样扶持未来的天子，他也是心甘情愿，更何况，那人身体里，还有着与他相同的血脉。而对于穆渊，只要能让他在身边尽一点为人子女的孝道，叫不叫一声“父皇”，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