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23、淑妃起疑

　　有什么东西在燕婉的心中一闪而过，她猛的抬头，抬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如意被她的表情吓到，一时竟也不敢出声相询。
　　许久，燕婉才稍稍回神，转动眼珠看着如意，气息不稳的道：“如意，我、我梦到娘娘，她对我说，她说‘只小小一个林嫔，怎能够害得了我’，梦将醒时，娘娘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你当一个林嫔有那么大本事吗’。如意，你说，娘娘这话……”
　　“难道当年陷害皇后娘娘的另有其人！”如意冲口而出，又惊讶的迅速掩住了口。
　　主仆二人惊慌对视，燕婉又道：“昨夜梦中，娘娘只听我说了一些她逝去之后的事，于我现在的身份，却并无怪罪，可在玉芙宫，却将那一位吓晕，难道……”
　　显然如意对现今的皇后苏玉并无多少敬重，眼中燃起跃跃欲试的兴奋，急切的道：“我早觉得只一个林嫔不能把皇后娘娘害的那么惨！娘娘，我们要不要告诉皇上？”
　　燕婉看她一眼，无奈苦笑，摇头道：“只凭着这无根无据的梦境，如何能让皇上相信？”
　　如意的热忱被浇灭，苦恼半晌，突然抬起头来，挥舞着手臂道：“罢了，我们拿她没办法，也只能麻烦皇后娘娘自己报仇了，不是已经吓昏一次了吗，多吓她几次，不死也吓掉她半条命。”
　　燕婉戳她一指，笑斥道：“你呀，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如意忿忿不平的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骄纵样儿，原不过一个郡主，洛皇后还是公主呢！哼，刚来的时候装的天真纯良，有了太子后，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可惜皇上心里只有洛皇后，若没有太子，她当年也一定被赶出宫了，还有那个二皇子，还不知……”
　　“如意！”听她越说越是放肆，燕婉终于忍不住出声喝止。如意吓了一跳，抬头见她微有愠色，却也知道害怕，仓惶的跪了下去。
　　燕婉无奈的看着她，摇头道：“你这张嘴啊！什么话也敢说，可知有祸从口出这话。”
　　如意跟了燕婉多年，也知她不会真的处罚自己，正因如此，才会在她面前便不知收敛，这时陪着笑脸道：“奴婢这话，也只与娘娘才说，若有别人在，那是半个字儿也不会吐出的。”
　　燕婉起身下了床，道：“在我面前说惯了，不定哪一天便在别人面前说顺了嘴，以后还得谨慎些才是。”
　　如意称了声“是”，也不待燕婉有所指示，便起身过来侍候她坐在梳妆镜前，又去开门唤宫女端了温水来，便过来服侍她梳洗打扮。

　　无人知晓，在空荡荡的凤仪宫中，带着面具的白衣人倦着腿躺在美人榻上，一只修长的、泛着白玉般光泽的手无意识的轻抚着身下的美人榻。这处凤仪宫，是历代皇后的宫殿，自洛湘瑶去后，便成了一座空殿，只有奉命打扫的宫人，在每日固定的时辰进出。
　　玉芙宫的那位苏皇后，想必心心念念的就是能搬进这里吧，可惜穆渊虽许了她皇后的头衔，却从不曾提起让她入主凤仪宫。执掌六宫？呵，这六宫之中只一后一妃，不知她可执掌的开心！
　　美人榻上的软垫是混了孔雀尾羽的蚕丝织就，细腻幼滑而又光彩眩目，却不知曾是洛湘瑶用过的，还是只承载了那人的愧疚。这里虽无人居住，却依然打扫的一尘不染，所有摆设布置，都是世间少见的珍物，可惜，有什么用呢？
　　眼前晃过穆渊声声哀凄的呼唤着洛湘瑶时的样子，面具掩藏下的眉头皱了起来，唇角却挂上一抹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这段时日以来，夜夜穿行于那几个的殿阁之中，消耗精力进入他们的梦中，引导他们为他展示那些记忆中的过往，此时，他还真的有几分疲倦，抬指为自己设下一个结界，他阖上双眼打算小睡上一会儿。
　　正在似睡非睡之际，恍忽中，突然感觉似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白衣人一惊而起，定神用神思搜索四周。四周并无异常，可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却越发的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看来是入梦入的，自己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白衣人摇头苦笑，复又躺了回去，睡意却已全无，眼前不断浮现出在穆渊寝殿展逸风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还有在玉芙宫外他望向自己所处方位的迷惑。
　　白衣人好奇起来，凝神回想着展逸风的面相，想要利用自己所学的奇门术数一探究竟，却是越想越迷茫。那张脸不过是略清秀些，细细看来，却又充斥着矛盾和空白！他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一点关于展逸风其人的命运，甚至，看不出一点与他身边任何一个人的关联！
　　白衣人坐起身来，抬起手细细掐算起来，以他的功力，多少年前就不再需要动用手指了。他不知展逸风的生辰八字，只以自己与他初次相遇算起，结果，却仍是一团迷雾！
　　略定了定神，复又算起展鹏的命数来，这一次，道是很快便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展鹏，命中仅一子！
　　心中一动，白衣人想到了穆渊，微动的手指猛的攥紧，师尊的训诫回响在耳迹“……有些天机，不是凡人可以窥觑的，而有些人的命理，也不是可以随意推算的……”
　　“看来，这深宫中的游戏越发的好玩了！”白衣人的唇角涌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一个念头突然涌现出来，他微微一笑，顺应着自己的心思，起身走出了凤仪宫，辨明了方向，向着皇宫侍卫处的灵武阁走去。身边不时走过的宫女内侍，一如既往的对他毫无所觉。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展逸风日常处理事物的房间内，展逸风并不在，似是为了验证什么，他并没有解除自己的隐身术，随意的坐了为展逸风准备的书案后，翻阅着案上的公文书册。
　　展逸风回来的时候，白衣人正捧着一本前人的游记看的入迷，听到他的抽气声才回过神来。随手抛下书册，抬头打量着震惊的展逸风。这个人，果然能看到隐了形的自己！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展逸风紧盯着眼前白衣人面具下的那双黑亮眼眸，直觉上，这人便是那夜在穆渊寝宫中穿墙而过的白衣人，却不知为何，此时自己竟感觉不到丝毫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