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22、入梦——淑妃 二

　　洛湘瑶似是有些心不在焉，沉默良久才又很是随意的问道：“那你呢？”
　　燕婉脸上刚刚消退的羞红又再涌了上来，心中一阵愧意驱使着她又要跪下，猛的想到洛湘瑶适才的话，才硬生生站直了双腿，抬头见洛湘瑶脸上并无责怪之意，才稳下心神又道：“皇上身体恢复之后，也再不提纳妃之事，对于那时的玉妃，也只有在看望她诞下的小皇子时，才去她的宫里坐一坐。”
　　“太后娘娘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几次要求皇上为绵延皇嗣再纳妃嫔，皇上都推脱过去。太后便许诺玉妃，若她能再生一子，便让皇上立她为后。之后，不知玉妃用何方法又怀得龙胎，只可惜，那孩子先天不足，出生没几天便夭折了。”
　　“经此打击，太后娘娘病的更重，却也让皇上立了玉妃为后。更借着病体，再次逼迫皇上纳妃，皇上受逼不过，又正好看到婉儿，便跟太后要了婉儿。太后自然高兴，当时不论是谁，只要能为皇上生儿育女，太后都会高兴！只是她却不知，皇上每次召了婉儿去，都是让婉儿为他讲娘娘的事，点点滴滴，只恨不得一丝不漏！”
　　“如此过了三、四个月，不知怎的让太后娘娘知道了、知道了婉儿与皇上、与皇上并无夫妻之事，传了婉儿去让嬷嬷为婉儿验身，证实之后，太后娘娘她、她气的昏了过去！婉儿被关了起来，三天无人理会。三天之后，突然有一帮宫女嬷嬷进来，为婉儿沐浴，并换上了娘娘在时常穿的寝衣，婉儿当时已是饿的头晕眼花，迷迷糊糊的被送到了皇上身边……”
　　“事后婉儿才知道，当晚太后让皇上陪同用膳，灌他喝下了一整壶的合欢酒……当时，当时皇上是将婉儿当成娘娘您了！婉儿与皇上只那一次。之后，婉儿怀上了宝儿，而太后在得知婉儿有孕后，未过多久便殡天了。”
　　在听到燕婉说出那些私密之事时，洛湘瑶的脸上竟也微微泛红，似怕燕婉起疑，低下头去又问道：“他……很喜欢宝儿。”
　　燕婉泛着泪光展颜一笑，叹息着道：“娘娘，这都是因为您啊！您是螭国最尊贵的四公主，您初有孕时，皇上便说过，若是您为他生一位小公主，他一定会让她如您一般受尽宠爱！那一夜后，皇上一直以为婉儿是与太后娘娘串通过的，他不能记恨太后，却不肯再看婉儿一眼，直到宝儿出生，皇上听说是个女儿才过来看望，当时皇上抱着宝儿，说他失去了一个公主，如今老天又给了他一个公主，希望是您已经原谅他了，才给了他这个公主！”
　　看洛湘瑶低头不语，燕婉又再道：“娘娘，皇上的心中真的只有您一人，这些年来，他的身边再没有出现过一个女人，玉妃虽立了后，可是因为当年的谣言之事，也因为早夭的二皇子是她使了手段得来的，皇上心中对她始终不喜，也只看太子面上才偶尔去她宫中坐坐，婉儿这里皇上道是常来，可也不过是看看宝儿，和跟婉儿聊聊对您的思念。”
　　见洛湘瑶还是无动于衷，燕婉猛的又跪了下去，带着乞求仰首道：“娘娘，请您去看看皇上吧，这些年，他过的比谁都苦，即便已是人鬼殊途，能再见您一面，也能让皇上安心一些。”
　　洛湘瑶后退一步，隐隐听到了几许更漏声，知道天已将亮，便苦笑了一声道：“我去看了他又能如何，过去的，不会再回来了！”
　　燕婉急切的道：“至少能稍解皇上相思之苦啊！娘娘，皇上已为您查明了您所受的冤屈，又为您孤寂了这二十年，您就不能给他一句谅解的话，让他少一些自责吗？”
　　洛湘瑶面上骤然一冷，摇头冷笑道：“查明了冤屈？你当一个林嫔有那么大本事吗？哼！”拂袖转身，浓雾腾空掩了过来……
　　“娘娘！娘娘！不要走！娘娘不要走！”燕婉叫喊着，猛的起身。眼前哪里还有一丝雾气，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就在自己的绣床上，原来却是南柯一梦，可为何，梦中的景象竟是那般真实？
　　“娘娘，怎么了？”一声轻唤打断了燕婉的思索，抬头看去，原来是自己的贴身宫女如意。抬手拭去额上细汗，撩开纱账问道：“如意，什么时辰了？”
　　如意奉上温度适宜的茶汤，回道：“娘娘，寅时末了，时间还早，娘娘不再睡会儿了吗？”
　　燕婉摇了摇头，啜了口茶定了定神，道：“做了个梦，睡不着了。”这一定神，便发现如意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轻笑一声道：“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便直说。”
　　如意脸上不知是惊恐还是欣喜，四下里打量了一眼，才神神秘秘的往前凑了一凑，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昨天夜里，玉芙宫那边，说是闹鬼了！”
　　“闹鬼！”燕婉蓦的一惊，不知怎的就想起来了自己的梦境。
　　如意使劲点头，颇有些兴灾乐祸的意思，回道：“这几天，便听说那位老是梦到过世的洛皇后，昨夜里想是又梦到了，半夜惊醒，值夜的青鸢和青莺过去伺候，看到一个白影就站在那位床边上，一晃神就不见了，那一位直接就给吓晕了，听说，连皇上都惊动了呢……”
　　“娘娘，你……怎么了？”正说的眉飞色舞，如意突然发现了燕婉的神色有异，收敛了神色，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燕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脸上些微惊恐，更多的却是欣喜，半晌才稳下心神，道：“如意，我也梦到皇后娘娘了！就在方才！”
　　“娘娘……”如意瞪大了眼，强压下声音中的颤抖问道：“娘娘，您不怕吗？”
　　燕婉温柔的看着如意，曾经，如意也在洛湘瑶身边伺候过一段时日，只是她那时年纪尚小，并未有近身服侍的机会，也许，这也是当年将她要来身边服侍的缘由吧。
　　抬手轻抚着腕上玉镯，这是当年初到洛湘瑶身边时她亲手所赐，这些年来，她一直戴在腕上，连睡觉时都不曾摘下。幽幽一叹，她道：“有何可怕的，皇后娘娘那么好的人，便是做了鬼，也不会害我们的。”
　　如意好奇道：“那她出现在那位宫里，怎还把人给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