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146、前皇后一

　　惬意的午后，暖意熏人的九华宫中飘着清甜花香，淑妃燕婉与康乐王妃洛碧霞手捧绣绷凑在一处，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华容公主坐着绣墩靠在燕婉膝边，手捧一本厚厚的医书沉醉其中，丝毫不受所扰。
　　无意中低头，看到华容眉头微蹙的专心模样，洛碧霞拈了一颗核桃仁递到她的嘴边笑道：“咱们宝儿这般用功，可得多吃些核桃补补脑子。”
　　华容心思全在书上，下意识在张口含住，嚼嚼咽了。洛碧霞见了，顽心顿起，竖起一根青葱玉指在唇边晃了晃，拈了一块侍女刚敲开的核桃壳又递到华容嘴边。华容全无所觉，张嘴接了，咬了两咬咬之不动，才“嗯？”了一声，懵懂的抬起头来。
　　洛碧霞与燕婉顿时笑做一团，连旁边的宫女们也忍不住掩口偷笑，华容吐出了口中的核桃壳，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洛碧霞夺过她手中医书道：“看了这半天了，再不休息，可要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给累坏了。”
　　华容道也不恼，顺势偎在母亲身上扭了扭僵硬的脖颈，道：“王妃莫怪宝儿失礼，都是那书里的东西太过吸引人了，才让宝儿忘乎所以。”
　　洛碧霞“哦”了一声，随手翻了翻医书，各种药名病症名，看的她云里雾里，道是想起了一事，不禁又笑了起来，道：“公主这般入神，可不知秦老太医见了，是否更加头痛。”
　　“秦太医头痛?他病了吗？”一向聪明的华容这时脑筋却打了结，傻呆呆的望着洛碧霞。
　　见她如此，洛碧霞更是满心喜欢，伸手往她脸上捏了一把道：“傻宝儿，他是为你头痛！秦老太医门下弟子收了也有上百了，可这些弟子加起来，也及不上一个华容，偏偏这个天资极高的华容却是公主的身份，弃之不舍，又不能真收了做弟子，可不是让他头痛吗？”
　　华容道不认为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反而因为得到秦澜的认可而欢欣不已，起身笑道：“为何不能收了宝儿做弟子，我这便禀告父皇，去拜秦老太医为师。”
　　“傻孩子。”燕婉赶紧将她拉回，笑斥道：“说风便是雨。收了你这弟子又有何用，身为公主，你还真能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去不成？”
　　洛碧霞轻叹道：“也就是咱们宝儿，做什么都有模有样，若我也有这样一个女儿，做梦都要笑醒了。”
　　听她如此夸赞华容，燕婉不免谦逊几句，心里却是极为喜欢，抚弄着华容秀发又道：“这孩子也怪了，往日里得了空儿就往外跑，近来却突然安份起来了。”
　　洛碧霞捉狭一笑，道：“女孩子长大了，当然就有了心事了，这些日子，好象展统领也很少进宫，我见皇上身边都是易副统领在当值。宝儿若有意，本宫长这么大还没做过媒人牵过红线呢，不如就……”
　　展逸风为护华容被太子鞭挞的事，还有祭陵是为公主选婿的传言洛碧霞也都有听说过，虽不知事实真假，不过华容对展逸风有意她却是知晓的，这时，也只当是因为展逸风不在宫中的缘故，华容才没了出门的兴致。
　　虽然有所出入，华容道也真是为了展逸风心中郁郁，勉强扯出一分笑容来道：“王妃莫要乱说，宝儿不出门是外面着实太冷，又有秦太医给的医书吸引，与展统领没有关系。”
　　这一番话，连燕婉也听出不对来，探询的看着华容，只是碍于洛碧霞在前，也没有多问。洛碧霞却只当是华容害羞，拉着她的手又道：“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这位展二公子也确实人才出众，算起来年龄也不小了，虽然皇上选了他陪同祭陵，可宝儿若不好好把握，还是会被别人抢了先哦。”
　　这一番话，正戳到华容心中痛处，强忍着心中委曲道：“王妃误会了，祭陵和给宝儿选婿并没有关系，何况，何况展统领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洛碧霞与燕婉面面相觑，燕婉久居深宫不知消息，穆谦却是整日将展逸风挂在嘴边的，洛碧霞却从未听他提过展逸风对谁动过心思，何况军中皆是男儿，只怕他也鲜有机会认识合适的女子，难道是入宫供职这大半年……
　　只是一个愣神，燕婉已反应过来，想是这几天华容的反常已经让她起了疑心，当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宝儿还小呢，月老会为宝儿安排更合适的人选。”
　　华容也不愿母亲为自己担心，况且还有洛碧霞在，抬头露出笑颜道：“母妃不必为宝儿担心，宝儿只当展统领是可以相交的朋友而已，现在，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倾心。”
　　“本宫也有些好奇呢！”虽然知道华容是在强颜欢笑，只是这般要强的性格更让洛碧霞喜爱。穆谦与展鹏私交甚深，受其影响，她也是颇向着展家，心思一转，又道：“说起来，我道是常听我家王爷说起展家的大公子展振宇，威武健壮，又心思细腻，很有大将之风，丝毫不输与展统领，很多待字闺中的女子都是梦寐以求呢。”
　　心头闪过展振宇彬彬有礼又细心呵护的情景，华容不禁红了俏脸，低嗔道：“王妃，宝儿还小呢，又不是现在就要寻人嫁了！”说罢，一扭身躲入母亲怀中。
　　燕婉笑着揽住她，宫宴时见过数面，心中对展振宇也甚是满意，正待要向洛碧霞仔细打听，话未出口，便见如意捧着一卷画轴进来，道：“娘娘，王妃，这是展统领命人送来的画像，请娘娘、王妃过目。”
　　一听说是展逸风命人送来的，华容急忙冲上前接过，转念想到展逸风对她的拒绝，不禁又有些黯然。手捧画像转交给燕婉与洛碧霞。
　　燕婉与洛碧霞一同接过画轴，对视一眼，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些担忧。小心翼翼的将画轴一点一点展开，刚刚只露出画中人的面容，二人便禁不住齐声低呼，顿住动作看向彼此，眼中尽是超出期待的惊慌。很块，目光又再投向画像。
　　燕婉已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半掩着口激动的道：“像！太像了！便是照着娘娘画，也不过画成这样！”
　　洛碧霞眼中也含了泪光，紧紧的盯着画面，叹息着道：“与我记忆中的皇姐，几乎分毫不差，若不是年龄不对，我都要认为这位展统领见过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