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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少和我拌嘴,我就可爱 少和我拌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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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七点半,成达集团技术部,项目庆功宴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
技术部这次立了大功,拿下一个难啃的政府项目,钱柏一高兴,自掏腰包请大家在公司聚餐。外卖叫了一堆,啤酒饮料摆满长桌,一群人闹哄哄的,把平时严肃的办公区变成了大排档。
成追忆本来没打算参加。这种部门内部的庆功宴,董事长通常只是露个面说几句鼓励话就走。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钱柏带头起哄,一群年轻工程师也跟着喊“成董一起喝一杯”,硬是把准备离开的她留了下来。
一杯,两杯,三杯……
等花季从洗手间回来,就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成追忆坐在平时开会的长桌主位,手里端着杯啤酒,面无表情地听着旁边一个喝高了的程序员大谈特谈什么“区块链改变世界”。
最诡异的是,她还在点头。
虽然点得很慢,很矜持,但那确实是点头。
花季憋着笑,在钱柏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什么情况?成董被你们灌醉了?”
钱柏也喝得满脸通红,嘿嘿直笑:“没有没有,成董酒量好着呢!就是……就是可能有点上头?”
话音刚落,那边讲区块链的程序员一个激动,手一挥,碰倒了桌上的半罐可乐。褐色的液体哗啦一下泼出来,溅了好几份文件。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程序员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其他人都以为成追忆会皱眉,会冷脸,会让人赶紧收拾干净。
但她没有。
她慢慢放下酒杯,慢慢站起来,慢慢走到文件旁边,低头看了看。
然后她说:“没事。”
紧接着,她弯下腰,开始一张张捡起被可乐浸湿的文件。捡起来后,还用袖子,用她身上那件看起来很贵的丝绸衬衫袖子,轻轻擦了擦文件边缘的液体。
“成、成董,我来我来!”钱柏吓醒了,赶紧冲过去。
其余人也争先恐后地跑过去。
“不用。”
但成追忆摆摆手,继续擦。擦完一张,仔细抚平,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旁边。
全场安静了。
只有花季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花顾问,”钱柏凑过来,声音发抖地问,“成董是不是……真的醉了?”
“看样子是。”花季笑眯眯的,“不过醉得挺可爱的。”
可爱。这个词用在成追忆身上,让钱柏打了个寒颤。
那边成追忆已经擦完了所有文件,整整齐齐码成一摞。然后她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办公区。
“太乱了。”她皱着眉说。
确实乱。外卖盒子堆得到处都是,空饮料罐东倒西歪,几个喝趴下的同事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还有人把外套随便扔在椅子上。
而后,成追忆开始行动了。
她先走到一个趴在桌上的工程师旁边,看了看,然后转身从一边拿了件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接着她开始收拾桌上的垃圾。不是指挥别人收拾,是自己动手。把空盒子叠好,易拉罐、玻璃瓶,分门别类放进垃圾桶。还把歪掉的椅子推回原位。
有个女同事的包掉在地上,她捡起来,拍了拍灰,端端正正放在椅子上。
走到窗边,她看见一盆绿萝的叶子有点蔫,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拿起旁边不知道谁喝剩的半瓶矿泉水,认真地给绿萝浇了水。
花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
这一笑,把成追忆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她转过头,看向花季,有点迷茫。
“你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花季努力绷住脸,“成董您继续,继续。”
成追忆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花季,”她指了指花季面前的桌子,“这里,不整齐。”
花季低头看了看。她桌上确实有点乱,几份文件散着,笔也没放回笔筒,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薯片。
“那怎么办呢?”她故意问。
成追忆想了想,然后伸手,开始整理。
先把文件对齐,边角对边角,叠得方正正。再把笔一支支插回笔筒,按长短排好。最后拿起那包薯片,看了看,又看看花季。
“这个,”她认真地说,“要吃完。不能浪费。”
花季眨眨眼:“我现在不饿。”
“那……”成追忆又想了想,然后打开薯片袋子,自己拿出一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点头:“嗯,黄瓜味的。好吃。”
钱柏惊讶地捂住脸,觉得自己明天可能要因为目睹董事长吃薯片而被灭口。
花季却笑得更欢了。她撑着下巴,看着成追忆一片接一片地吃薯片,吃得慢条斯理,还会小心地不让碎屑掉在桌上。
“成董,”她逗她,“您不是说要保持形象吗?吃薯片可不像董事长的作风。”
成追忆停住动作,歪着头想了想。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她最终得出结论,“下班时间,可以吃薯片。”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吃完了薯片,成追忆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又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然后她再次环视办公室,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好多了。”
确实好多了。垃圾收拾了,椅子摆齐了,睡着的同事盖了衣服,连绿萝都喝饱了水。
“成董真厉害。”花季鼓掌,半真心半调侃。
成追忆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花季愣住了,在钱柏“自求多福”的眼神中跟了上去。
董事长办公室比外面安静得多。成追忆走到办公桌后,却没坐下,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个,”她把盒子推到花季面前,“给你。”
花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很漂亮的钢笔,银色笔身,刻着精巧的花纹。
“为什么给我这个?”她问。
“就当谢礼。”成追忆说,“不仅是这次的项目,还有此前那些……我都很,感谢你。”
花季拿起钢笔,在手里转了转。笔身冰凉,很有质感。
“谢谢成董。”她说,“这支笔是不是从法兰克带回来的?会不会太贵重了?”
“没关系。”成追忆摆摆手,“好东西要给有用的人。”
她说完,走到沙发边坐下。酒精的作用好像开始退去,倦意也随之浮了上来。
花季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头疼?”
“有点。”
“谁让您喝那么多。”
“我愿意,”成追忆闭着眼睛,“他们也开心,不是吗?”
花季轻叹,看着成追忆,问道:“成追忆,你是不是很累?”
成追忆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不回去休息?”
“他们先走吧。”成追忆说,“还有事情,我想留下来处理一下。”
花季没想到成追忆那么拼。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楼下的车流声也变得稀疏。
过了很久,成追忆叫了花季的名字:“花季。”
“嗯?”
“你为什么总跟我对着干?”
花季笑了:“有吗?”
“有。”成追忆说,“每次开会,我提一个方案,你总能找出好几个问题。我说往东,你偏要看看西边有没有更好的路。”
“那是为了工作。”
“为了什么工作?为了和我吵架的工作?”
花季傻笑:“不然呢?”
成追忆没回答,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希望不只是工作。”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花季听懂了。
“成追忆,”她说,“你喝醉了。”
“可能吧。”成追忆重新闭上眼睛,“醉了也好。清醒的时候,要想太多事。”
花季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温水,又从抽屉里找了成追忆常备的解酒药。
“把这个吃了。”她把水和药递过去。
成追忆乖乖接过,吃药,喝水。动作很慢,但很配合。
“你这样,”花季看着她,“明天早上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后悔让我看见您这样。”
成追忆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她沉吟,“因为你不会说出去。”
花季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我就是知道。”成追忆执拗地说,像个孩子。
花季不说话了。
就这样,花季又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成追忆,”她轻声说,“我送你回去吧。”
成追忆摇头:“不用。司机在楼下等我。”
“那你也得下去啊。”
“等会儿。”成追忆靠在沙发上,“再坐一会儿。”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陪我坐一会儿。”
花季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沙发很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花季。”成追忆又叫她。
“嗯?”
“我……”成追忆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下去。
花季侧过头,看着她,说:“今天我对您改观了。”
“改观了什么?”
“我从没觉得您有多好。”花季实话实说,“您脾气差,要求高,说话难听,还总怀疑人。”
成追忆唇角微扬:“说这么难听?”
“嗯。”花季点头,“但是您好像……挺可爱的。”
“可爱?”成追忆呼出一口气,笑道,“少和我拌嘴,我就可爱。”
“……厚脸皮。”花季说。
“不客气。”
又坐了一会儿,成追忆好像真的累了,头慢慢歪向一边。花季犹豫了一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成追忆没有抗拒,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的喧嚣。
花季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成追忆睡着了,呼吸很轻,眉头舒展开来,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直到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直到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壁灯亮了。
光里,两个人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