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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正文番外 与君初相识 不见故人归 3 中 正文番外 ...

  •   第十八章 正文番外 与君初相识 不见故人归 3 中
      剩下的药最多坚持两次病发。
      摇椅上的少年温吞的想着,透过斑驳的光影,望向那满目的绿茵,难得有些孩子气的想要去够到枝条,却忘了此刻他连挪动的力气也没有。
      记忆太过久远,以至于——最开始的那个他,是什么样子来着。
      他有些记不清了。
      三月的玉兰花开的正盛,一朵朵的立在枝头上,霎是好看,似是有风吹过,枝头轻晃,带来玉兰香。
      书房的木窗正正好就对着院外的那株白玉兰,像是一幅被框好的水墨画,墙外隐约传来些动静,书房里的人却没出声,反而有些期待。
      因着是世交,两家的院子相邻,总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
      少年很会享受,午时一到,若是天气正好,就会跑到这株玉兰树下晒太阳,伴随着摇椅的咯吱声,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猫叫。
      这时,应该在晒太阳。
      他走近了那株白玉兰,私心的,想要靠近一点。
      可今日,却没有听见熟悉的声响。
      是…出去了吗?
      他的眸色暗了暗,眼尾耷拉下来,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分明只有一墙之隔,他却连拜访的勇气都没有。
      暖阳高照,寒意却一点点攀爬到了身上,有点冷,他吸了吸鼻子,却还是犟着站在那儿,那是离那株白玉兰最近的地方。
      今日,应当是见不到了。
      可是,怎么办,怎么办,他还是…好不甘心。
      还是好想见他…
      他在唤谁的名字?
      滚烫的近乎炽热的泪水积蓄在那双委屈到极致的眼睛里,化成一片水雾,连带着眼尾也泛着红,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委屈。
      一片又一片的雪白的花落在了地上,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有一朵玉兰花砸在了他的头上,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他的头上,透着一丝明晃晃的恶劣,就听见那清冷的又带着几分轻佻的声线。
      “总不能就因为我翻了你家院子——就哭鼻子了吧。”
      他抬头,正正的对上那双清明带笑的眼睛,鼻尖红红的,像是只被欺负的呜咽的小狗,眼泪将掉不掉,偏在这时落了泪。
      少年一身繁复的白袍,像是从什么地方偷跑出来,有些凌乱,墨发用玉簪半挽着,看着清清冷冷的,笑起来却像是枝头上最艳的花,好看的紧,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什么情绪,格外的凉。
      他有些愣了神,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眼泪掉的更多了。
      “怎么?”少年轻笑了一声,笑容艳丽,带着些挑逗,只是那双眸子却是异常清明,“还哭的更厉害了。”
      少年干脆利落的翻下了墙,连带着枝头的花轻晃,落下一片片雪白的花,从袖口掏出了一件干净的帕子,就这么帮着擦了两下就塞进了人家的手里。
      “就这么不欢迎我?”
      少年的声线偏冷,说的话却是轻浮至极,只是语调实在是有些漫不经心,繁复的白袍仅用一根玉带束起勾勒出劲瘦的腰身,指尖捏着帕子擦着泪,眼泪却是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真是无趣。
      分明一点不像。
      少年松开了帕子,任由眼前人慌乱又胆怯的接住了帕子,清冷的眸色里倒印出他此刻的狼狈。
      他在唤谁的名字?
      清明带笑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只有底下的人知道,这双眼睛分明薄凉的厉害,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物件,就算是一只可怜的阿猫阿狗,也会分出一丝心思。
      心底里却仍是难免生出了一丝庆幸,起码这双眼睛现在落在了他的身上。
      无论是出于何种怜悯,都请月光——再垂怜些…
      他在唤谁的名字?
      别走…
      一墙之隔的院外传来零碎的脚步声,似是在寻找某个消失的少年。
      少年半垂着眼,眼尾狭长,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些冷,利落的转身离开,翻过了院墙,看动作是个老手,也不知道翻了多少次才这般熟练。
      是他弄砸了,所以…才要离开吗?
      他望着他,眼尾泛着红,嘴唇嗫嚅,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挽留,眼泪将掉不掉,像是又要落了泪。
      他听见光风霁月的少年没心没肺的说,“下次,别再哭了。”
      “哄人,还挺麻烦的。”
      分明最是见不得人落泪,说出的话却总是心口不一。
      眼眶湿润,那颗悬着的泪,终于顺着眼尾落下。
      那一年,他们相识,此后,那株白玉兰树下的少年终是被磨平了棱角,成了一块温润又透心凉的玉。
      江南,应是到了雨季。
      玉溪春站在那株白玉兰下,看着它透出院墙的枝桠,久久的难以回神。
      他仍是不敢见他。
      玉兰的花期已过,如今只剩满目绿茵。
      他在唤谁的名字?
      “今日这日头真好,不晒晒太阳怪可惜的…”
      温卿时立在窗前,故作感慨,窗门大开,任由暖色的光照落入晦暗的室内,惹的榻上的人眉间微蹙,将睁未睁,露出那种过于殷丽的脸。
      “这屋子里还是太冷了些。”
      温卿时侧过身,整个人站在光里,眸色微眯,懒洋洋的像是个晒太阳的狐狸,坏心眼的戳了戳榻上闭神养目的人。
      江槐序有些忍无可忍,蹙着眉,睁开了眼。
      “温卿时。”
      听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窗边的人却得意洋洋的应了声,还格外欠揍的问了一句,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怎么,你也要晒太阳?”
      江槐序一噎,唇角微动,撇过脸就把脸埋在了毯子里,不再看他,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眼不见为净。
      许是这一闹,江槐序很快就睡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被气恼了,连人都忘了打发走了。
      温卿时就这样靠在窗棂上,视线漫无目的的落在空空荡荡的院子里,也不知在思量着什么,一声轻叹落在了满室寂静里,无人窥见。
      温卿时关上了木窗,走之前还不忘顺走了没动过的食盒,屋里又恢复了来时的冷清。
      等到江槐序睡醒,已是傍晚,夕阳昏昏沉沉的挂在天上,月亮将亮不亮,他靠在软榻上坐了一会,许是刚睡醒,还有些不太清醒。
      身上的薄毯半落不落的挂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腰身,底下大半截都落在了地上,白色的里衣有些乱了,露出半截锁骨,白的晃眼,榻上的人却懒得动弹,睫羽轻垂,昏昏暗暗的映着那张殷丽的脸,莫名有些勾人心神。
      直到屋外传来了细微的动静,榻上的人才动了身,换上了一件绣着莲花纹样的外袍,腰间同样用一根腰带束着,头发松松散散的用一根雪白的发带系着,就这么推开了门,猝不及防的和院子里的人对上了眼。
      温卿时的衣摆上还带着泥土,伴随着最后一株芍药入土,听见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是屋里的人醒了。
      “醒了?”
      他挑了挑眉,话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懒散,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清亮的眼睛里映着满院春光里,粉色的芍药开了一朵又一朵,白玉兰在角落里静悄悄的开着,白的晃眼。
      他轻弯了眉眼,理所当然的开了口,“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上,请我吃个饭吧——小师弟。”
      夏季的晚风带着些凉意,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又在院子里打着圈,直到被风卷过枝头,吹向天边的那一轮弯月。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大底就是,云游四海的老道士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漂亮娃娃,后来,漂亮娃娃成了他的小师弟。
      江槐序命中缺水,所幸,他的姓氏里就带着水。
      他比谁都清楚,老道士的箴言从未出过差错。
      可他不愿看见,小师弟从小就胆子小,若是真有一日成了那水中月,又该如何惶惶不安。
      推门出来的人久久不说话,他笑了,依旧笑的不着调。
      “怎么,小师弟连请一顿饭的钱都请不起了?”熟悉的腔调依旧油嘴滑舌,“莫不是不想请我?”
      院里满园春色,粉色的芍药开了一朵又一朵,也许是黄昏昏沉,连带着思绪也变得慢了下来,江槐序听见温卿时开了口,一如既往地不着调。
      “江逾白,我不挑。”
      他望向他,那双眼睛里是延绵不断的春意,是山川河流,是日月星辰,可那双清凉的眸子里却映出了他的身影。
      他听见他含笑道。
      “我很好养的。”
      满院的芍药,一如道观里的日子。
      温卿时不该在这里。
      江槐序扔在抗拒,就像是年少时从不碰琴,只是怕指尖触到的的乐声透露出一丝彷徨,被人窥见。
      他忽然又想落泪了,可是分明,他很久没哭过了。
      为什么会这么委屈呢,大抵是因为,面前的人是温卿时,仅此而已。
      温卿时,不该来的。
      即便他清楚他的选择。
      温卿时。
      他在心底唤他,像是要抓住仅存的,粉白的花。
      他在唤谁的名字?
      江槐序有些疲惫的睁开了眼,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鸦色的睫羽在午后的阳光里颤了颤,身上冷的厉害,他的眼睛很暗,很沉,找不到一丝光亮,像是失去了所有焦点。
      他梦见了什么?
      梦太长了,他有些记不清了。
      他在唤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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