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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正文番外 与君初相识 不见故人归 3 上 正文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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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正文番外 与君初相识,不见故人归 3 上
屋内冷清的厉害,青色的床幔被人放下,只有角落里的香炉里燃着淡淡的香。
江槐序的意识有些昏沉,许是刚喝的药的缘故,又或者是角落里那一直燃着的香。他的思绪变得逐渐散开,只能听见屋外的雨声。
他的眼睫垂着,颤了颤,似乎是想要睁开眼,屋外的雨声绵长而又清脆,似是终是抵不过倦怠,他终是睡了过去。
光线昏沉,带着雨暮独有的孤寂,悄无声息的隔绝着。
江槐序的头发散开,没有用发带束起,就这样柔顺的铺在软枕上,与白日里清醒的时候不一样,变得格外乖巧。
他生的极好,眉眼殷丽,却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碰上去又格外的凉,像是江南的烟雨,又像是摇曳的秋风,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转瞬即逝。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慢慢的,雨下的愈发大了,窗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混着雨水,嘎吱作响,屋内格外的静,只能瞧见青色的床幔后,空空荡荡。
前来侍从的仆从慌了神,脸色惨白,慌慌张张的就往外跑,夹杂着窗外的雨,有些许听的不真切,“公子…公子不见了…”
青砖铺就的路上,雨声滴答作响,江槐序撑着伞,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雨幕垂落,少年一身白,突兀的厉害。
说不清想去何处,又要去做些什么,也许是那日从山上往下走的少年太过肆意,又或者是院里那株芍药,让他生出了些许念想。
雪白的发带系在身后,格外的惹眼,头发半披着,随着吹来的风轻晃,握着伞的那只手看起来有些瘦削,带着病态的肤色。
远处是漂泊的河水,岸边只有几只小船孤零零的飘在岸边,像是在等归家的渡客,船身并不稳,许是今日的风过大,又或者是这天上的雨下的太过飘渺。
去乘船吧,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靠近岸边了,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箴言。
他的呼吸停滞了几分,许是出来的太久,又穿的单薄的缘故。
“小公子…可是要乘舟…游湖?”
头发花白的老头一身蓑衣,佝偻的立在船头,雨下的太大,有些迷了眼,浑浊的眼睛就这样透过雨幕望向他。
江槐序应了声,眸色温润,视线却飘向那被雾霭迷蒙的湖面深处,声音清冽平稳,在视野宽广的湖边显得格外空旷。
“劳烦…阿公了。”
无边的雨落下,像是一层落入凡间的纱,看不清,看不透,水声潺潺,唯有雨声声声作响,落入凡尘,归于若水。
廊道外的雨下的格外大,青砖铺就的路上积蓄了些雨水,路过的行人匆匆,溅起一朵朵水花,少年收起了伞,雨水顺着伞檐滑落,在木板上晕开厚厚的一层深晕。
“阿玥来啦。”
看着有些年纪的妇人笑着把一旁早已包好的糕点递了过去,“又给小阿禾买糕点啊。”
“嗯。”
许玥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将糕点提在了手上,又留下了足够的铜钱,“阿禾可是念叨了许久,就想吃宁婶您这一手呢。”
“你这小嘴真是抹了蜜似的…”宁婶笑骂了一句,却也见得很是高兴,“雨天路滑,回去的路上记得走的慢些,可莫要摔了。”
“知道了,宁婶。”
许玥笑着应了声,走到廊道的尽头,撑开伞,雨水落在了伞上,沉闷又格外清脆,他提着糕点,就这样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雨声滴答,唯有河水安静的流淌着,天雾蒙蒙的,有些许看不真切,是雨下的太大连着衣摆也有些湿了,晕开了一片。
石桥狭隘不平,离那青绿的湖水格外的近,雨水砸破了湖面,漾出一片片的涟漪,像是潜伏在水中的鬼怪不断引诱岸边的少年靠近。
一股大力将他快要倾倒的大半个身子拽了回来,平日里规训的衣领,因着这番动作显得有些糜乱,露出那片过分苍白的肤色。
那双温热的手就这样拽着他,把他拽了回来,有些吵闹的声音响起,不难听出来透着一丝关切。
“你没事吧?”
忐忑,不安,又有些过分的好心。
那双黢黑的眸子里清澈的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格外的平静,又格外的凉,在这场空旷的雨里显得格外的轻。
喉间泛起痒意,他终是没忍住咳了两声。
“无事。”
许玥眉间轻拧,似是有些不信,握住的手腕有些凉,他没再追问,松了手,捡起地上的油纸伞,方才只想着救人了,现下连着伞底也有些湿透了。
余光瞥见湖面上飘着的油纸伞,随着涌动的湖水和岸边的风逐渐被吹远了,似是被他一拽然后没抓住就掉了下去。
眼前的人生的极好,眉眼殷丽,像是冬日里的红梅,美的格外令人心惊,只是本该盛满春意的眼睛,却像是枯败的死水,平静,无波。
即使弯着眉眼,脸上带着笑意,却也无端的觉得有些“空”。
许玥抖了抖油纸伞,许是沾了水的缘故,有些格外的沉,他将伞又重新撑开,上前挡住了即将要落下的雨。
“你方才在瞧些什么?”
“赏鱼。”
许玥狐疑的看了一眼湖面,哪里有什么鱼呢。
“真的…”是在赏鱼吗?
许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人打断了。
“不妨先找个地方躲雨。”
江槐序的唇色有些发白,有些止不住的咳嗽,似是有些受不住这场风雨,可许玥却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对话不过是不想让他再问一遍。
他分明比谁都要抗拒。
许玥有些沉默,却还是笑着同意了,他没有继续追问方才的问题,带着笑意的视线落在了少年被雨淋湿的身上,“再不去换身衣裳,怕是被这风一吹只怕是夜里要发起高热了。”
“若是不嫌弃,可先去我家院子里换身衣裳。”
雪白的发带随风飘荡,像是要被留在这场江南的烟雨里,雨下的愈发大了,久到许玥觉得他等不到回答。
可那被雨淋的有些湿却依旧光风霁月的人却轻声应了声好,是因为这场无边的雨,亦或者是无处可去,许玥不知道答案。
江南的雨季,总是格外绵长,这一次他却希望,可以再久些,可命运总是残酷的。
少年提着糕点如往常回到小院里,推开门比贪吃的小妹先来的,是院门前的风铃,伴着雨声清脆作响。
许玥收了伞,摸了摸那颗飞奔而来的毛茸茸的脑袋,笑着把手上的糕点递了过去。
“谢谢阿兄!”
小阿禾甜甜的笑了笑,指了指旁边那间屋子,就蹦蹦跳跳的拿上伞去隔壁院子里找她的眠眠吃糕点了。
许玥对此已然见惯不惯,转身回房去换了件外袍,待到他收拾好,屋里的人似是早就知晓他会来,桌上已然摆好了清茶。
江槐序的身子愈发差了,今日已然又发病过,唇色有些白,带出来的药丸除却掉进湖里的一瓶,现下也仅剩三颗,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许玥曾问过江槐序,为何从来只是以发带束发。
只记得向来温润的少年有一瞬的失神,少年的声音散漫,像是在说一件小事,却随着窗外的烟雨重重的敲在了心上。
“从前病的久了,大底都在榻上。”
少年咳嗽了两声,又继续道,“用发带半扎着,总归会方便些。”
只是为了方便吗…
许玥有些哑然,也只能为他多添件外袍,江槐序身子不好,却又格外的喜爱开着窗,就那样望着窗外发呆,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许玥也曾想过,日日困于榻上,又是否会生出怨怼,可每每对上那双眼睛,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总觉得,江槐序不应该是这副样子,至少,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可他能做的,也仅有如往常一样。
也许是少年答得太过漫不经心,又或者是他也曾窥见过片刻的真实,他终是没有问出那句。
“江槐序,你甘心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又或者这句话里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答案。
外边来了一群他乡人,似是在寻人,少年愈发少出门了。
小阿禾大多数时候都缠着这个漂亮哥哥说话,像是只多嘴的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围着少年转,他却从未有过不耐。
平日里许玥忙着学业,又要忙着生计,大多数时候小阿禾总是一个人在家或是等绵绵下了学堂就翻墙去寻他。
现下家里多了一个人,小阿禾就不孤单了。
漂亮哥哥会哄她睡觉,会给她讲故事,还会给她编小兔子,跟阿兄一样好。
不下雨的时候,天气足够好,漂亮哥哥会抱着她坐在摇椅上晒太阳,暖暖的,鼻尖是淡淡的药香,却又格外令人安心。
小小的一个人就这样趴在少年的身上睡了过去,看着格外乖巧。
江槐序忍住了喉间的咳意,把人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去,将人放好,又脱去鞋袜,盖上被子,这才关上了门,在远些的地方,终是忍不住咳出了声。
压抑的咳嗽声响起,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了屋内熟睡的人,可从那断断续续的声响里也能听出少年咳的撕心裂肺。
又走了几步路,这才瞧见少年的面色格外的白。
少年又坐回了摇椅身上,唇色苍白,露出的手腕格外的纤细,像是比来时还要瘦些。
熟练的吃下一颗药丸,药瓶里,还剩下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