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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赠符 我与你有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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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佑的意思实在明显,道长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铺开符纸问谢小枝求什么?
谢小枝用手托着下巴,顶着因为着急出门而贴歪了的假睫毛对着道长抛媚眼,搔首弄姿,全然不顾置身于大庭广众之下,一幅十足的女色狼模样。
道长面不改色,甚至算得上和颜悦色,只是开口暴击:
“这位同学,贫道这管不了面部肌肉功能失衡问题,但你若是要求个桃花符或者算算八字,贫道这收费倒是不贵。”
听着陆续响起的笑声,楚佑没忍住也转过了身去低笑起来。
谢小枝到底心理素质强大,她往前凑了凑,又抛了两个媚眼,夹着声音:
“我觉得我的桃花正缘就在我眼前,何须劳烦道长再动笔给我画符。”
楚佑:“……”
看着谢小枝这副模样,楚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她见面时也是这样被她堵在教室后门调戏……
他忙甩开一阵恶寒。
“同学,听贫道一句劝,人鬼毕竟殊途,如果有需要贫道也能画驱鬼符,”道长根本不接招,伸出未执笔的左手,比了一个“五”,“只要五块,您看您需要几张?”
谢小枝:“……”
她正起身,翻遍了兜找到了两张二十元的散抄,“啪”的拍桌上,咬牙切齿道:
“给我画桃花符!”
道长回了一句“哎哟大客户”,随即眼疾手快的将钱收入囊中,快速拿起笔画了起来,很快桌上就铺满了待晾干的符纸。他收了笔,拿起最后一张吹了吹,说:
“桃花符两元一张,您是大客户,我再赠您一张锦绣招财符,祝您桃花财运双双开,锦绣前程滚滚来。”
没人不喜欢听漂亮话,谢小枝服了气,甘拜下风。围观了全程的楚佑想到自己第一次被她调戏得面红脖子粗的囧样,笑得发抖。短短一分钟,楚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发生了些变化。
谢小枝接过已经折好的符纸,楚佑正准备带着灰溜溜的她离开,道长却喊住了他:
“这位同学,”楚佑有些疑惑,想说自己不画符也不算命,却见道长拿出一张不太一样的符纸递给他,“我与你有缘,这张符送你,算是见面礼。”
这句话勾起了楚佑记忆深处的一些片段,还是他小时候常梦见的,还是那个大人,小孩却变成了另一个,大人蹲下安抚蜷缩在地上的小孩,柔声开口:“我与你有缘,这把剑赠你,算是见面礼。”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道长两步走到他跟前,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睡着了魂儿喜欢出来遛弯可不是好事,这张符对症下药的。”
一句话又将楚佑的思绪从记忆深处拉回,他瞪大了双眼,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道长还是那副样子,连脸上挂着的笑都还和刚开始第一眼看见时的弧度一样,他用手遮住楚佑的眼睛,笑:
“说不出来的时候不用说也行,如果你想找我,就到这里来,随时。”
话音毕,楚佑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打响指的声音,猛地回了神。他朝方才摆摊的位置看去,空无一人。
原本还在排队的人们散去,连才被那人连下几城的谢小枝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仿佛一切就该这么自然。
楚佑想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又做了一个梦,只是手里攥着那张隐隐发热的符纸还在提醒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晚上,赵满还没有回宿舍,楚佑有些担心,但他又格外的困。
在骆杭再三确定自己没生病,他交代过骆杭要等着赵满回来之后,楚佑草草洗漱之后就上了床,强撑着等赵满回来,再睁眼却已经是第二天。
楚佑坐起身,有些懵的观察四周,赵满和骆杭还在床上睡着,昨天买的东西也都在,桌上还摆着他改好的画展布局图——确实是他的宿舍,但他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这符对症下药的——”
楚佑忽然想到道长的话,他忙下床找到昨天被他随意夹在了书里的符纸——入眼却只见一堆黑色灰烬,以及灰烬里闪着金光的还未消散几个字——诸邪避退。
楚佑捏着那撮还有暖意的灰烬,字迹残留的金光正缓缓退却,仿佛有生命力一样渗入他的掌心。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的手心生出,蔓延至四肢百骸,将他连日来的疲惫与恐惧一扫而空。
楚佑怔怔的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掌心,心中那堵名为“无神论”的高墙,终于在这一刻,悄无声息的坍塌成一片废墟。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科学无法触及的角落。
—— ——
画展筹备快一个月,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开展的日子就定在一天后。
谢小枝把最后一幅画递给楚佑,问他是不是有心事?
楚佑摸了摸外套口袋,叹了口气,说:“我昨天睡了个好觉。”
谢小枝:“睡了个好觉是好事,你怎么好像反而愁得不行?”
看着谢小枝疑惑的表情,楚佑脑子里闪过道长那张连微笑都好像用了刻度尺标出来的脸,话题一转:
“画展后天就开了,明天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谢小枝已经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工具,闻言头也没抬:“没啥事了,你明天不用过来,好好休息一下,”她搬走一把梯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楚哥,等闭展了我请你吃饭,本美女也要趁明天好好养精蓄锐!”
楚佑笑了笑,没拒绝,转而问她开展当天需不需要自己过来?
谢小枝附和道:“你当然得来了,我还指着你来给我当吉祥物多吸引一些小学妹呢。”
楚佑摇摇头,认真提建议:“那还是骆杭更合适,青春运动型男大,他说话也好听。”
谢小枝“嘁”了一声,不屑道:“他顶多当个引导,距离门面还差得远呢,”不等楚佑回她,谢小枝又接着说,“再说了你不懂,现在的你口中的这款在学妹群里等同于小学鸡,不吃香的……”
话赶话的,楚佑下意识反问她:“那在哪里吃香?”
谢小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穿红鞋底黑皮鞋的男人堆……”
楚佑:“……”
意识到自己又说嗨了,谢小枝忙呸了一声,找补道:“呃,我的意思是……反而是你这样温柔体贴年上哥哥更讨学妹们的喜欢……哈,哈哈……”
楚佑嘴唇几度张合,最后认真道:“少看点小说吧。”
第二天楚佑又是被哭声瘆醒的,也不只是哭声,他隐约记得自己看见了道长。
差不多的时间,但楚佑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台子上等着太阳升起,而是穿好了衣服,准备去校门口碰碰运气。
楚佑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东西,确认还在才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宿舍里,赵满床上,那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毛笔身上红光闪烁,越发急促明亮。原本闭眼假寐的赵满睁开双眼,不满道:“死猫。”
下一瞬间便连同毛笔一起消失不见。
也许是昨天没有见到“寻如”,楚佑能感觉到她更痛苦了,道长也许能帮她。
道长还是那副装扮,在距离那天不远处的角落支着个小摊打盹,让楚佑惊讶的是摊前竟有客人。
找着了人,楚佑松了口气,他停在原地,等着轮到自己。
“道长,您给我出出主意,我与那幅画有缘,那小子我有办法让他松口,”客人斟酌道:
“您给看看,那幅画挂家里有没有什么讲究?价钱不是问题……”
不知道那人说了多久,道长终于撩起眼皮,手指百无聊赖的拨弄着铜钱,闻言嗤笑一声:
“讲究?那贫道也和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那宅子想请她进去还不够格,否则怕是要夜夜游江南,总有一天要分不清自己睡的是席梦思还是棺材板啊。”
“你……”客人显然被气到了,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您莫说笑,我是真心求画。”
“到底是真心还是为了画里的东西?”道长终于正眼看向客人,那双吊梢眼里没了戏谑,冷哼了一声,“你也别在这儿和我演戏,回去替我带句话,让它老实一点,别把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客人脸色大变,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慌忙掏出了几张钞票扔到桌子上,匆匆离开。
道长随手把钞票扔进布袋,看见他时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挑了挑眉:“哟,这不是我的老客户吗,这回要不要求点什么?”
楚佑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桌上,斟酌开口:“你……我想求你帮个忙?”
道长拿起楚佑放到桌面上的东西,正是那枚玉印。
那天早上楚佑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让玉印如同往常一样消散,但看着红光逐渐暗下去,楚佑却怎么也无法忽视那一阵又一阵的、夹杂着巨大痛苦的凄厉哭嚎。
在玉印消散的最后关头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尽管知道就算消散之后玉印还是会出现,但楚佑还是把东西留了下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方才的梦里楚佑才能离“寻如”更近一点,他第一次听见了寻如开口说话,尽管只有一个“求”字。
围绕玉印的红烟越来越浓,道长眼底情绪复杂,问他:“这玩意儿是你从梦里拿出来的?”
楚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不知道算不算,但它确实是在我梦见一些东西之后出现的,我总觉得是它的主人在等我。”
见道长没说话,楚佑忙说:“您放心,我会给您钱的,您只需要帮我找到她在哪儿就行,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闻言道长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我说过了,我与你有缘,不如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来抵报酬如何?”
楚佑“啊”了一声,很是茫然。
道长并不着急,一脸悠然的等着他回答,楚佑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老实的自报了家门。
“佑……真是个好名字。”道长低声呢喃,又说:“我答应你了,明天我会带你找到她的,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