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回归计划》锁风箭

2、梦里的东西 校门口的神

　　专家开的药果然也没有什么效果，楚佑第二天醒得比以往更早，满脑子都是昨天梦里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天还没亮，楚佑擦掉脸上残留的眼泪，轻手轻脚的下床出了门，在走廊平台处往窗外看。

　　初秋的早晨已经有了些凉意，楚佑住得高，这个位置能吹风也能看见太阳照到宿舍楼的第一缕光，他半夜惊醒时就会来这里等着天亮。

　　他没拿手机也没戴手表，但他心底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给他报时，在声音倒数完最后一个数时，东方的天边投出了今天的第一缕光，精确的笼在楚佑脸上。

　　见到了太阳，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但嘴唇还在发抖，楚佑将紧握成拳的手伸到晨光下，斟酌再三还是决定缓缓打开——

　　一枚通体莹白、质地通透还泛着红光的玉印赫然出现，底部雕刻字着一个篆体的“如”字，清晰可见。

　　这枚玉印是半个月前出现的，在楚佑第一回听见那个“哭声”时。

　　一开始他并没有把那“哭声”当回事，只当是又做了个噩梦，梦里那双眼睛滴落的血泪一次又一次砸在玉印上，他在枕头底下发现了这枚本该存在于梦里的印。

　　能看见那女子，楚佑还能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是压力过大产生了幻觉，但这东西实实在在的出现在枕头底下，连骆杭也能看见……楚佑只觉得后背发凉。

　　看着印上面的字，楚佑几乎立刻就将它与哭声的主人联系了起来——那个从未开口说过话，在远处盯着自己流下血泪，叫做“寻如”的女子。

　　来历不明的东西楚佑不会留，更何况这东西的凭空出现完全是在挑战他二十多年的信仰。

　　他把这东西丢过几次，每次丢的地方都不同，但只要他听见那哭声，这东西准会雷打不动的出现在他的枕头底下。

　　一次偶然，楚佑发现它怕光。只要接触到光，玉印很快就会化成一缕青烟，但同样治标不治本。

　　药不起作用，楚佑看着眼底越来越浓的乌青，压下心底的难过郁结，翻出了秦女士寄给他的佛像，无比虔诚的供了好几天，又把符纸压在枕头底下，但毫无用处。

　　看着和符纸紧紧挨着的玉印，楚佑觉得自己坚信了二十多年的世界观有点危险，他曾经要用科学的方法解决问题的坚持摇摇欲坠。

　　那哭声一次比一次凄厉，痛苦，楚佑每每惊醒时被那股强烈的情绪感染得也情绪低落，如鲠在喉。他想那个名叫“寻如”的女子或许是有求于他，但楚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她。

　　寻如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哭声，却从不开口说过话，除了她主动的停在楚佑面前展示猩红的双眼，他根本无法靠近她半步。

　　楚佑最后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等着太阳升起，又看着那枚玉印化为青烟。

　　看着萦绕在玉印周围的红光在晨光的照射下逐渐变淡，楚佑叹了口气，拖着步子回到了床上，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骆杭看出了他状态不对，关心道：“昨天又做噩梦了吗？”

　　楚佑蔫蔫的点点头，因为出神牙膏都差点掉到地上，说：“还是那个哭声，比前几次都要凄厉，听起来像是在受什么酷刑。”

　　骆杭打了个寒颤，正欲说什么又忽然想起来宿舍已经不再是两个人的空间，于是压低了声音，用自认为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要不你还是听咱妈的把神像供上吧，我没意见，宿管阿姨那里我给你打好掩护就行，管他有没有用的。”

　　楚佑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眉头紧皱，那哭声缠得他内心烦躁，但转念想到赵满，还是摇了摇头。
　　“你经常做噩梦吗？”赵满显然听见了两人的话，打断了他们。

　　楚佑下意识的点头，尴尬的笑了一下，说不会影响你休息。

　　赵满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说：“不要怕影响我。”

　　楚佑疑惑了一秒，心底升起一股感动。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尽管只有一瞬。但就是这一瞬间，楚佑身体里那股被噩梦缠身的烦闷和的焦躁忽然就消失了，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赵满已经出了门，仿佛是他不小心碰了自己一下，甚至自己也没注意，楚佑愣在原地，呢喃了两声“空”

　　骆杭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问他在嘀咕什么呢？

　　楚佑回过神，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话，他摇摇头：“随便说说。”

　　洗过脸楚佑就出门买饭去了，回来的前几分钟赵满刚好被导员叫走。

　　于是楚佑把能想到的生活用品列了张单子，一并出门买了回来，又担心不够，他还在小程序上下单了许多。

　　骆杭看着大包小包堆了小半个宿舍的东西，问楚佑是不是准备把超市搬回宿舍？

　　楚佑：“他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我想周到一些他住得也舒服。”

　　听了楚佑的解释，骆杭再一次竖起了大拇指，调侃道：

　　“唉，早知道就不让阿姨把这小子安排进来了，这分走了多少属于我的爱啊。”

　　楚佑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说：“再胡说八道你自己去买饭。”

　　正说着楚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谢小枝。谢小枝是画社的社长，楚佑大一时陪朋友去画社时认识的，两人关系不错。

　　画社最近正在筹备一个画展，楚佑也在里面帮忙，一群人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他以为对方催他尽快去画社，于是很快按了接听，谢小枝的声音直冲天灵盖：

　　“楚哥，我听说学校门口来了个特别帅的道士摆摊算命，我室友都有课，你陪我去看看吧。”

　　楚佑把手机拿得远了点，打开免提，方便继续收拾，问她：“你要买符吗？还是要算命？”

　　谢小枝：“都不是，我要看帅哥。”

　　楚佑：“……”

　　骆杭也听见了她的话，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嘴欠道：“小枝，你要看帅哥来看我呀，我还可以提供深夜陪聊服务，性价比超高。”

　　谢小枝：“去你的姓骆的，在楚哥面前你还敢自称帅哥，臭不要脸。”

　　骆杭嘿嘿一笑，一点不生气，反而颇为赞成，说：“你要这么夸楚佑我只能赞同了，不过你要把他借走可得让他先给我买完饭才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怼了起来，楚佑早就见怪不怪，默默的听两人争着，最后又在谢小枝的一句“楚哥你把姓骆的拉黑，讨厌死了”中结束。

　　楚佑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问她什么时候去？

　　谢小枝：“现在。”

　　楚佑看了一眼骆杭，确认道：“现在？”

　　谢小枝：“对呀，人可多了，去晚了他离开了我可亏大发了。”

　　校门口学生多，车也不少，长时间的人流聚集会引起学校的注意，为了学生安全考虑学校肯定会让老师来疏通人流……但楚佑不知道去多久，他总不能真让骆杭自己一瘸一拐的去买饭。

　　谢小枝察觉到了他的顾虑，忙说：“哎呀楚哥你就放心吧，我一会给姓骆的外卖，送到宿舍的，饿不着他。”

　　骆杭嘚瑟得床都发抖，朝楚佑做口型：“看她多心疼我。”

　　楚佑笑了笑，没说话。

　　“真的好多人啊，”谢小枝踮着脚望了望，没瞧见今天的主角，倒是看见了一起参加过活动的朋友，对方距离得见道长真容已经一步之遥，“楚哥我看见了一个朋友，咱俩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插个队吧？”

　　楚佑忙制止了她，示意她好好排队。谢小枝笑得不行，调侃他：“你也太守规矩了。”

　　闻言，楚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曾经梦到过的某个片段，一个半大的孩子拽着一个大人的衣角，半是撒娇半是告状，说那家伙在你面前守规矩都是装的，你管管他。

　　“那你需同他学会如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打破规矩。”大人蹲下，点了点小孩的鼻尖，忍笑逗他。

　　“可是我讨厌他，他昨天还差点把你送我的赤朱吞了。”小孩委屈巴巴的又告了一状。

　　大人眼底笑意更甚，拉着小孩的手，在他手心画了什么，道：“教你这个，去把他那只青乌的毛给拔了。”

　　“我怕打不过……”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甚自信。

　　“月亮你都摘得，青乌的毛你自然也拔得。”大人伸手轻触了一下小孩的额心，笑得发颤。

　　画面在小孩被逗得发红的面容里变模糊，楚佑不自觉的抬起头看向天空，天上的乌云被刚好吹来一阵风撕开一条口子，阳光很快就洒下来。楚佑抬头看着光，眯了眯眼睛。

　　人群中，那位听说特别帅的道长正在画符的手一顿，随即抬眸看向那束光，低语道：“东方……”

　　队伍有些长，但人们离开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两三分钟楚佑就看到了那位神秘道长——

　　道长坐在一张不大的桌子后面，一件道袍洗得破旧发白，布鞋上还打着两块颜色不同的补丁，长发随意的在脑后扎成丸子头，浑身透露着一股混不吝的懒散劲——

　　“风尘仆仆的骗子神棍。”楚佑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得出结论。在和楚佑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那人索性往后一靠，嬉皮笑脸的朝楚佑挥手，极其自来熟的开口：“嗨。”

　　眯了眯眼睛，楚佑才看清，原来那位道长嘴里还衔了一截指长的草茎。

　　“果然是刻板的印象，经典的穿搭。”楚佑嘴角抽了抽，心想。但出于礼貌，确认了对方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后他还是举起手，回他：“嗨。”

　　虽然向来秉持理解尊重包容的处事原则，但楚佑对此提不起兴趣，他虽然内心动摇，但面前的人更像是骗子神棍而非是真有本事之人。楚佑默默的退到了一旁，给后面的谢小枝让出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