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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陈墨少了一 ...


  •   有句话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隔天,陈墨就给罗雀展示了鱼和熊掌兼得的方式。

      从罗雀踏出写字楼的那刻起,每隔十分钟,李越就会拍张照片发给陈墨。

      “罗小姐,您最好还是笑一笑,这些照片拍下来,陈总都会保存。”

      话音落下,镜头里的罗雀扯了扯嘴角,用力微笑。

      吐出的字每一个音节都极富嚼劲:“谢谢,你真贴心。”

      *

      时间一天天流逝,罗雀的生理期已经过半,意味着陈墨也快回来了。

      到家后,照例洗完澡,罗雀怀抱电脑坐在沙发上。

      湿发随手盘起,水珠顺着白皙的长颈落进衣领里。领口吸水下坠,露出细长的锁骨。

      视线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悬浮框,同样刚从浴室出来的陈墨坐在电脑前,身上只披了一件白色浴巾,短发简单用毛巾擦过,散开遮住了挺阔的眉骨。

      捕捉到罗雀脸上变换的荧光,陈墨开口问:“还在忙工作?”

      罗雀边敲字边点头:“临时给我的,今晚要做完。”

      周菲菲怕抢不到过年回家的车票,咬牙提交了年假申请,手头没做完的工作一应交给罗雀收尾。

      罗雀只好挤出休息时间,加班加点赶工。

      申城又下了一场雪,窗外冷风呼啸。

      罗雀抬头瞧一眼咯吱摇晃的木窗,脑子里忽然有根神经隐隐作痛。

      可恶的生理期!可恶的偏头痛!

      看她蹙眉,陈墨扬声催促:“先把头发吹干。”

      罗雀抬手敲了敲脑袋,屁股坐着没动,“吹风机让我给扔了。”

      陈墨愣住问:“为什么?”

      “昨天用的时候没拿稳,掉到地上磕掉了一小块漆,我觉得不好看,就扔了。”

      很无厘头的理由,但罗雀就是这么做了。

      镜头里的罗雀有条不紊处理工作,陈墨垂眼,指腹搭在玻璃杯边沿上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门铃声响,罗雀起身去开门。

      隔壁租户点的夜宵,外卖员看错了门牌号,处理完回到电脑前,视频电话已经挂断了。

      罗雀打开聊天框,发出一个问号。

      [陈墨]:在换衣服。

      罗雀挑眉。

      [罗雀]:我不能看?

      干什么?
      越有料越藏着掖着?

      陈墨转移了她的注意。

      [陈墨]:后天回国。

      行吧,看在马上就要见面的份上,先饶过你这一回。

      *

      为了赶做PPT,罗雀熬到凌晨三点才睡。期间又被外卖员敲了一次门,是陈墨买给她的吹风机和感冒药。

      第二天闹钟响,罗雀洗漱完毕,裹紧围巾往地铁站走。
      街道两旁落了薄薄一层雪,鞋跟踩着地砖,一不小心就会打滑。

      罗雀端着刚买的拿铁走进写字楼,余光瞥见秦来的手正搭在一个年轻女孩肩上。女孩姿态僵硬,脸上写满了抗拒。

      这个混蛋!

      “罗雀姐!”女孩抬眼看见罗雀,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连忙向她打招呼。

      “小玲,过来帮我拿下包。”女孩名叫房小玲,来律所实习还不满一个月,罗雀见面跟她打过几次招呼,对她的印象一直是工作认真但性格腼腆。

      “罗秘书,早啊。”秦来面带微笑,眼里却透出阴戾的光。上次罗雀一脚踩住他脚掌,疼得他几天都走不了路,吃亏在前,他轻易咽不下这口气。

      罗雀很自然地牵住房小玲的手,将人拉至身后,轻声说:“你先上楼,去办公室等我。”

      秦来话里有话:“罗雀,小玲是我的实习生,你的手是不是伸太长了?”

      大楼里人来人往,罗雀不想和他正面冲突,只撇下一句:“有你这种人当律师,真是律师界的耻辱。”

      办公室里,房小玲向罗雀哭诉了这段时间秦来对她的各种骚扰,包括但不限于随时随地开黄腔和对她动手动脚。

      罗雀忍无可忍,把录音笔和房小玲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统统扔到唐琦了桌上。

      “你吃火药了。”唐琦猛然一惊。

      罗雀叩响桌子:“你自己看吧。”

      *

      傍晚,罗雀打电话跟庄嘉抱怨:“唐琦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庄嘉那边刚结束一堂色彩课,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走出教室安抚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他,要怪就怪那个秦来藏得太深。”

      罗雀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替他说话!”

      “唐琦说了,立马让他走人。”米兰和申城七个小时时差,庄嘉刚醒就收到了唐琦电话,“还说多亏有你,才没给律所造成更大的损失。”

      罗雀撇撇嘴:“后半句也是他说的?我怎么看像是你替他说的。”

      “好啦,别生气了,我还要说你呢。”庄嘉话锋一转,“这么大的事你也没跟我说呀!不然我肯定得找几个人,麻袋一罩,把那个王八蛋拖进巷子里面打一顿!”

      意识到再说下去就要变成庄嘉讨伐她了,罗雀谎称自己有事,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哎呀,忘了问她领带挑好没。”罗雀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算了,我自己去买。”

      *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写字楼里人人面色从容,脚步轻快。

      陈墨八点到机场,罗雀特意支开李越,让他驱车过去接人,好给自己逛商场留出时间。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麻烦都拿出来,让我看看。”

      过去陈墨总穿连帽衫和飞行夹克,现在以西服衬衫为主,虽然各有各的养眼之处,但罗雀打心底里更偏向后者。

      成熟,稳重,更重要的是,仅从穿衣打扮来说,很难看出两人有七岁的年龄差。

      罗雀挑来挑去,挑花了眼,干脆全部打包带走。

      从商场出门,打车回家,碰上高峰时段,道路拥堵,罗雀无聊打开朋友圈,一一浏览。

      [周菲菲]:男朋友买的小蛋糕!
      [庄嘉]:oops!每日一束玫瑰花!
      [Monica]:远渡重洋的茉莉花茶!想念!
      [房小玲]:最后一天!来自同事姐姐的投喂!
      [唐琦]:爱她就飞去找她!
      ……

      每条朋友圈都有配图,罗雀逐一点赞,唯独划到唐琦的自拍时,手动进行了屏蔽。

      车开到一半,罗雀想起手提电脑忘在了办公室,于是不得已让司机重新规划路线,绕道去取。

      期间收到陈墨的消息。

      [陈墨]:我到家了。

      陈墨说的[家]就是罗雀的出租屋,上次宿醉之后,她特意留了一份备用钥匙给他。

      罗雀看一眼车载导航。

      [罗雀]:最多半个小时。

      陈墨简单回了一个[好]字。

      赶在十点前,罗雀终于回到了住处。

      下车,关门,高跟鞋“哒哒”轻响,穿过楼宇和闪烁的路灯,视线尽头,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西裤。

      男人头顶几乎触及拱形楼门,光线流淌过他鼻梁、唇角、肩颈和胸膛,流进地面消失不见。

      “陈墨!”罗雀提起礼物袋,朝他挥了挥手。

      陈墨抬起头,眉头舒展,眼底化开一抹浅淡的笑。

      喜悦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下一秒。
      一只粗手突然出现,拽住罗雀肩膀用力将她摔向地面。

      “秦来?”

      罗雀侧身望向秦来扭曲的脸,眼里的茫然被愤怒取代。

      她想过他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视线向下。
      昏暗的背景里,有金属光泽若隐若现。

      他手里竟然拿着刀!

      “你冷静点!”罗雀余光瞟向大步流星赶来的陈墨,借说话提醒,“把刀放下!不要知法犯法!”

      “要不是你在这儿碍事!房小玲早就是我的人了!你这个臭婊子!我要把你这张脸划烂!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你动她一个试试!”手起刀落的关键时刻,陈墨攥住秦来手腕,一击冲拳,砸向他鼻梁,两道血柱喷涌而出。

      秦来吃痛松手。

      罗雀见状踢开了掉在地上的尖刀。

      “你他妈的少多管闲事!”秦来挥拳毫无章法,陈墨只挡回去一部分,打斗间,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罗雀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几乎同一时刻,秦来瞄准陈墨下腹,猛地提膝。

      陈墨躲闪不及,闷哼倒地。

      右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着。
      似乎是扭断了。

      “来呀!你不是挺厉害的吗!”秦来红眼大笑,捡起地上的砖头狠狠拍向陈墨头。

      后者倒在地上,逐渐失去了意识。

      “陈墨!”罗雀惊呼。

      解决了陈墨,秦来调转脚步,朝罗雀走去,嘴里咒骂着:“还敢报警!我他妈弄死你!”

      危机关头,闻声赶来的街坊四邻控制住了秦来,罗雀卸力靠在身后的砖墙上,闭眼松了一口气。

      “小伙子,你没事吧?”
      “先别动他!”
      “救护车马上就到!”
      ……

      围观群众的声音一下子点醒了罗雀,她连忙拨开人群,冲到陈墨身边。

      陈墨好像睡着了。

      双眼轻阖,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血从额角流向地面,染红了罗雀的衣角。

      *

      医院走廊里,医护和家属来回走动,罗雀坐在病房外,神色木然。

      李越飞奔进病房,确认自家老板各项体征都平稳后,这才长舒一口气,缓步退出了房间。

      “罗小姐,陈总这里有我,你先回去休息吧。”

      罗雀低头盯着地面,和李越聊起了不相干的事:“李越,你跟着陈墨多久了?”

      李越不理解她用意,但还是如实回答:“今年是第五年。”

      五年。
      已经比她和陈墨在一起的时间都长了。

      罗雀继续问:“五年来一直都是他的助理?”

      李越点头。
      大到生意洽谈,小到饮食起居,几乎形影不离。

      很好。

      罗雀没由来地轻“呵”了一声,一点一点抬起眼皮,语气平静地问:

      “那陈墨少了一条腿的事,你也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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