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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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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最后一天,罗雀买了一张高铁票独自回到申城。
傍晚,李越通过电话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她陈墨的情况。
“医生说,陈总需要静养。”李越站在病床边,将电话设置为免提。
罗雀不痛不痒地“哦”了一声,由回音推测出两人的通话内容正在被第三个人监听,于是冷笑了下:“请转告陈总,务必遵循医嘱,免得给他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李越挠了挠头,收起手机。
病床上的陈墨将视线转向窗外,眼神沉寂。
之所以要通过李越联系罗雀,一方面是他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伤到了罗雀的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罗雀彻底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有心道歉,但不得其法。
*
新年的第一个月,罗雀沉浸在忙碌的工作中。
看着日程栏里的待办事项一件件被勾掉,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愈发明媚。
庄嘉月底就要离开申城,回去继续念书,走之前以老板娘的身份,请大家吃了一顿年夜饭。
饭桌上,喝了点酒的周菲菲跟罗雀“汇报”起自己的感情近况。
“罗雀姐,有件事,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
罗雀话听一半,忍不住翻白眼,这种话一出口,后面肯定没好事。
果不其然,周菲菲打了个酒嗝说:“我跟我男朋友复合了!”
“就你之前说的那个劈腿男?”罗雀看似情绪稳定,实际已经对恋爱脑没招了。
周菲菲“嘿嘿”一笑,“他没劈腿,是我错怪他了。”
傻孩子。
“那女孩是他师妹,两个人就吃了顿饭,好巧不巧,让我撞见了。”周菲菲说,“我吧,就是太喜欢他了,所以患得患失的,生怕他跑了。”
唉。
罗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拍拍周菲菲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呀,可别再掉进同一个坑里。”
知道饭桌上要喝酒,罗雀就没把车开过来,这会儿站在路边,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十七八个人在等待。
周菲菲喝多了小嘴吧嗒吧嗒说个没完,从少女情怀一直讲到闺房秘事,惊得罗雀连忙捂住她嘴。周围都是同事,酒醒了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上班,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以后有她后悔的。
她这个样子,罗雀也不放心让她独自坐车走,必须亲自送回家。
等车的功夫,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车主将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并不算陌生的脸。
周菲菲两眼一瞪,指着他鼻尖说:“秦律,你怎么还有分身啊?”
秦来朝两人招手:“罗雀,菲菲,坐我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秦来是唐琦从别的律所高价挖来的,手里很多大单子,能力毋庸置疑,就是私人生活方面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
他对罗雀有好感,但罗雀对他没兴趣。
“不用了,秦律,我叫的车马上就到。”罗雀婉拒了他的好意。
秦来仍然坚持:“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生坐车不安全,听我的,我送你们回去。”
周菲菲倒是无所谓,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头一低就钻了进去。
罗雀只好跟上:“麻烦秦律了。”
秉承先送周菲菲的原则,罗雀陪她兜了一圈,很晚才回到自己家。
秦来跟着罗雀一起下车,说什么也要送她上楼。
“秦律,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罗雀划清界限,“这附近有保安巡逻,很安全。”
“罗秘书。”秦来眯着眼睛,手掌不安分地寻找罗雀后腰,“外面这么冷,不请我上楼喝杯热水吗?”
“秦来!”罗雀左跨一步,出声呵斥,“四面都有监控!你不要乱来!”
发现罗雀并不像预想中的那样好拿捏,秦来“嘘”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Take easy,罗秘书,我只是想喝杯水而已,不要激动。”
“离我远一点!”罗雀懒得搭理他的鬼话,举起单肩包威胁他,“老实点!别跟过来!”
同一时刻,停在街对面的黑车缓缓启动,引擎发出阵阵轰鸣。
秦来只是抱着揩油的心态,并不想惹是生非,赶在路人插手前,驾车离开了这条路。
见状,罗雀加快脚步跑向单元楼,直到双脚踏进家门,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
第二天上班,罗雀碰到了同样在等电梯的秦来,后者没事人一样,微笑着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啊,罗秘书。”
罗雀抑制住胃里的恶心,对他点头:“秦律,早。”
因为昨晚的事,罗雀工作中小错不断,唐琦将她叫进办公室询问:“罗雀,怎么回事?”他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一沓文件,“每一份都有错。”
罗雀很想将秦来做的事情告诉他,可转念一想,律师最讲究证据。除了那个没得手的身体接触,秦来并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
又或者说,罗雀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假如她现在告诉唐琦,后者也不会因此给秦来定罪。
想到这,罗雀咬了咬牙,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昨晚没睡好。”说完将所有文件整理在一起,“我回去重新检查一遍。”
罗雀一直在办公室工作到九点。
整层楼只剩一间亮灯。
罗雀动手锤了锤僵硬的脊柱和后背,理好文件,穿上外套,手抻进衣兜里确认了一下,随后乘电梯下到一楼。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秦来的脸骤然出现在面前。
“罗秘书,还没走?”秦来转动着手里的车钥匙,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我送你。”
罗雀心说,真他妈倒霉!被这种晦气玩意儿缠上!
扭头往楼外走。
秦来像是吃定了罗雀似的,慢悠悠跟在她身后,说:“罗秘书是想让我先走一步,好在家门口迎你吗?”
罗雀倒吸一口凉气。
千不该万不该!昨晚就不该上他的车!
秦来知道她家的地址。
罗雀放慢脚步,一边观察摄像头位置,一边跟秦来搭腔拖延时间。
“秦律,都是体面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罗雀瞥一眼门外亮光的位置,执勤保安正往这边走,“你觉得呢?”
“罗秘书,我是真心欣赏你,想跟你交个朋友。”
去你大爷的交朋友。
罗雀在心里暗骂。
秦来不是傻子,也没饥渴到不分时间和场合乱来的程度,他跟罗雀始终保持一步的距离,笑起来的肉褶挤压着双眼:“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毕竟鞋合不合脚,只有试过才知道。”
罗雀真要被恶心吐了。
正发愁怎么摆脱这家伙,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罗雀。”
罗雀循声而望,行道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路虎。男人一件黑色大衣,屈腿斜立车边,手肘漫不经心搭在后视镜上,指尖亮起一道猩红。
罗雀不知道陈墨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当下,他显然是一个完美的脱身理由。
“秦律,我男朋友来接我了。”罗雀忽然间掌握了主动权,皮笑肉不笑地对着秦来道,“您自便。”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陈墨飞奔而去,双手绕过他后颈。
后者自然弯腰,将罗雀搂进怀里热吻。
一开始,罗雀想,要是这样秦来还敢上来胡搅蛮缠,那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明天她就把录音笔甩到唐琦办公桌上。
吻到中途,她想停下来看看,秦来到底离没离开。结果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摁住,耳边不清不楚地传来一句:“别分心。”
罗雀生怕露出破绽,敛神照做。
再到后来,罗雀发现舌尖开始不受控地发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陈墨这个狗东西摆了一道。
“陈墨!”罗雀抬手碰了碰唇瓣,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肿了,“你得寸进尺!”
真是绕过龙潭又入虎穴!
横看竖看都是她吃亏!
陈墨凝视着罗雀白里透红的脸,眼底漾出久违的涟漪,“罗雀,我听到了。”
罗雀莫名其妙:“你听到什么了?”
陈墨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是吗?”本来就是权宜之计,随口一说而已,罗雀并不打算承认,“你听错了。”
陈墨不置可否。
玩笑归玩笑,送罗雀回家的路上,陈墨问:“那个男的在纠缠你?”
罗雀掏出兜里的录音笔,“他以后应该不敢了。”
罗雀有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没有特殊用途,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说吧,这个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律所门口?”罗雀扭脸反问。
十字路口,红灯闪烁。
陈墨坦言:“想见你。”
说这话时,陈墨一直盯着罗雀眼睛,信号灯里的红色折射进他眼底,带着一股孤身站在风暴中心的宁静和孤寂。
“对不起,罗雀。”陈墨认真地跟她道歉,笔挺的后脊一点点弯下去,像只摇尾乞怜的狗,“别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陈墨凶她是第一次。
道歉却不是。
预备顺毛的手举过头顶,停在半空,忽然想到什么,又狠心收回身侧。
绿灯亮起。
罗雀目视前方,冷冷说:“陈墨,在你没有彻底向我敞开心扉前,我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