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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陈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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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雀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陈墨单膝跪地帮她系。
系好之后,却迟迟没有起身。
李越眼疾手快,递出肩膀,给了陈墨一个支点。
罗雀后知后觉,盯着陈墨略显僵硬的动作问:“怎么回事?”
陈墨瞥一眼膝盖上的雪渍,淡淡说:“路上脚扭了一下。”
难怪耽误了这么久,同公司的人都下山了,他才到终点。
原本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罗雀蹙起眉,语气中夹杂着责备:“既然扭伤了,就不应该坚持走上来。”
陈墨默不作声敲掉登山杖头的冰,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山上天气变幻莫测,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刮起了细密的雨和风。
平台上的游客纷纷躲进木屋取暖,罗雀三人紧随其后。
登山杖敲击木板发出沉闷的“笃”声,罗雀没有回头,但却放慢了前行的脚步。
李越一言不发跟在陈墨身后,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游客都已经踏上了下山路,木屋里人并不多,罗雀找到一处空位,示意陈墨坐下。
“让我看看。”说着,就要掀开陈墨裤脚。
陈墨匆忙拦住罗雀的手,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瞬间慌乱:“没什么事,不用管它。”
“陈墨,你有事瞒着我。”
聪明如罗雀,怎么可能看不明白陈墨这些小动作。
她静静注视着陈墨的脸,期待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陈墨选择了沉默。
暖炉里的炭火噼里啪啦燃烧着,红光在眼前跃动。
罗雀眼里流露出失望,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打量他。
明明身体里流动着同样的血,可他骨子里对她的那份赤诚早已被时间消磨,不知所踪。
考虑到陈墨的身体情况,罗雀最终选择和他一起乘缆车下山。
期间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下缆车时,陈墨状态肉眼可见变得更差,步伐沉重,甚至需要李越搀扶。
罗雀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分别前,罗雀视线掠过陈墨,只同李越说了一句:“照顾好陈总。”转身离去。
*
晚饭时间,楼下飘来阵阵肉香。
唐琦信守承诺,点来一只烤全羊,众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甚至吸引了不少陌生人加入。
唐琦穿过人群,拍了拍周菲菲肩膀,问:“怎么没看见罗雀?”
周菲菲如实说:“罗雀姐从山上下来就回房间睡觉了,说是山上风大,吹得头疼。”
唐琦根据描述判断,“那就是感冒了。”又问,“你俩带药了吗?”
周菲菲点头,“我监督着呢,吃过药才睡的。”
唐琦不由得为自己有先见之明而窃喜:“我说什么来着,说了早点下山,非不听,现在好了,硬给自己整一身病。”
周菲菲:“……”
躲进人群翻了一个白眼。
罗雀生病确有其事,并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说辞。
药效上来,迷迷糊糊睡了两觉,中途醒过一次,翻看手机发现了陈墨发来的消息——
[陈墨]:。
罗雀没顾得上细想,转眼又陷入了沉睡。
——红豆!大红豆!芋头!
——挫挫挫挫挫挫
——你要加什么料!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罗雀被周菲菲夸张的闹钟声吵醒。
打开手机一看,京北时间七点整。
罗雀长叹一口气:“你定这么早的闹钟干什么。”
周菲菲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我家离得远,不早起就要迟到。”话音刚落,人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罗雀跟周菲菲不一样,她昨晚睡得早,这会儿已经睡不着了。
索性起床洗漱,吃过早餐之后,打开相机专心整理照片。
几百张照片,多半都是风景,人像以同事为主,还有一小部分是随机抓拍的路人。
罗雀一张一张翻阅,不知不觉就翻到了底。
画面中央站着两个人,右边的是罗雀,长发黑裙,一脸笑容,左边的是陈墨,双耳泛红,不敢直视镜头。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这张照片拍摄于十年前的夏至。
那天她刚教会陈墨怎么接吻。
没想到这张照片还保存着,罗雀失神发笑,思索片刻,将照片存进了手机,准备设置成和陈墨的聊天壁纸。
一不留神选择了立即发送。
还好有撤回功能。
等到撤回成功,罗雀才注意到昨晚陈墨发来的消息,句号下是他引用的她那句话——
[罗雀]:陈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陈墨]:。
这个符号的意思是。
约定已完成。
*
元旦前一天,唐琦破天荒给罗雀放了半天假。
原因很简单,这是庄嘉要求的。
两人白天一起逛了商场,还邀请了即将回意大利的Monica来喝下午茶。
“这是我从意大利带来的巧克力,尝尝看。”
庄嘉对甜食没有抵抗力,一连吃下三块,边吃边懊恼:“我又要长胖了!”
Monica宽慰她:“美丽的小姐,放轻松,这点脂肪还不足以让细胞们疯狂。”
相比之下,罗雀只尝了一小块,就被巧克力里的糖分齁住,必须借助红茶解腻。
“看来这份礼物并不适合你。”Monica开玩笑,“这一点很像Murphy,他也不能接受意大利甜度。”
庄嘉笑:“我越来越好奇,你和Murphy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跨国,时差,饮食迥异。每一样在她看来,都是劝分情侣的必杀技。
Monica想了想说:“也许因为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不会为了讨好对方而改变自己,怎么用中文形容呢......”
罗雀想出一个词:“互补。”
Monica摇头:“不能算是互补,应该算是各取所需。”
这句话惹得庄嘉捧腹大笑:“各取所需的是生意伙伴,不是热恋期的情侣!”
三人一直聊到日暮,Monica接到了男友的电话。
Monica:“Murphy在门外等我,我先走了。”
庄嘉挑眉:“你的神秘男友来了?不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吗?我真的很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着,还朝罗雀使眼色,示意她站在自己这边。
罗雀对八卦兴趣极低,战术性端起茶杯,目光顺势飘向窗外。
梧桐树下正停着一辆黑车。
好奇心驱使罗雀盯着车窗,即使什么也看不到,但她总有种直觉,车里的人恰好也在回望。
Monica怀着诚恳的歉意,说:“Murphy是一个寡言的人,不喜欢频繁的社交,所以——”她摊开手,“下次见面,我试着说服他。”
罗雀收回眼,替庄嘉打圆场:“别介意,她习惯和朋友开玩笑。”
转头提醒,“人家男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呢。”
事实上,不会有人永远等待,但永远都有人正在等待。
譬如跨年夜独守空房的唐琦。
庄嘉撇下了唐琦,选择跟罗雀一起度过。
电话里,唐琦强烈抗议,庄嘉直接挂断,宣布一切抗议无效。
伴随晚会主持人的倒数声,地球就这样迈进了热烈又平淡的新一年。
庄嘉和唐琦以视频的方式共度了零点时刻。
罗雀则收到了陈墨卡点发来的新年祝福。
[陈墨]:新年快乐。
视线缓缓上移,两人最近的一次对话止步于罗雀撤回的那条消息上。
城市上空,烟花绽放,罗雀回以相同的祝福。
[罗雀]:新年快乐。
对话由此展开。
[陈墨]:你那天撤回了什么?
[罗雀]:一张照片。
[陈墨]:谁的?
[罗雀]:我们的。
罗雀重复了一遍。
[罗雀]:我和你。
[陈墨]:为什么撤回?
罗雀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将两人的合照和那天在山顶抓拍的照片一起发给了陈墨。
前后两张照片作对比,少年褪去了青涩,成长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罗雀反复放大照片,查看细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段应景的旋律。
[罗雀]:第一张照片。
[罗雀]:某人不敢太亲密。
滚动的聊天框戛然而止。
又过了很久,就在罗雀以为陈墨已经睡了的时候,通知栏里突然出现一行小字,上面写着——
[陈墨]:罗雀,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