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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除了陈墨, ...


  •   “……郁晴?”庄嘉“哈哈”了两声,“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她来了?”

      “我跟她很久没有联系过了。”罗雀说出了心里的疑惑,“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庄嘉在电话里支吾道:“奥,你们俩之前不是闹得不太愉快么,她的联系方式什么的,你全都删掉了。”

      罗雀讶然:“不愉快?我把她删了?”她显然没有这部分记忆,“怎么会……?”

      罗雀努力回忆着,脑袋忽然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疼到她必须扶着墙才能站稳。

      庄嘉听见动静,急忙抱着手机问:“罗雀?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罗雀强忍着不适“嗯”了一声,说:“庄嘉,你说的这些,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庄嘉劝她,“听我的啊,千万别跟自己较劲!”

      庄嘉后面又说了些什么,罗雀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听进心里,直到电话里再度响起“嘟嘟”声,她才蹙眉坐回了沙发。

      “郁晴……”

      挂钟上的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罗雀抱膝坐在沙发里,反复默念着郁晴的名字。

      记忆里的她齐肩短发,皮肤莹白,笑起来眼睛总是会弯成一轮月牙。罗雀不明白,她怎么会和郁晴越走越远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庄嘉不告诉她,那她就自己找答案。

      一整天,罗雀翻遍了电脑和书架上的记事本,唯一找到的线索是一张大学毕业时的班级合照。

      郁晴和庄嘉分别挽着罗雀的左右手,三人并排站在站架倒数第二排,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罗雀捧起照片,放在灯下细瞧。

      瞧着瞧着,忽然瞧出点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左肩上搭着一只十分亲昵的手。那是一只属于男生的手,十指修长,指节凸起,手背和手腕的连接处隐约能看见一条淡粉色的伤疤。

      视线顺着手伸出的方向慢慢上移,粉领子的尽头,出现一张莫名熟悉但却对不上名字的脸。
      更重要的是,快门按下的一瞬间,这人的眼睛并没有望向镜头,而是望向了斜前方的郁晴。

      “这个人是谁......”罗雀疑惑蹙眉。

      这句话好像打开记忆匣子的钥匙,脑海里忽地闪过了无数道碎片,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棱角,刺痛了脆弱的神经。

      罗雀“嘶”了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照片。

      头很疼,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在咬。

      心底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郁晴,别看书了,出来和我们一起玩,我让阿礼叫了几个好朋友,你过来看一眼,看上的介绍给你!机不可失!”
      ——“郁晴,楼下送花那个,我听阿礼说还没谈过正儿八经的恋爱呢,你给他个机会嘛,多接触几次试试!”
      ……
      ——“郁晴,你告诉我,你日记里写的阿L到底是谁?”

      雨声、争吵声、车鸣声……
      声声刺耳。

      “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呢?你却一直惦记着我的男朋友?”
      “罗雀,别这样,跟郁晴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赵从礼——!把你的手拿开!别碰我!我他妈的嫌你脏!”

      对了。
      赵从礼。

      罗雀终于想起来了那人的名字。

      她大学时交往的男朋友。
      最后却和别人走到了一起。

      *

      傍晚,罗雀回到医院,饭喂到嘴边,人就定住不动了。陈墨瞧她心神不宁的样子,放下筷子,拉住她的手,问:“在想什么?”

      罗雀回过神,看着陈墨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没什么。”

      她不想说,陈墨也不追再问,推开隔在两人中间的桌板,温柔地将人捞进了怀抱。

      “罗雀,我永远都在这。”陈墨低头握住了罗雀的手。凉意透出指腹,渗进他的掌心里。

      罗雀体寒,无论冬夏,手脚总是冰凉,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真的暖热。

      陈墨轻轻地搓捻着罗雀的手指,低声说:“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我。”

      “我会一直等你。”陈墨默念着,“是一直。”

      白天积攒的情绪因为陈墨这一句话,差点冲破心防泄了出来,罗雀抿了抿唇,没有回头,视线垂落,床铺上的空裤管有些乱了,像团被人蹂躏过的废纸。

      她想伸手整理。

      可手刚抬起,又被陈墨不讲理地拽了回去:“别走。”

      陈墨收紧手臂,下巴沉甸甸地压在罗雀肩头。很难想象,不久前,这人还躺在同一张床上,面如死灰地赶她走。

      混乱的心迅速坍缩成一个小圆点。

      除了陈墨,谁也装不下了。

      “我不走了。”罗雀回握住他的手,转过肩膀,在他颊边落下一个吻,说:“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

      冬雪过后,雨丝淅淅沥沥飘落。腊月二十九这天,陈墨终于得到医生首肯,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李越开车一路将两人送回家,临走时不忘说一句,“新年快乐。”

      罗雀从车窗里塞给李越一个厚厚的红包,说:“一点心意。”

      吓得李越连连竖手拒绝,“罗小姐,这个我收不了,你快拿回去吧。”

      “不用担心,这也是你们陈总的意思。”罗雀回头瞄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陈墨,后者心领神会地跟李越说:“收下吧。”

      李越这才对罗雀说了声“谢谢”。

      车开走后,罗雀意味深长地“啧”了声,“还是陈总说话管用。”

      陈墨没说话,只自顾自划着轮椅,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在16层停下,指纹锁“滴”地弹开,陈墨朝罗雀招手,说:“手给我。”

      又过了五秒,指纹锁发出新提示——
      录入成功。

      罗雀笑了下,说:“对我这么放心?不怕我私闯民宅么?”

      陈墨推开门,在玄关处取了副新的肘拐,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欢迎回家。”

      家。
      罗雀眼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
      她和陈墨的家。

      *

      中午吃过饭,罗雀提议要去超市备些年货,陈墨欣然同意,转头钻进卧室里穿戴假肢。

      罗雀看见后,及时敲门制止:“医生说你这段时间要静养。”

      “只是走一会儿而已,问题不大。”

      陈墨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最好的出行方式就是轮椅或者拄拐。

      更何况,他外出常用的那条假肢被秦来踢坏了,因为是国外的品牌,寄到原厂修理后,要等一个月才能送回。

      留在家里备用的这个,接受腔大小已经不合适了,走路不舒服是一方面,稍不留神摔一跤磕到了伤口才是大问题。

      罗雀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不说话。

      陈墨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说:“罗雀,这么多年,我只有今天是一条腿出门。”

      从医院到家,全程都在车上。没有人看见,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入院,他甚至已经做好打算,要瞒罗雀一辈子了。

      虽然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空气忽然安静。

      “对不起......”罗雀站直了身体。她以为这样是为了陈墨好,实际并没有完全考虑到他的感受。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陈墨可以穿假肢,但必须坐轮椅。

      等陈墨换衣服的时间,罗雀独自在家里转了一圈。

      南北通透的平层,空间大,风格简约,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外,几乎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如果当初没分手,陈墨的生活或许是另一番光景。
      和她一起挤在余杭的老屋,雨夜相拥而眠,耳边是彼此平缓的呼吸和雨滴掉落屋檐的白噪。

      如果......
      没有如果。

      卧室门从里拉开,罗雀收回了思绪,转身看见陈墨身上穿的卫衣卫裤,挑了挑眉,说:“陈总,正青春啊。”

      陈墨笑了笑,打开玄关柜,从里面挑了一把车钥匙,说:“我来开车。”

      两人乘电梯到地下车库。
      这里跟罗雀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地面铺满了白色的马克砖,墙面和立柱上都嵌着明亮的灯带。

      各种低调奢华的车标一字排开,罗雀看得有些出神。

      几步外的黑色路虎“滴”了两声,陈墨划着轮椅,上前打开车门,先将右腿搬进车内,接着又收回了左腿。

      相同的动作,过去七年陈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轮椅叠好塞进后座,罗雀也从另一侧开门上车。

      节前的最后一天,商场和超市人满为患,轮椅在其中寸步难行,罗雀抿住唇,开始后悔此时出门的决定。

      “要不我们回去吧。”罗雀低头看着陈墨,“缺的东西网上也能买。”

      陈墨松开轮圈,握了握罗雀的手,仰头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眼前的场面陈墨早就想到了,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扫了罗雀的兴致。

      人越来越多,罗雀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将陈墨推进了附近的咖啡厅,“这里安静,应该不会有人打扰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陈墨说:“好。”

      罗雀这一趟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时两手提着四个袋子,陈墨依次接过放在自己腿上,笑着问罗雀:“晚上要下厨?”

      罗雀呼吸仍有些急促,缓了缓,才说:“我负责买,你负责做。”

      当然,“买”只是个动词,实际付款的还是陈墨。

      *

      回到家,陈墨在罗雀的监督下不得已卸掉了假肢,空下来的裤腿对折叠进了腰后,和修长的左腿形成鲜明对比。

      罗雀洗完手,从包里找到一根皮筋,对镜挽起了长发,听到客厅传来脚步声,立马探出半个身体,对陈墨说:“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等着。”陈墨学罗雀的说话习惯回答。

      这次换罗雀说:“好。”

      开放式的厨房里不时响起水流声和刀落声,罗雀坐在岛台后,打开相机,调整到了录像模式。

      “今天是2026年2月16日,北京时间.....”她低头瞄了一眼手表,抬起手腕向镜头展示,“六点十七分。

      说完,镜头翻转,对准了对面的男人。

      “我在等陈墨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听见罗雀的“旁白”,陈墨笑了笑,关掉水龙头,转身走近,说:“啊——”

      罗雀张开嘴,含住了饱满多汁的草莓尖。清甜的果肉在口腔里化开,她满意地点点头,说:“我选的就是甜。”

      “是吗?”陈墨不信,低头从果盘里挑了一个颜色稍淡点的草莓,递到罗雀嘴边,说:“这个肯定不甜。”

      “怎么可能......”罗雀瞪大眼睛,偏头去咬。

      吃进嘴里的草莓还没来得及下咽,另一半就被陈墨低头压进了舌尖。

      陈墨吻得很仔细,草莓味的气息萦绕在唇齿之间。罗雀情不自禁放下了手里的相机,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是整段录像里,为数不多的空镜时刻。

      罗雀的指尖在陈墨耳后摩挲,耳畔传来后者低沉又磁性的笑,“确实很甜。”

      相比之下,罗雀的说话声更含糊一点,“你又骗我。”

      陈墨说:“又?”

      罗雀的手划向陈墨衣领,攥住后向下一拉,陈墨重心不稳,右腿的断肢微微翘了一下,抵在岛台沿上保持平衡。

      “腿。”罗雀只说了一个字。

      陈墨喉头滚了滚,双手扶住罗雀的腰,说:“那不算骗。”

      “那什么才算?”罗雀问。

      “这个问题……”陈墨目光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喃喃说:“我也不知道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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