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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生气 ...

  •   翌日,云倦甫一醒来,便对上墨岩幽怨的眼神。

      “你终于醒了。”墨岩道,“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你就在墨无岸这里睡着了?”

      “……”

      云倦懵懵地抬头,发现自己背靠着柱子,身上披着主角宽大的外衣。而主角——正跪在祠堂的木桌案前。

      “……快别看他了。”墨岩酸溜溜地道,“来,看着我。”

      云倦便迷迷糊糊地侧过脸看他。他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被主角挪在柱子这儿睡的。只觉得这样□□的姿势,一动便肺腑生疼。

      脸色一白,将喋喋不休的墨岩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墨无岸也闻声回过头来,凝着眉看着他。

      “……没事。”

      墨无岸又转回去。

      云倦被墨岩拉了起来,这才发现天其实并没有亮,而是翻着鱼肚白的颜色。

      墨岩道:“快别看了,待会儿长老要来检查。你一介外人在祖祠待这么久可是要被追责的,快跟我走——”

      云倦道:“我给你添麻烦了……”

      “那倒没有。”

      墨岩心虚地想。主要是云平没欺辱墨无岸。

      以往他找来的天骄,嘲讽过墨无岸后总会使些阴招,例如毒针、用灵力加剧膝盖疼痛等。长老从不发一言,视若无睹。反而是有一次他被仰慕墨无岸的一位天骄诓骗,对方进来嘘寒问暖,被长老斥责了。

      他拉着云倦便要走,口中宽慰,“也没有那么急……”

      云倦闻言,刹住脚步,“你等我一下。”

      墨岩:“……”

      云倦本将主角的外衣抱在怀里,此刻一得释放,便像雀儿似地飞回墨无岸的身边。

      墨无岸抬眼,眼神冷淡,像在看一个陌路人。

      云倦将衣服塞进他的怀里,里面裹着主角不愿收下的灵丹。被冷脸对待纵使有些不高兴,也不吝啬开口,“我们说好了的。”

      墨无岸:“……”

      墨岩酸溜溜地问道:“你们偷偷说什么呢?”

      “没什么。”云倦压低声音问墨无岸,“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他俨然一副干票大的,十分积极想帮上忙的模样。

      墨无岸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移开目光,直视着木案上的香火,“没有。”

      片刻,他又说,“等我。”

      “别自作主张”的伤人话还没有补上,云倦便点点头,跟猫儿似的依赖地拱进他的怀里。像在用撒娇表达开心一样。

      毛茸茸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一阵馨香扑入鼻中,墨无岸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伸手要推开他,云倦便已经离开了。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推的动作下意识变作挽留,可就在伸出手即将抓住对方时,被意志堪堪压了下来。

      “我走了。”云倦道。

      “快走快走!”墨岩看不下去了,心中嫉妒地嚷嚷。

      墨无岸道:“……嗯。”

      云倦被酸唧唧的墨岩拉走,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那点天光在屋内迅速缩成看不见的点,最后融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内阁内,似无尽蛛网一般的黑气探出触角。刚掠过屏风,便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烫得发出刺耳凄厉的惨叫。它扭曲地分出许多触角,想强行侵入外阁。

      墨无岸淡淡地看了过去。见它一反常态地出不来,心中奇怪,又无所谓地闭上眼睛休憩。

      一双耳根通红,掩在欲盖弥彰的杂乱发梢下。

      ***

      云倦被墨岩一路拉到墨家内院,竟是直直带他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云倦困惑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墨岩道:“睡觉啊。”

      墨岩道:“你搁墨无岸那儿才休息多久,不觉得困吗?”

      “……”云倦不太困,认真解释道:“我有地方可以睡的,不用在你这儿……”

      “啧。”墨岩道,“扫——墨无岸那个牛棚有什么好的。昨日那么乱,到处都是血,还没人打理。你先在我这里睡一宿,顺便换身衣服,你看看你身上的血。”

      说着,墨岩招侍从过来,“给他置办几身衣服,快点的。”

      声音又压下去,“别太兴师动众了,绝不能让家主知道,不然,我饶不了你的狗命!”

      侍从道:“是……是……”

      墨岩吩咐完,一想到美人在怀,住在自己的院子里——迟早能明白谁对他更好,谁最尊贵,不禁心情大好,回头去看云倦。

      便见云倦低着头,在从储物袋里拿什么东西,等他定睛一看,是一捧灵丹。虽然不知为何看不出品阶,但从气息上闻也知绝非凡品。

      云倦将灵丹塞给他,道:“谢谢你帮我。”

      墨岩反应过来,“你这是干什么?还我人情?我不需要你谢我!我,我是想和你做道,做朋友。”

      云倦困惑地歪头,听完后迷茫道:“我们才是朋友吗?”

      “……”墨岩愣了愣,这才发现他并不是想和自己撇清关系。松了口气,利落地将灵丹收下了,“一直是朋友,是我刚才理解错了。走吧,你累了一宿,该休息会儿了。”

      云倦摇摇头,“还不能睡。”

      墨岩道:“为什么?”

      云倦道:“你不是说牛棚没人打扫吗?我要回去的。”

      墨岩:“……”

      他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心中痛心疾首,咆哮呐喊,墨无岸这个鳖孙究竟哪里来的好运气!

      墨岩道:“我会派人去打扫的。”

      云倦道:“不行……我和他说过,这是报答他的一部分,是我的事情。”

      墨岩麻木了,不知道墨无岸在暴殄天物什么,这么漂亮的脸儿,就让美人打扫、做饭?

      他做的饭又——呃,墨岩想起来,便觉得腹中隐痛。真是个折磨彼此的决定!

      不过看云倦一根筋,十分坚定的样子,他吐出一口气,妥协道:“行吧。”

      他心事重重地将云倦送回偏院了。

      云倦一回偏院,踏入牛棚,就被满地狼藉惊着了。斑驳血液在地上拖出长长痕迹,原本还算整齐的稻草七零八落地散着,和尘灰裹在一起。老黄牛还在干巴巴地嚼着草,仰首望天,眼神十分沧桑。

      云倦深吸了一口气,被灰尘呛得连连咳嗽。墨岩已经被他支走了,因为他害怕主角在这里面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眼下看着一片狼藉,他在心里给自己加油。

      拿起扫帚,他先摸了摸老黄牛的脑袋以示安抚,老黄牛温驯而感动地贴他的手心。

      随后,它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仙人不施仙术,反而将牛棚打扫得天翻地覆。干草飞溅,用来洗血迹的水将它们一根根打湿,寒冬腊月的,干草黏在地上都抠不起来。

      原本还算能住的地方,顷刻变得不堪入目。血迹也没有洗干净,反而小部分汇成脏水,快盈出一个小水洼来。

      老黄牛:“?”

      云倦:“……”

      云倦拿着扫帚,手足无措。

      他不就是整理稻草时没有抱稳洒了一些吗,怎么被水一沾就变得那样糟糕了?还有牛棚的门槛被主角修高了御寒,他一时忘记了,现在连洗血迹的积水都堆积在内。

      屋里完全不能住人了。

      云倦和老黄牛大眼瞪小眼。

      半晌,老黄牛“哞”的一声,昧着良心表示:打扫得挺好的。

      “……”

      云倦放下扫帚,心想着晚上和主角说一说。

      扫帚放在门前,云倦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一抹碧蓝色。他抬起眼,忽而发觉不远处,也就是偏门树林那儿,竟站着一个身着碧蓝雀羽华服,发间簪双衔珠步摇,气场高傲,眉眼间却带着浓浓哀愁和忧心的女人。

      她半手撑着偏门门框,目光殷切地望过来。在视线碰撞的一刹那,她先是一怔,短暂的失神后便是惊诧!竟逃也似地化作一绺淡蓝色烟雾消失了。

      老黄牛“哞”的一声,声音尽显叹息。

      云倦还十分惊讶,回头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老黄牛摇摇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云倦心中疑惑,刚才那个人是谁呢?

      她身上的灵力波动,看着和自己差不多。是元婴期吗?

      可书上不是说,下界有元婴修为的人凤毛麟角……可光是这几日,他便知道好几个了。

      而且,她为什么会在偏院里?难道也是为了主角所说的“秘册”而来?

      云倦自己理不清,便等到晚上,在墨岩的帮助下再次进入祖祠里。

      门“砰”地关上了,祠堂里又是一片浓郁的黑。

      云倦已经有些习惯,他心中高兴,仿佛归鸟投林一样跑回主角身边。

      墨无岸看了他一眼。

      这小少爷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锦袍极衬他。勒出窄肩细腰,玉身纤腿,曳地的雪发在发梢用发带扎起,十分漂亮惹眼。

      墨无岸闭上眼睛,云倦拿着墨岩给他的蒲团,往膝下放。他纤细身小,蒲团又比常见的更大更长,拉着主角说,“你快来!”

      墨无岸被他扯住,睁开眼睛,看着膝盖旁的蒲团,冷声道:“不必。”

      要是听云倦的,他们必定得挨得很近,肌肤相贴,体温相缠的那种。他想起每次和云倦靠拢的画面,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升上来,十分不自在。

      云倦又被他拒绝,不太开心,可想着墨无岸跪了一天肯定剧痛得快粉碎的膝盖,心又软下来。

      他将蒲团凑在主角膝边,想着以往他兄长拒绝他时,自己撒娇讨好是十拿九稳的。于是熟练地牵住主角的袖口,和早上一样,跟狸奴似的往他怀钻。

      墨无岸倏地跟炸了一样,竟没有推开他,而是自己闪开。然而他膝盖跪了一天,牵一发而动全身,痛得身形踉跄了一下。为了稳住不摔,他拽住了云倦。然而云倦轻得不像话,险些被他带倒。

      墨无岸心里一急,那一瞬的借力已经足够,便“腾”地带着云倦想要跪好。但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竟带着云倦往右边压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手掌护住了云倦的脑袋,手肘先落地,便撑着用力将身下的云倦一提,自己翻身抱他趴在自己身上。

      砰!

      两人重重砸在地上。

      闹剧终于结束了。

      “……”

      “唔……”

      云倦被他一系列的动作搞懵了。

      不过因为没有受伤,他觉得还有些刺激。趴在墨无岸的胸膛上盯着他看。

      墨无岸双目望着那烧得还剩半截的香火,也不理他,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云倦见他不说话,再回想他刚才避开的画面,脑袋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说:“谁让你不听我的……”

      墨无岸冷笑道:“你还有理了?”

      云倦道:“我怎么没理了?”

      墨无岸道:“我既说了不必,你为何还要——拉着我。”

      “撒娇”两个字被他吞回喉咙里。

      云倦不开心了,撑着他的胸膛起来,眉心敛着,粉眸里居然盈着水雾。但并不是在哭,而是生气,“你……”

      “你这个人……”

      “我是为你好!”

      墨无岸神情一滞。

      是,他只是想帮自己而已。想让自己受损的膝盖好受些。

      但自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墨无岸难得静默了一瞬。依然觉得云倦不该跟着他。他并没有对方以为的良善的品质,也没有识大体知好歹的性格。

      “算了。”

      云倦突然道。

      他的火气来得快消得更快,无奈地趴回墨无岸的胸膛上,语气轻轻,“你还那么小呢。”

      他听墨岩说,主角才十六岁。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屈辱,性格就算坏一点,别扭一些,也没什么。至少本性是不坏的。

      墨无岸愣愣的,显然不理解云倦脾气为什么这样好,竟然还在容忍他。而更糟糕的是,他心里又升起了防备。

      云倦从墨无岸身上下来,两人终于能够平着一颗心,挨在一块儿跪在蒲团上。

      云倦和他讲今日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包括——牛棚被自己打扫得很乱。

      墨无岸闻言,神情上没什么波动,“没事。”

      想来也乱不到哪去。

      云倦有点心虚,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今日在偏院,看见了一位女修——”

      黑暗中,墨无岸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长什么样子?”

      “很英气,穿的一身碧蓝色的衣裙,头发上戴了两支步摇。眉毛是直的,眼睛……嗯?和你长得有些……”

      云倦说到这儿,忽地止住了声音。他不曾涉世,看的话本却是多多的,自然脑洞大开。

      “她……”

      她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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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天使们: 感谢你们一直支持我,陪伴我。该文v后仍日更,00:06更新。很卡文是在凌晨,有事会挂请假条。 下本预收:《捡的夫君是灭世魔头》 《咸鱼穿为反派心魔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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