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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烈火焚心之痛 修炼邪恶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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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焚心
蚀骨洞深处,连月光都渗不进来的绝对黑暗里,红拂盘膝坐在一方冰冷的青石上。
她已在此独坐七日。洞口被数十道“绝灵符”和“禁声咒”层层封印,隔绝一切气息与声响。
这是李化元能找到的、距离黄枫谷最远的隐秘洞窟之一,位于凡人地界与妖兽荒原交界的乱葬岗之下,洞壁浸透着千百年来积累的阴寒死气与未散怨念。
正好合用。
红拂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腹部高高隆起,薄薄的法袍下,能清晰看见皮肤被撑出的紧绷弧度,甚至偶尔有细微的蠕动从内顶起,留下一个短暂的小凸起。六个月了。那个东西已然成型,与她血脉相连,也……与云露神魂相连。
她能感觉到。不止是胎儿的心跳,还有更深层的东西——一缕异质的、冰冷的、带着云露气息的灵魂碎片,像一枚深埋的毒种,寄生在胎儿脆弱的识海深处,随着胎儿一起生长,等待未来的“萌发”与“夺舍”。
上一次药劫,她靠自残的剧痛熬过去了。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阴阳锁心丹的渴求不会消失,只会随着时间累积,越来越凶猛。她不能变成跪着向云露求药的傀儡,不能。
李化元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丹药、阵法、甚至冒险联系了黑市里声名狼藉的“鬼医”。
无用。
云露的手段,超出金丹修士能破解的范畴。他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密,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望向她腹部的眼神,会闪过一种让红拂心惊的、近乎毁灭的疯狂。
她不能让他走到那一步。
所以,她来了这里。带着李化元不知晓的、从宗门禁书馆最深处记下的半部残卷——《怨婴养煞录》。
邪道禁术,以未出世之胎儿为皿,汇聚至阴怨气,养出凶煞之灵。通常用来炼制邪法宝物或傀儡。但红拂想做的,不是养煞。
她要“喂煞”。
以自身为引,吸纳这乱葬岗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寒怨气,导入腹中,目标不是胎儿,而是胎儿识海里那缕云露的灵魂碎片!怨气至阴至毒,专蚀神魂。
若能将那缕碎片污染、转化、甚至……反向控制,或许就能斩断云露对胎儿的绝对掌控,甚至可能反过来要挟他!
这是绝路中的险招。怨气入体,首先侵蚀的是她自己。稍有不慎,便是母子俱亡,神魂俱灭。但红拂已顾不得了。
要么死。要么生。绝不做被人牵线的傀儡。
她深吸一口气——洞内污浊的空气带着腐土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味。双手缓缓结印,一个古老而邪异的起手式。指尖灵力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异常稳定。
“天地怨聚,秽气归阴……”她低声念诵残卷上的咒文,声音在绝对寂静的洞窟里产生诡异的回响。
随着咒文,洞壁深处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雾气,那是沉积的怨念实体。雾气如有生命般向她汇聚,缠绕上她的手臂,顺着皮肤毛孔,渗入经脉。
冷。刺骨的冷,带着无数破碎记忆片段的疯狂冲击——枉死者的不甘、被弃者的怨恨、杀戮者的暴虐……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红拂身体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丝。但她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咒文速度,将更多怨气引入体内,导向腹部。
胎儿似乎感觉到了不适,开始剧烈胎动。红拂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手下意识护住腹部,却又强迫自己继续。
她能“看”到,那些灰黑怨气在进入胎儿所在区域后,大部分被胎儿纯净的生命力本能地排斥、消融,但有一小部分,却像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扑向胎儿识海深处某个散发着微光的、冰冷而强大的存在——云露的灵魂碎片!
轰——!
仿佛无形的碰撞在神魂层面炸开。红拂眼前一黑,喷出一口鲜血。那缕碎片被惊动了!它绽放出强烈的抗拒光芒,试图驱散怨气。但怨气无孔不入,纠缠不休,开始一点点侵蚀那光芒的边缘。
有戏!
红拂眼中亮起一丝疯狂的光芒,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更疯狂地汲取洞中怨气。
更多灰黑雾气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的皮肤开始浮现不正常的青黑色,眼睛爬上血丝,神智在无数怨念的嘶吼中逐渐模糊,唯有那点“污染碎片”的执念,如灯塔般指引着她。
“红拂——!!!”
一声惊怒到极致的暴喝,仿佛穿透层层岩壁与禁制,直接在红拂神魂深处炸响!那声音她太熟悉了,属于云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以及……一丝罕见的惊惧?
他感应到了!这么快!
红拂心神剧震,但动作更快,几乎是本能地,将最后一股也是最浓郁的怨气,狠狠“推”向那已被污染了小半、光芒黯淡挣扎的灵魂碎片!
“你竟敢——!”
洞窟顶部的岩壁轰然炸裂!碎石纷飞中,一道黑袍身影裹挟着滔天怒意与元婴威压,降临而下!情瘴的甜腥气瞬间冲散了洞内的阴寒怨气,粉紫色的光华照亮了红拂惨白如鬼的脸。
云露的脸色,是红拂从未见过的难看。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和一种……近乎心爱之物被损毁的暴怒。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红拂青黑的面容、嘴角的血迹、以及那高高隆起、却隐隐透出不祥灰气的腹部。
“找死!”他根本不给红拂任何说话的机会,隔空一抓。红拂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凝固,整个人被无形力量提起,狠狠掼在石壁上!后背剧痛,又是一口血喷出。
云露一步踏至她面前,手指如铁钳般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
“谁给你的胆子?”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用怨气污染我的分魂?你想让它变成什么?一个疯掉的、无用的废物?还是想跟它同归于尽,嗯?”
红拂被迫仰视着他,眼底却烧着疯狂的火焰,她咧开染血的嘴,竟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咳……呵……你……怕了?”
“怕?”云露也笑了,笑容却冰冷刺骨,“我怕你蠢死,浪费我十年心血!”他另一只手猛地按在她腹部,掌心粉紫色灵光吞吐,强势无比地涌入她体内。
“呃啊——!”红拂发出凄厉的惨叫。那灵光霸道地冲刷着她的经脉,更以碾压之势冲向胎儿识海,目标明确——绞杀那些侵入的怨气,净化被污染的灵魂碎片!
这是比怨气侵蚀更痛苦百倍的折磨!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在胎儿最脆弱的地方交锋、撕扯!红拂浑身痉挛,眼珠凸出,指甲深深抠进石壁,留下带血的划痕。
她能感觉到,那些她千辛万苦引入的怨气,正在云露绝对的力量下节节败退、溃散。那缕被污染的灵魂碎片,也被强行洗涤、修复……
她的计划,失败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败涂地。
“不……不……”她绝望地嘶鸣,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云露面无表情,专注地操控着灵力,一丝一丝清除怨气。过程缓慢而精细,既要清除干净,又不能伤及胎儿根本和他那缕分魂。
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并非力竭,而是高度集中与压抑怒火的体现。
不知过了多久,云露终于收回手。红拂像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蜷缩着,只有腹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体内的怨气已被清除大半,胎儿识海中的碎片也恢复了原本的纯净微光,只是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
云露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愤怒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与重新评估的冰冷。他蹲下身,再次捏起她的脸,迫使她涣散的目光聚焦。
“听着,”他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你这条命,包括你肚子里这个,现在都是我云露的‘财产’。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更不准用这种蠢办法毁掉我的东西。”
他指尖划过她青黑未褪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看来,黄枫谷和李化元,给了你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勇气。是时候,让你认清现实了。”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从今天起,你待在‘欢情殿’。哪里也不准去。丹药,我会亲自‘喂’你。直到孩子平安出生,直到你……学会什么叫顺从。”
红拂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挣扎着想说什么。
云露却不再看她,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包裹,腾空而起。破碎的洞口外,月色凄冷。他带着她,化为一道粉紫色流光,瞬息消失在夜空,直奔合欢宗方向。
蚀骨洞内,只余下残留的怨气缓缓飘散,以及石壁上那几道深刻的、带血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