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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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一个人的旅途跟有人陪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喜欢安静的人，一个人会格外开心。
喜欢热闹的人，一个人反而会有些孤单。
而陈络就是喜欢安静的人。这趟旅途，从一个人的旅途变成两个人，他显然有些不习惯这个落差。
悄摸瞥了眼坐在副驾的程川，后者正安安静静地画着画。笔尖唰唰地画纸上滑动着，他的神色很专注，唇瓣也轻抿着。
心下打定主意，手操作着方向盘驶出大道。
跟着导航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看见一条商业街。
陈络停好车，伸手在程川的面前打了个响指，见人转头，他笑了下。
“你有医院的听力报告吗？”
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下，陈络有些尴尬地笑了下，他不太懂配助听器这方面的知识，刚刚紧急查了下，发现要听力报告配什么的。
难道不对？
程川这才反应过来，心口有些闷，他伸手比划着：“不要新的，修一下就好。”
毕竟……他玩意是他自己摔的。
他不喜欢，干脆摔了。
“哦……”陈络道：“那我们去修？”
不过助听器可以随便找个店修吗？
应该是不行的吧？
搞不懂，他只得眼巴巴看着程川。
陈络的眼睛很好看，圆溜溜的杏仁眼，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你看，像只收了爪的小猫。
在他目光注视下，程川嘴角轻扬，“这里修不了，到时候要寄到专门的维修点才行。”
这样。
陈络点点头，他原本还想着给程川买个助听器，没有声音的世界得多无聊啊。
现在看来，这个方法不太行。
他有些遗憾地叹口气。
莫名地，听着这一声叹息，程川喉间一哽，他问：“为什么想买助听器，是因为我听不见吗？”
闻言，陈络有些惊讶。
居然能懂他。瞬间，他有些激动，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听到回答，程川敛了敛眸子，果然。
“听不声音不会很无聊吗？我很喜欢听声音，听风声，听雨声。”听到喜欢的事情，陈络就打开了话匣子，跟个小话痨一样滴啵滴啵的。
期间，程川一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绿眸格外的静谧。
最后，陈络皱了下眉：“不过，再怎么喜欢雨声，我也还是很讨厌雨天。”
程川顺势问下去，“为什么？”
“我是风景摄影师。”
他没继续往下说，程川却明白了。
风景摄影师经常扛着大炮就跑户外，一待少则几小时，多则十天半个月。因此，雨天确实很烦。有时候雨天下的风景会呈现另一种美，但有时候又会破坏美。
他记得，陈络有一组在青海拍摄的星空图。对方似乎还在社交媒体上吐槽那段时间一直下雨，好不容易等雨停了又全是阴天。
他默了会，绕过这个话题，“不无聊，没有声音有时候挺好的。”
他是后天形成的听力障碍，刚开始确实不适应，到后来越觉得挺好的。
因为听不见，所以很多语言暴力也能被屏蔽。
看完他比划的手语，陈络愣住了。
过了好半晌，他缓缓道：“我们走吧，我看了下剩下的路程还很远，要抓紧赶路。”
或许是程川的神色太过落寞，那抹幽深的绿也染上一层氤氲，他有些不忍。
07
到川溪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到时候刚巧下午五点二十分。夏天白天长，这个时候的太阳还没有落山。
陈络找了个地方停车，问：“你住哪？”
川溪虽说是个小地方，但这几年大家都开始追求舒适安静的地方，渐渐的这个小地方被人看见，民宿酒店也多了起来。
程川报了个名字。
陈络讶然一瞬，一脚油门，没多久，就直接开进地下室。
这时，程川才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陈络。
地下室有些暗，里头就没几盏灯。光明明灭灭地打在陈络脸上，他眸光微动。
出了地下室，陈络习惯性往外面看去。民宿前面是一大块地，绣球花堆出一条羊肠小道，再往前头走一会就能看见一个石桌跟几个石凳。不远处就是一片儿童设施。
收回视线，他走到前台。
前台是个看着不大的男孩，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他们，正低头玩着手机。
陈络好笑地敲敲桌子，男孩才抬起头来。看起来约莫十来岁的样子，他疑惑问：“小朋友，你家里人呢？”
男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会才说：“办理入住是吗？身份证。”
陈络挑了下眉，也没自讨没趣。
他的楼层在五楼，程川比他低一层，他干脆一起把行李带了上去。
等到了四楼，把行李搬到房间门口，陈络拍了两下手，笑着说：“好了。那我走了，拜拜哈。”
“嗯……拜拜。”程川低着头，额头微微垂落遮住眼眸，叫人有些看不清神色。
这躺旅途七七八八加起来总共开了快一周，陈络一进门行李也没有收拾，就将自己摔在床上，还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08
陈络是被饿醒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等睁开眼，天色已然完全黑下来。
一看手机，晚上十一点。
他嘟囔一句：“完了，这下没得吃了。”
“叮咚——”
门铃响了。
陈络打着个哈欠，趿拉这拖鞋，开门的瞬间，他下意识脱口：“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过了会，他才反应过来什么，一下子就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
大概是他的样子有些好笑，程川嘴角一勾，“要出去走走吗？”
啊？
嘴角的笑意更加深：“我能看懂唇语。”
陈络懵懵地点两下头。
“那，要出去走走吗？”他又问了一遍。
出去走走？
看出他的顾虑，程川有些好笑：“这里是南方。”
后者眼睛一亮，拉着程川就出了门。刚走到前台就又看见那个男孩，这时他们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男孩是坐在轮椅上的，裤腿空落落地垂着。似乎是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张桐头垂地更低了。
“去去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坐轮椅的啊，这么大个人呢，就这么好奇？”
一名女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只一瞬的功夫就挡在张桐的身前。
“抱歉，我们这就走。”
等离民宿老远，陈络才松了口气。
一出来，他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四周。要知道，他在北方生活那么多年，就从来没用见过夜市。
北方跟南方不同，店铺早早就关了。一到固定的点，街上就冷冷清清的。
晚上十一点半，各路小吃摊主都出来摆摊，一时间烟雾缭绕，香气四溢。
陈络如同掉入米缸的老鼠一样，眼睛发光，四处品尝。程川跟在他身上，眼里满是笑意。
夜市人多，一不小心，人就不见踪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程川心里一咯噔，四处寻找。可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都说十聋九哑，他就是这个样子。
“程川？你刚刚去哪了，吓死我了。”陈络嘴里叼着烧烤，手指飞快比划。
下一秒，他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诶？
陈络懵了，嘴里的烧烤也差点脱落，他挣了挣，没挣脱。
程川在颤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
陈络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即使知道人听不见，他也还是缓声说：“好了好了，没事了。”
在旅途中，他就摸清程川的一切。
十七岁的天才画家，也在最具盛名的时候出了车祸，那在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画风也越来越诡谲。被外界人员评定，神明跌落谷底。
他明白的，任何作品本身就会映射出作者本人的一部分。就连他的作品也是，他喜欢山川，喜欢河流，喜欢大自然却唯独没有拍过人。
程川松开他，眼眶微红地看着他，那双绿眸跟水洗般，剔透又哀伤。
他说：“对不起……我忍不住。”
“没事。”陈络也有些忍不住，他抬头揉了两下程川有些耷拉下来的头发，“走吧，去吃点东西。”
“好。”
他们并肩穿梭在人群中。突然，陈络偏头看了一眼身侧人，他总觉得，程川好像认识他好久了一样。
“怎么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程川赶忙把东西塞进嘴里，问道。
陈络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算了，有些答案不急着知道。
等回到民宿，已经是一点钟。
陈络手中拎着一些吃的，看着小男孩的瞬间，他递了过去。
后者先是看向女人，见人没说什么，迟疑了下，接过了。
他小声朝着陈络道：“谢谢叔叔。”
陈络脸一僵，倒也没说什么。
这时，女子轻哼两声，朝着小孩比了个大拇指。
陈络：“……”
“明天有什么安排？”
进了电梯，程川才问。
陈络想来不做计划，他果断摇头。
“那要跟我去溪谷看看吗？”比划手语的时候，程川充满希翼地望着他。
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被他给咽下去。陈络点点头。
大概是怕他后悔，等电梯一到程川就走了出去。
“明天见！”
“明天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