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灯火 “只要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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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化成蛇形从窗子爬了出去。
这时还不算晚，但外面天已漆黑，街上也诡异的不见任何行人。
徐行没顾上深究，但以防出什么事，他打算一路上都保持蛇形，这无疑降低了他的速度。不过好在那三间客栈位置相对集中，找起来还算轻松。
他趴在高处仔细看过，每家客栈的大堂里都还坐得满满当当。月色清明，可见里面酒气熏天，吆五喝六。一眼看去却瞧不见几个年轻人的身影。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现在的岚泉界虽也热闹但不似从前，其中处处透露着蹊跷。
就像他在返回的路上，在一片漆黑中，他却看见某处亮出一道耀眼的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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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免在窗口站着看了许久，即便外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岚泉界这个常年裹在热闹中的地方，夜间的街道上却不见一丝亮光。他记得曾经的岚泉界总能沸腾到很晚，而现在才刚至戌时，为何四周变得如此低沉。
楼下的大堂不知何时已经回归安静，苏免站在窗边，听不到任何声响。
咚咚咚——
苏免猛然抬头看向门的位置。
咚咚咚——
苏免仍然没敢动。他面上不见波澜，一颗心却仿佛将要跳出来。
“客官，打扰了，麻烦开开门。”店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免赶忙往两张床上的被褥弄乱，其中一个还伪造出有人正睡着的样子。他弄好这些才往前门口走，边走还边解开外衣弄乱头发。
他把门开了一条小缝，扮作惺忪模样警惕地看着外面的人。
“客官已经睡下了？”
“嗯。”
“那蜡烛怎么不灭了？”
苏免转头看了眼桌上被施了法术的蜡烛，转过头道：“我怕黑。”
对面哑言片刻，后道：“今晚就忍耐一下吧。”
苏免不答话，但也没有任何要灭蜡烛的迹象。
他能感觉到外面店小二推门的手发了些力，颇有一种要破门而入的架势，但被苏免抵住了。
无奈，店小二默默叹了口气告诉他：“岚泉界有规矩，戌时到卯时不许点灯。”
“之前怎么没有。”苏免油盐不进。
“规矩是去年才定下的。”
苏免想继续用沉默套更多话，但身后的蜡烛却突然熄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徐行忙完回来了。
“吵醒你了？”苏免用及其自然的语气问他，好像他真的一直只是在床上睡觉。
“本来也没睡着，”徐行走近他，配合道，“今晚我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睡，别怕。”
门口的店小二见蜡烛灭了便松了口气，再次与他们道歉后才摸黑下楼。
苏免关上门，拉着他回到屋里小声问道：“怎么样？“
徐行简单给他讲述了一遍。
难怪徐行一回来就把蜡烛灭了——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无论怎么向店小二套话都是无用功，对方不会答，甚至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那道橘光不一样，敢在这种时候亮那么大一片，必然藏着些什么。
“苏穿林，明天我想去看看，可以吗？”徐行问他。
“我能说不可以吗？”苏免开玩笑般反问。
“可以，”徐行郑重道，“只要你说不，那我就不去。”
苏免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徐行真会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中。
但其实他也被这件事勾起了好奇心，于是最后也点头答应。
当晚，徐行像他说的那样，化成蛇形蜷在苏免脑袋边上，陪他睡。
在此之前，苏免对着站在自己床边的徐行感到疑惑，思索好一阵才想起门口那一出，不免觉得好笑，问道：“你听到我和店小二的对话了？”
“没有，我回来屋就静着。”
“那你哪知道的那些‘怕不怕’的？”
黑暗中，徐行微微勾起唇角，许是在为自己猜对了苏免搪塞店小二的理由而高兴：“你之前在阮唯家就常用这个借口。”
“少幸灾乐祸。”苏免道——别以为隐在黑暗中他就不知道他在笑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在乱说，还赖在我床边干什么？”
“以前都这么睡的，习惯了。”
话落，徐行就化成一条小白蛇。
苏免看了看枕边的小白蛇，不多说什么，解了外衣睡下了。
**
那份苏免让早上再准备些的糕点最终也没能进到他的肚子。
他现在对这家客栈、尤其是为他端来糕点的店小二有些忌讳。
恰巧前不久他听徐行说，化人形的时候吃些人吃的也能管几分饱，于是苏免果断罢工。那盘糕点也就进了徐行的嘴里。
苏免自己则只抿了几口茶水。
吃完早饭，他们退了房，一旁的店小二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他似乎心情很好，还将前一天晚上给苏免提过的几家店铺的大致位置又说了一遍，不过还没说完就被别的客人叫走了。
这店小二究竟是敌是友……
“越想赶我们走，就越证明岚泉界有问题。”徐行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错怪他了？”
“是吧。”
苏免开始想念起那盘糕点。
经过商量，他们决定先去店小二介绍的店铺逛逛，毕竟该说不说，那几本话本苏免是真想要。
沿途，徐行给他买了些吃的填肚子，快吃完时也就到了第一家店铺。
店里的书所剩无几。
但当苏免说出话本名、走到书架边上后却傻眼了——一切话本都还堆积如山。
岚泉界不就靠这些个话本引客吗，现在怎么话本还成过街老鼠了？
想到这儿，他伸出去拿话本的手忽然停在空中，一股不安感席卷全身。
他扭头环顾四周，没见到有什么东西，但在与徐行对上视线的那一瞬他便明白了这不是幻觉，徐行与他有同感。
徐行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迅速捏了个咒诀把两人围住，不安感这才退却。
苏免取出话本结过账，又和徐行去了几家店铺，但无一例外所有摆着话本的架子都满满当当，倒是那股不安感却再也没出现过。
“我们被盯上了。”苏免沉声道。
“还剩最后一家店铺，去看完。”徐行答。
最后这家店铺略显偏僻，走在路上也不见有人。相较于外面诡异的热闹，这里只剩诡异。苏免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踏入了某处禁区。
能在这里开店铺那还真是优秀呢。
也许是店小二记错位置了？
还是他们走错了？
似乎都不是，因为他们没走几步果真遇上了一家店铺。
但这家店铺压根不卖话本。
“都开在这种地方了，哪来那么多闲情雅致给你看话本！”店铺老板不耐烦道，边说还边将他两人往外推。任他们怎么说都没用。
不久，店铺外，风时不时勾起两人的发丝。
像在嘲笑。
苏免索性直接改变计划，转头找起了新一处容身之所。
这一片的空房数不胜数，几乎是找不到有住人的。
苏免看了几间房，每一间里的家具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灶屋里的柴火都还堆了许多。屋内的摆件不算旧，看得出来不久前是有人住过的。
苏免挑了一间还算喜欢的住下，和徐行一起将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歇着，苏免又被敲门声吓了一跳。
徐行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便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是刚才那位店铺老板，他率先开口：“你们是打算在这里定居吗？”
“嗯。”
“想清楚了？”
“怎么了？”
店铺老板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前面，将手中的一本话本递出去，道：“拿去，你们要的话本。”
“不是说不卖话本？”徐行没敢贸然接下。
“是不卖了。这本是手稿。”
苏免从里屋走出来：“你是编撰者？”
对面点头。
“……进来说。”苏免道。
**
店铺老板是赶在戌时前回去的。
这个新的住处在黑夜里显得很是阴冷，于是徐行没忍住，当着店铺老板的面点了好几根蜡烛，并都施上法术。
店铺老板只是盯着，不感到惊讶，更没多说什么。而这一切却都被苏免看在眼里，想来想去，他还是选择了开门见山：“原本住在这里的人都哪去了？”
“搬出去了。”
“为什么搬走？”
“为了活命。”
“……”不能说具体点吗。
他只好换种问法：“你说你是话本的编撰者，但为什么你开的店铺里又不卖话本？”
“都卖给外面的店铺了。话本，也早就不写了。”
“为什么？”
“不让。”
“谁不让？”
“上面不让。”
“……”
这种半吐半吞式的对话实在是让苏免有些恼。但对面的店铺老板却还是一脸平静，像是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要在这儿住就得守规矩，”店铺老板反客为主道，“过了戌时就不准出门，更不准点烛火。”
“能问为什么吗？”
“想活命就照做。”
“……”这是铁了心不想告诉他们更多啊。
苏免问累了。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把白天买到的几本话本翻开来看。
他要的这些话本是一套的，讲的都是一只狐妖的故事。从狐妖被抓到到最后被人杀死，一共有五本，但也就是这五本话本，被画成画作、被唱成戏曲……打响了岚泉界的名声。据说“妖”这种生物的存在就是岚泉界传起来的。
许多人不远万里来到岚泉界就是为了这么个故事。
苏免一页页翻看着——狐妖、火系、伤人……不对，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猛然抬头，看到店铺老板正盯着他手中的话本。察觉到苏免的视线，他也抬眼起身，最后叮嘱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那几句叮嘱也许再也寻常不过，但萦绕在苏免耳边，久久不散，吵得他睡不着，只能在黑暗中一遍遍摸着蛇头消磨时光。
店铺老板说：“其实在你们之前就来过许多道士，但他们大多数都只在外面逛逛。这里偏僻，很少有人能找到。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找到的这里，但来了就该守规矩。这里不比外面，不存在‘侥幸’一说。
“岚泉界遇到的事根本不像你们听到的‘中邪’这么简单，这根本不是邪祟作怪，是妖！”
这些声音吵了苏免一晚上，另一头的店铺老板倒是死得安静。
后面会不定时更新 有缘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