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诡地 那位官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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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拜神？
“求平安，求顺遂，心中有愿，所以得找个寄托。”徐行是这么答的。
这么说很合理，可是……
轰！
两人一齐向身后看去——得，房子又塌了。
这房子还是苏免从村子被接回来后袁过替他找的，住着还挺舒适。后来袁过被处死了，他本也想要搬走，但另找住处实在麻烦，于是一拖再拖，这会儿可算拖不了了。
“那走吧，帮我把箱子提着。”苏免吩咐道。
刚过午时，这会儿想要在太阳落山前找到新住处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苏免走着，无意间听到路边两位老者的对话——
“诶你知道不，那个……岚泉界！最近出事儿啦！”
“啥事？”
“死了个官人。”
“这算啥事儿啊，大惊小怪。”
“啧，死人不奇怪，但死法奇怪啊。那人轰的一下自己燃起来了，不管怎么用水浇都浇不灭，最后被活活烧死了！现在的岚泉界是人人都躲着呢。”
……
是挺奇怪的，苏免听后暗自道。但奇怪好啊，越奇怪的地方越是人少，那住处越是好找。
于是他二话不说拉上徐行上前问：“劳驾，借问一句，你们说的这个岚泉界要怎么走？”
两位大爷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问：“二位打听岚泉界是要……？”
苏免刚要回答，却被一旁的徐行捏了捏手。他立马住嘴，等徐行来解释。
徐行：“我们两个是道士，刚刚听二老说的，猜测岚泉界应当是中了邪祟，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两位老者恍然，为他们指了路，提醒他们道：“据说之前也请过几个道士去看过，但都没啥用，你们去了可一定要小心啊。”
二人点头。
苏免以为对话到这儿就可以结束了，但徐行却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不知二老对那位死了的官人有过什么了解？”
“这个……倒还真没听谁说过。岚泉界都是些年轻后生爱说道的地儿，我们了解的不多。”
年轻后生爱说道……
这下苏免想起来了——难怪岚泉界这地方听着这么耳熟呢，他小时候父亲就常带他到岚泉界玩。那地方好似专收年轻人的魂儿，少年人都爱往那钻，什么瓷色酒香、画影馋风，应有尽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家里的那些话本都是在岚泉界淘来的。
这么想来，岚泉界生出这样的事端实在是太可惜了。
二人别过两位老者，一同向着岚泉界出发。走出一段距离后苏免才偏过头问徐行：“怎么了？你感觉哪里不对吗？”从听到那番对话起苏免就注意到徐行有些不对劲了。
“嗯？很明显吗？”
“眉头都皱成什么了，”苏免伸手轻点他的眉心，“那官人的死法确实奇怪，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苏免等了很久都没等来下文。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不想说，”徐行道，“我……害怕你乱想。”
“你不说出来我才会乱想。”
徐行小声叹气，后道：“你知道的吧，每个妖都会一些妖术。”
“嗯，就像你会用毒。”
“但妖有一种鲜有人知的能力，他可以把普通人做成盛放自己妖术的容器，我们称之为‘坛’。”
“比如，你做的就叫毒坛？”苏免问完看见徐行点了点头，他于是接着问，“妖术放在人体内，人不会死吗？”
“不会，妖会控制好自己的妖术，既不会伤人，也不会让对方有任何察觉。除非哪天他不想控制了，那妖术就会反噬并杀死盛放自己的‘坛’。”
苏免点头：“所以岚泉界死的那位官人不是什么中邪，是有妖把他做成了坛，然后被反噬了？”
“他那样的死法，确实让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那你询问那位官人又是为什么？”苏免接着问。
“因为妖不会平白无故去伤人。”
和话本里说的不太一样啊，苏免想。话本里说妖都是作恶多端、为非作歹的。怎么跟徐行说的不一样。
“等到了岚泉界看过再说吧。”苏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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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者给他们指的是条小道，多数走这儿过的都是为了打猎。危险是危险，但也确实更近，使得他们申时便到了目的地。
可到了，两人却傻眼了——这岚泉界哪像是进了妖啊，分明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你确定这里是他们说的岚泉界吗？”徐行问。
苏免没有立马回答，他拉着徐行四处逛了逛才肯定道：“是那个岚泉界，和我小时候见过的变化不大。”
说完，二人双双沉默。
太邪门了。
顷刻，苏免开口道：“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这岚泉界看着比往日热闹不少，说不定只是编了个小故事用来揽客呢。”
徐行尽管不解，但也点过头，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跟着苏免，先把自己安顿好。
苏免凭着记忆找到了一家他认为住的最舒服的客栈，掌柜的热情招待了他们，还说他们运气好，店里只剩最后一间房了。
苏免嘴角挂上礼貌的笑容点点头，徐行则侧过身子，看着大堂里的住客们都有说有笑，他仔细听了听，想从中获取点有用的信息，谁料听到的都是些污言秽语。
最后掌柜的叫来店小二领他们去客房，徐行却还站在原地发愣，苏免上过几级台阶发现他没跟上，才匆匆跑回来把他拉走。
房间比想象中要好，苏免招呼徐行找个地方坐，而后问店小二要了一份甜食和一壶茶。
待店小二麻溜转身下楼准备吃食去后，苏免对徐行道：“想知道什么待会儿等那人来了套几句话得了，干嘛在下面傻站着听那些人讲废话啊。”
谁料徐行摇了头，正颜道：“这家客栈有问题……不，是整个岚泉界都有问题。”
“啊？”苏免满脸疑惑。
“大堂里坐着的所有人，他们的口音都一样，分明全是本地人。”
“口音……可能是听错了吧……”
“还有一点，你不觉得客栈里的年轻人有点少吗？”
苏免仔细回想起自己从进客栈到来房间的每一个场景，他不得不承认徐行是对的，无论是在楼下大堂坐着的、还是在楼梯口碰到的住客，无一例外都多少带点白发。
一个专吸引年轻人的地儿，在生意最好的时候，客栈里住的却全是上了年纪的人，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
“我今天下午带你闲逛的时候，你有留意过街上的人吗？”苏免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发颤。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下午的街道上都还很正常。
果然，徐行也说年轻旅客居多。
那这么多的年轻旅客呢？
徐行还欲问些什么，却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他和苏免对视一眼，改口说了声“进”。
门外的店小二端着一盘吃食，提溜一壶茶水，小心地开门走进来，把东西摆在二人面前的桌上，道：“客官请慢用。”说罢便要退出房间。
“你们这儿好市面啊。”苏免开口道。
刚准备踏出门的店小二顿住脚，回头谨慎地问道：“客官怎么说起这个了。”
苏免淡淡的笑着，不开口答话。他只负责把人叫住，剩下需要动脑子的便全部交给徐行。
徐行从容接过话茬，随口瞎编道：“我们今日找了好几家客栈，都住满了，唯独在你们这儿找了个落脚的地儿。”
店小二走回来，面上带上恭敬的笑，应道：“近日来岚泉界的是比往日要多，四家客栈确实不太够。”
“难怪瞧着底下人多，”徐行点头，又忽然前倾身子，示意对方靠近，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道，“可我听说岚泉界最近中邪啊，大家都不怕死吗？”
“客官这可不兴说啊！”店小二被吓了一跳，声音略显紧张。
不是不兴乱说而是不兴说。
看来这事是真的。
话套完了，徐行重新坐正，苏免便开始善后了：“我们今日前来岚泉界，不过是为了寻些话本。这些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怕它为真，日后再也寻不到这么好的话本了。”
店小二怔愣一瞬，也不好多说什么。他问苏免想寻些什么话本，苏免假意思索，随口报了些名儿，那店小二便为他指了些店铺，说便于他们更快寻到。
苏免点头道谢，一并将吃完了的糕点盘子递给店小二：“挺好吃的，明早再为我备一份吧。”而后将人送出房门。
房内恢复安静，房外店小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苏免才坐回去，道：“肯定有问题。这么着急赶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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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穿林。”徐行沉思片刻，开口道。
“嗯？”
“我想把这件事查清楚。”
“做人要听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连当地人都在劝他们早日离开。
“可我是只妖，闹事的也是只妖。”
“……”
苏免靠上椅背闭眼不答话。但徐行就是知道苏免这是默许了，于是浅浅勾了勾嘴角，道：“我出去一趟，你知道岚泉界剩下三家客栈的大概位置吗？”
苏免本来不想回答他，但招架不住他一直问，于是大概给他描述了位置。
他知道徐行想去干什么。
“我困了。”苏免睁开眼睛，看到蜡烛上缓缓往下淌的蜡油。
徐行自觉地给这只蜡烛也施了法术，温声道：“我快去快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诡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