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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藏拙 “你明明最 ...
让苏免没想到的是,这样繁华的岚泉界竟也有神庙。
不过,此处的神庙破败不堪、冷清至极,在一处偏僻的山上。供台上落了灰,供品也因摆放太久而腐烂——苏免还没见过这位“神”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报复,垂眼看去,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是店铺老板的;抬眼再看,房梁上又绑了一根麻绳。
徐行缓步上前查看尸体。他们二人谁都不知道上吊死了的人死后尸体究竟长什么样,只是在其脖颈处确实见到了一处勒痕,别处也再不见其它伤口。
“你说有没有可能,老板是自己吊死的,不过尸体被人放了下来?”苏免真诚发问。
“很牵强,但……”徐行顿了顿,“不排除。”
苏免于是向上提了提衣摆,抬脚进了神庙内,径直向供台走去。他的视线大致扫过台上的脏污,最终停留在几株崭新的香火上,皱起了眉。
他转过身,伸手拉住绑在房梁上的麻绳,一点点使劲将其向下拉。还没花多少力,就听见有明显的房梁断裂声。徐行一惊,赶紧拉上苏免往外跑,好在坍塌没成功,小神庙被几根别的木柱卡住,勉强保了下来。
“不是吊死的。”苏免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声音竟微微发颤。
徐行点头,还边帮苏免顺背。
但其实苏免能感觉到他顺得并不用心,只是在一遍遍重复下意识的安抚动作。
昨天傍晚,店铺老板才隐晦地告知他们,如今岚泉界的一切怪异都是妖造成的,结果当天晚上他就被陷害致死,今日再看这拙劣的伪造现场,无疑不会是某个人的手笔。
徐行说,妖不会无故伤人。但现在能找到的所有线索没有哪怕一个有指向这个“故”。如果他们永远都找不到这个“故”呢?亦或者,这其实就是“无故”呢?
那徐行该怎么办?
他们可能全身而退吗?
这件事再查下去,是不是百害而无一利?
那个他们说要去查看却一再被耽搁的异样的橘光……
“苏穿林,我想去看看……”
“我不想查了,”苏免打断他,“徐行,查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们听店小二的,早些离开这儿吧。”
徐行沉默着消化完这句话。他当然清楚苏免口中的利弊是什么,他只是一直有意避开这些,不去想,没想到却被苏免一语点破。
那就不去了吧,徐行想。于是他当即应“好”,又问道:“你想今天就走,还是再住一晚?”
**
什么时候走?
真是个好问题,够苏免思索一会儿了。
不过山坡下逐渐传来的一阵马蹄的杂踏声毫不吝啬地剥夺了他决定的权利。
二人一同看向声音的来处——
只见马蹄踏在土坡上扬起一片尘土,两位身着藏青色官服的官人勒马停在空地,他们身旁跟着的约六七名小兵上前将徐、苏二人围住。
苏免看见那两人一齐从马背上下来,其中一个严肃而老成,约四十岁,一副书生样——是刘商,岚泉界新上任的地方官;另一个腰间配有大刀,神情似乎有些厌烦,应当是刘商的副手,刘旆。
刘旆上前道:“听闻此处出了人命官司,我家大人特来查看。”
他语气不冷不热,话是说给苏免二人听的,眼睛却看向神庙内躺在地上的尸体,面上的不悦更加明显:“二位既在场,想必也是目击者。此事蹊跷,我们定好好调查,还二位一个公道。但此前,还请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走?去哪?县衙大牢?
这地方与瘟疫村庄比起来,苏免实在比不出哪个更好。
定不能去,苏免心想。他于是用在场所有人都保准能听清的声音道:“我们是除妖师,可以帮大人查清这件事。”
刘旆挑眉看向他,就连刘商都分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苏免见对方来了兴致,这才放心地拍拍徐行隐在身侧、早就捏好咒诀随时准备打出的手。
他继续冷静道:“我们看过里面的尸体,被人由他杀伪造成了自杀,但神庙常年失修已是破败不堪,房梁根本不足以承受一个成人的重量。此人不熟悉岚泉界且手法拙劣,又敢在神庙这样神圣的地方行凶,我实在想不出有哪位能这么胆大。”
刘旆沉默着,脸上的不悦却已散开。一旁的刘商拍了拍刘旆的肩膀,又将他腰间挂着的官家的牌子取下,随即走上前去。围住苏免和徐行的兵卒为他让开一条路。
刘商走近他们,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把玩着手中的牌子,开口时声音低沉:“除妖师,”他重复着这个词,“倒是稀奇。”
他的眼神死死地咬住苏免,苏免倒不慌,平静地回视。
刘商随即点头,将牌子递出,冷笑道:“既是行家,那岚泉界的案子交给你们我自然放心。这尸体我就先叫人收敛走了,需要什么帮助就来我府上找我。”
**
刘商一行人远去时的震荡让苏免担心这座破旧的神庙要被震垮了去。
天边的太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垂眼看去,刚好交叠在一起。
苏免褪去了方才的伶俐,蔫在一旁。许久,又找了棵树倚靠着休息,将手中的牌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徐行就跟在他身边,不去他眼前晃,但只要苏免一回头就可以看见他。
“我不想管这档子事的。”苏免轻声开口。他自觉对不起徐行,说好的要走,却又出尔反尔。
“嗯,”徐行应着,“我们本来是打算走的。”
“可是我更不想在牢里待着。”
“任谁都不想,苏穿林。我也不想。”
直到这时,苏免才终于转过身对上徐行直白而真诚的目光。他淡笑道:“那我既然揽下了,我就不希望敷衍了事。”
徐行挑眉点头:“当然不能,得弄清前因后果。”
“最后究竟站哪一头,由真相来定。”他将牌子递给徐行。
“应当如此。”徐行接过并将其收好。
也许岚泉界的这蹚浑水,不蹚便罢,一旦蹚了就免不了要陷得很深。苏免认了。
**
但不得不承认,这浑水不好蹚。
刘商走前只说“收敛尸体”,不是“调查”不是“验尸”,只是“收敛”,他分明就不打算查清真凶。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人是妖杀的。不论真假。
他们是想要杀了这妖。
那刘旆在见到他们后露出的“不悦”就很耐人寻味了。其中到底有几分是对死者的惋惜,着实是道不明。
因此想从刘商嘴里撬出些有用的东西必然不容易,想必刘商走前说的可以去他府上寻帮助,也不过一句客套。
那就先去看看那道异常的橘光吧。
苏免问过徐行可否还记得那橘光亮起的大概位置,见他点头,便跟着他往那处走。
岚泉界虽遇到这样异常的事,但毕竟刘商将消息压得死,知道的只少数,还以为只是中邪,因而来此游访的外地人依然很多。两人隐在人群中,来到一处游玩之所,正门高挂的牌匾上写着“雀楼”二字。
这栋雀楼苏免倒是没见过,应当是近几年刚建起的。
苏免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半只脚还没踏进楼内,酒气便已冲出,浓厚的胭脂味裹挟其中,扑进苏免的鼻腔里,惹得他皱眉;他自认喜欢艳丽服装,但一群艳服瞧着却也头晕。
“不舒服?”徐行问。
苏免轻轻摇头,催他赶紧上楼。
凭着记忆,那道橘光很是刺眼,应当亮于雀楼的东南面。雀楼共三层,依照高度无疑是亮于最高层。徐行一眼便锁定了东南面的三间房。他带着苏免往上走。
通往第三层的台阶走了刚两级,他们就被一个侍女叫住了。
那侍女解释道:“二位公子,本楼有规矩,第三层是不能随便去的。”
两人转回身,苏免佯装无辜道:“可是你们楼下太无聊了,一点有意思的都没有。”
那侍女被噎了一瞬,又立马笑道:“过会儿楼里会有舞剧和影戏表演,二位公子可以先找个好地段等候片刻,待会定是惊艳。”
两人还在犹豫,那侍女已经进一步发出邀请:“二层现在还有一处空座,视野开阔,是观赏的绝佳之地,我领二位前去吧。”
苏免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也再没别处可去,留着或许还能套着些话,便也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
坐上那处位子才发现侍女说的不假,一层中央的圆大的舞台和边上影戏的幕布一眼就能望见。不过此时中央的舞台已经被空了出来,五位穿着朱粉色衣裙的舞女小跑上台,她们头发盘得高,各用几朵红莲装饰,面上的妆容究竟画得怎样精致苏免瞧不出来,但远远看去,可见其娇媚,且瞧着熟悉。
“她们的装扮很独特啊。”苏免随口说道。
“是了,这扮的是蒲先生所著话本里的狐妖,最近岚泉界很流行这样的装扮。过会儿的影戏也和狐妖相关呢。”侍女答。
那店铺老板原来姓蒲。
难怪会觉得熟悉,原来是他看过的话本里的插图。这插图在话本中出现过几次,但苏免一直不喜欢,每次看到插图只扫一眼就翻过,久而久之便没了印象。上一次看还是在问徐行有没有人形的时候。
“蒲先生的话本我看过。”
“公子不用担心,”侍女笑道,“这次的影戏表演用的是蒲先生前些日子专为雀楼所著的段子,且是首次表演,过会儿公子看见的保准是新内容。”
“公子可以看看五位姑娘里可有中意的?舞剧过后会有一些小游戏,被姑娘选中的,有机会去三层转转呢。”
苏免背靠椅背,手托上腮,缓缓道:“住在东南面那三间房的是哪几位姑娘?”
侍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最后道:“实在遗憾,那三位都已被别的官人早早赎走了,现在三间房空着呢。”
“啊,这样啊……”苏免突然起了挑逗的念头,面上浮现遗憾,转头对徐行道:“好可惜啊徐公子,怎么如此一表人才,却被别人抢了先呢?”
徐行回过神来转头对上苏免戏谑的目光,还未开口说什么,后者就又转回去问道:“这又是怎样的三段佳话?”
侍女似乎很乐意讲这些:“倒算不上三段佳话——
“中间那一间叫‘牡丹亭’,自雀楼建成起到五年前,那里都住着一位歌姬,以其婉转歌声闻名,又因她相貌堪称绝世无双而名声大噪,许多人慕名前来。但那歌姬鲜少露面,至始至终受她邀请、近身欣赏过她容颜的只有一位官人。后来两人互生情愫,那官人便花重金将她赎了出去。只因再找不到如那位姑娘般美丽的人,于是这间屋子便一直空着。
“左边那一间叫‘恋蝶丛’,从前里面住着的是一位琴师,弹的一手好古琴。她的样貌如同她的琴音一般宁静、温柔,足以让人在喧嚣中获得难得的安宁。不过这姑娘许是命不好——她执着于觅真情,却总被人骗,人们说她‘弹一手好琴却谈不得一段真情,是因为情都被琴弹走了’,于是这位岚泉界最好的琴师终于在又一次被骗后,吊死在了屋里。这间屋子也理所当然的一直空着。”
苏免耐心地听她讲完两段没用的废话,微微点头,等着最后一间房的介绍。
“最后一间叫‘赤莲香’,原本一直空着,是三个月前才住进了一位舞姬。说实话,她的舞技算不上绝佳,只是因为她与蒲先生话本所绘狐妖长得有五分像,而受到人们的追捧。三天前,有一位官人夜间秘密前来,据说是和她有过什么约定,于是将她赎了出去。”
和狐妖长的有五分像……苏免反复琢磨着这句话。怕是不止有五分像吧。
“你不是雀楼的侍女。”久不说话的徐行突然开口。
那侍女……不,那姑娘哑言片刻后莞尔:“我也没说过我是啊。”
徐行将她与楼下的侍女们毫无差别的装扮打量一番,不客气道:“嘴上是没说过,装扮却无一不在说。”
他顿了顿,又道:“你是这儿的老板吧。”
苏免听后挑眉。他本疑惑于一个小小侍女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行动,但既然她是老板,那知道这些就再正常不过。
他们还自以为小心地套话,现在想来那哪是套话,分明是这位老板在引诱他们问出这些话。
“我身份的真假于二位而言重要吗?”
“不重要,”徐行答,“但你隐藏身份这件事本身对我们来说就很重要。”
徐行厉声追问:“带走那位舞姬的官人是谁?”
**
谁知那老板并不畏惧徐行,她淡淡抿着笑,依旧努力扮演着一个礼数周全的侍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影戏就要开始了,二位公子且仔细瞧瞧吧。”
徐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默不作声——一切都暗示的很明显了,影戏。
但他始终疑惑于这位老板为什么要帮他们,她都知道些什么?以及店铺老板、也就是蒲先生为什么在生前要著这样一部颇具深意的剧本?又为什么雀楼肯展演?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
徐行既盯老板离开的背影,苏免便盯住徐行的脸庞,他见徐行目送老板离开后仍然盯着那处发愣,便拍拍他的手背,道:“她又没住在东南面三间房里的任何一间。”
徐行回过神:“你又拿我打趣。”他想起苏免先前说的“抢了先”,“你明明最是知道我是怎样。”
苏免莞尔:“徐公子请观戏。”
话落,一阵锣鼓声响起。
一个干净清亮的声音从一层的白幕后传出,那声音讲道:
“传说一处有巨蟒盘卧的花园,非凡人所能见,非凡人所能至。巨蟒只得自己打理花园,怕只能孤独终老了。谁料上天有眼,为巨蟒送来一只野狐狸,狐狸走到花园门口,被玫瑰柄上的刺划伤了腿。巨蟒兴喜于它的到来,又心疼于它的伤势,于是理所当然地留下了狐狸。
“狐狸的伤好得快,可是巨蟒的花园好美,巨蟒日日陪它在花园游玩,这样好的花园不应该只被巨蟒自己看见,也许狐狸应该留下来,那样它就不再孤单……
“……朝朝暮暮,卿卿相依,情浓至深时,巨蟒与上天做交易,它用自己的寿命为自己和狐狸换来两具肉身,二人若以此结为良缘,当真真是天造地设。他满心欢喜的规划一切,却误了对花园的打理,百花凋零,拥有肉身了的狐狸忽道要走。巨蟒说:花园可以重获芬芳,只求你留下与我共待重开日。狐狸拒绝了……
“……面对巨蟒的挽留,狐狸终于是痛下杀手,杀死了伴自己多日的巨蟒。不料她也因此遭了报应,被永远留在了枯败的花园里,再无法出去。”
这样一部按时意味极强的戏被安排在各种花天酒地之后真是煞费苦心!寻常人只会跟着巨蟒去看狐狸的无情,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深究狐狸的想法。
但这点“无情”又足以在众人心中烙下印记。
这印记于巨蟒的花园、于巨蟒;于刘府,于刘商而言,足够了。
没人会去记得狐狸是怎么受的伤,更没人会去记得狐狸最初是为什么留下。
有谁记得这些重要吗?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而言都不重要。
可独独那只狐狸、那只狐妖需要有人记得。
徐行站起身随手拦下一位过路的侍女,他亮出先前刘商给他们的牌子,厉声道:“带我去见你们的老板。马上!”
苏免:你且说说我知道你是怎样?
***
好久不见 下次应该是在清明了(不确定
另外 如果有内容跟前文有出入 一切以这章为主 后面会挑时间对前文进行小幅度修改(其实好像也没人在意
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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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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