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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小爷我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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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第一声问候都是一个问句,沈离歌叫了他名字之后,陆瑜大概反应了几秒钟,突然诶了一声,接着傻乎乎笑出了声,“沈老师啊,你有啥事儿吗?这号码不是燕哥的。”
这么斩钉截铁以为他是跟燕崇景打电话,没跑了,昨晚就是跟他打的电话。
真他妈尴尬。
“昨晚,”沈离歌左右看了看,这是个小机场,现在没多少人,他清了清嗓子才说道,“昨晚你们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边声音突然变得很小,沈离歌戴着耳机,能听到陆瑜应该是把手机拿远了,没猜错的话,还小声说了句。
我操。
估计是燕崇景特意交代过他,这事儿不能让沈离歌发现,如果只是一通普通电话为什么不能说,只能说明这个电话并不普通。
要是普通电话,肿眼泡又是怎么来的。
“啊——”沈离歌也不知道陆瑜为什么要拉长声音突然啊一声,“那个吧,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沈离歌挑了挑眉,“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言外之意是——我们很熟吗?你连我号码都不知道吧。
“是,”陆瑜这突如其来的牛头不对马尾的回答让沈离歌有点蒙圈,他应该也反应过来了,旋即说了句,“不是不是,不对……是,我呸!是这样,昨晚我跟燕哥在一块儿,今天那啥来着……是他生日,我看他心情不好,就自作主张说给你打个电话让你来吃个饭。”
今天是燕崇景生日。
他突然感觉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如果燕崇景当真把他当成朋友,为何不告诉他生日的事儿,这种带有私密性的事情,一般都只有朋友之间才会知道,比如陆瑜知道,可他不知道。
但除了这股别扭劲儿,更多的是内疚。
为何要告诉他?
有什么理由告诉他?
一个推开朋友的人,凭什么告诉他?
难道只有他恐惧吗?有没有想过,其实自己这样一次一次推开对方,对方也会害怕?
所以会不会燕崇景也在担忧,如果告诉生日的事儿,换来的又是被推开怎么办?
“然后呢?”沈离歌说完这句话才发觉自己嗓子有些发紧,“你们叫我去吃饭了吗?”
“这个吧,”陆瑜尴尬地笑了笑,“你先听我说啊,电话打通后,我叫了你半天你都不搭理我,燕哥一开口,你就认出他了,之后你俩就进行了长达四十多分钟的通话,燕哥一时兴奋就忘了正事儿,至于你俩聊得什么,我保证,我一个字儿都没听到。”
他突然感觉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因为自己喝醉酒搞忘了,而是他们压根儿没告诉他,虽然可能告诉了他没准儿真的会忘,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能改变是不是?
这样一想,他心中的内疚和别扭就少了些许,不是因为自己搞忘了,陆瑜打电话肯定也得问燕崇景他的号码才行,所以燕崇景不是不想告诉他生日。
为什么要用陆瑜手机打?因为自己删了他微信。或许他是害怕自己不接他电话,所以就用了陆瑜手机打。
沈离歌也不知道如果昨晚那通电话是燕崇景打过来的,他会不会接。
“对了,”陆瑜又说道,“燕哥生日这事儿,你别说是我说的啊,他不是不想告诉你他生日,今天我们去吃饭他那脸黑得像是谁欠了他二百五十万一样,他挺想你来的,再偷摸跟你透露个秘密,昨晚我这手机就因为给你打了电话,他抱着睡了一晚上,所以你懂了吧,总之,你就别说是我给你透露的消息就行,不然他得打死我。”
电话挂断后,沈离歌发了好一会儿楞。
抱着一个手机睡了一晚上?
真幼稚。
他想象了一下俩人开展抢手机大战的画面,突然感觉有些好笑,笑完之后又感觉有些心酸。
飞机什么时候起飞?能不能现在起飞?
他很想回燕州,就现在。
带着故土的孤独,回到燕州,去见他一面。
发愣了一会儿,他打开手机戳了几下,浏览了几个高赞帖子点了收藏,这才心安地收了手机在兜里放着。
第二天一早,燕崇景算着时间赶在沈离歌到校之前到了学校,一进学校大门,他就有一种亲切的熟悉感,要曾经的班主任知道未来有一天那个旷课旷得最多的学生突然转了性,闻着学校的味儿就感到亲切,肯定会欣慰地掉眼泪吧。
他今天特意穿了个大兜儿的外套,右手紧紧捂在装了豆沙包的兜儿上,秋日的风不比夏日,何况他还是骑车来的,不捂紧点儿一会儿就冷了。
冷了不好吃,可能还会肚子疼。
看来得换辆车开了。
办公室的门是他开的,进去后他也没把豆沙包拿出来,得等沈离歌来了亲自给他,等了好一会儿,那个稍微有些耳背的老师都来了沈离歌都还没来。
耳背老师一进来还非常惊讶,“哟!今儿你竟比沈老师来得早!”
“嗯,”燕崇景点点头,“今天有事儿。”
“好啊,”耳背老师冲他竖了竖大拇指,“你这样的孩子能吃苦,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他不好意思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他能有什么大作为。
又等了一会儿,办公室人来得都差不多了,沈离歌还是没来,他突然就有些担心了,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不可能是特意躲他,公事和私事沈离歌不可能分不开。
难道出了什么事?
他猛地就想到那天晚上自己中的刀,腰腹的伤口还没好全,绷带都还在,他摸了摸,会不会……
不敢想下去,他当即拔腿就往外跑,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迎面就撞上了程鹏,一个没刹住,踩了程鹏一脚。
“程主任,”他往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
说完又往下走,程鹏顾不上自己擦得蹭亮的皮鞋现在脏了一块,一个转身抓住他手臂,叫住了他,“小燕啊,你说你这大早上的这么莽撞干什么呀?今天是你运气好,撞的是我,要是改天撞到学生该怎么办啊?”
“程主任,”燕崇景甩开他的手,程鹏有一瞬间发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现在应该很难看,勉强扯了个笑容看着程鹏,“我真有急事,您就放我走吧。”
他也真佩服自己,在这么“紧要”关头,还能分出一根神经想到之前沈离歌说见着程鹏得绕着走,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真理,但今天要是绕着走,估计就只能不走楼梯了。
“什么急事?”程鹏没打算放过他,毕竟这人是苏云特意交代要好生照顾的,要真有什么急事儿,他能帮上忙也要帮一帮,这一低头,才看到燕崇景衣服右边兜鼓囊囊的,他朝那儿指了指,“这里面……装的啥呀?”
“没……”他突然想到没准儿程鹏知道沈离歌的行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一嘴,“那个,您知道沈老师今天怎么没来吗?”
“这就是你说的急事?”程鹏眯着眼看了看他。
燕崇景被看得一阵心里发慌,好像自己那颗心能被程鹏一眼看穿一样,即使穿了两件衣服,也总感觉在果奔。
“也不是急事吧,”他看着程鹏的眼睛,光明磊落才不会被人瞧出端倪来,“就我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请教一下沈老师,这应该也能算是急事吧。”
妈的,什么急不急事的!
再不说沈离歌在哪儿,他就要急死了!
“这样啊,”程鹏笑了笑,“不错不错,有长进,你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今天沈老师家里有些事,他请了假,明天就来学校了。”
他点了点头,就没再问什么了。
沈离歌家里有事?
他现在就孤身一人在燕州,不可能是燕州有什么事,还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应该是回老家了吧。
是什么让他在这么关键的时期请假回老家的?
程鹏走后,他一个人在操场溜达了两圈,沈离歌不在,这学校瞬间就变得狰狞起来了,连空气都变得浑浊,豆沙包已经冷完了。
旁边就有一个垃圾桶,他几次经过那儿都有一股冲动劲儿想干脆扔了算了,反正他也不怎么爱吃,要是有个人陪着,他倒还愿意吃一个。
他做饭的技能练了得有一周才慢慢有点儿滋味,没错,只是滋味儿,并不能谈上美味,不是盐搁多了,就是醋打翻了。
反正一个人勉强能吃下去,不过吃久了也会被恶心到,后来他又花了挺长一段时间才真正能做出一顿算不上多美味的饭菜,至少味道正常了。
这么多年练过来,才终于有了点儿样子。
可就算如此,他却从没做过面食,比如豆沙包。
从发面到剁馅儿他都花了很长时间,红豆要泡上一段时间然后再熬煮,接着就是捣碎做成豆沙馅儿,要形状好看,要味道过关。
他先蒸了两个——一个自己做的,一个超市买的,自己尝过后觉得味道差不太多才继续做剩下的。
笨手笨脚忙活了几个小时,这一夜他就眯了一个多小时眼睛,过了睡觉点儿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即使困得要死。
他还是有些郁闷的,毕竟熬夜做的东西一大早来学校等着,等到豆沙包都冷完了,最后才从别人嘴里得知沈老师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不来了。
换谁都会郁闷一会儿。
他现在还困着呢,凉风一吹,吹得他眼睛都有些疼。
但他终究是没扔出去,扔一个就少一个,他还等着沈离歌吃过之后对他竖一竖拇指呢!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郁闷感已经少了大半,又不是不回来了,冷了就再热一遍呗,大老爷们儿在意这些干什么!有点儿肚量行不行!
为什么没告诉你他请假了?
那他妈能告诉么!
先不说你把人亲了,哦,好像是他主动亲的,唉,这不重要!
问题是人脸皮薄,你让着人家一点儿不行么!
沈老师脸皮薄,你不能也脸皮薄啊!
要俩脸皮都薄,那还追个鸡毛啊。
这样一想,他感觉心情都上扬了不少,都有心思打开手机逛一逛朋友圈了,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温然发的,是宣传她工作的小酒馆。
还挺有氛围的,反正今天也没啥事儿了,去给她捧捧场吧,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沈离歌落地之后才凌晨三点多,在飞机上困得打了好几个呵欠他也没睡着,一回到家洗了个澡就趴床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要到吃午饭的点儿了。
他起床收拾了下,趁着午休的时间,他可以先把事儿办了,换了身衣服就开车出了门,在商场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才办妥,正打算直接开车去学校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没吃饭。
商场出来外面就是小吃摊,他买了个煎饼凑合吃了就去了学校,其实他完全不用着急,下午第一节课又不是他的,但没办法,沈老师太敬业了,硬是在第一节课响铃之前跨进了办公室。
他的位子和旁边的位子都是空的。
跟代课老师打了声招呼后,他就忙活了起来,一直到上了一节课,燕崇景也没来。
从教室出来后,安瑾元也跟着他出来叫住了他,“沈老师。”
“怎么?”他转过身看着她。
“没什么事,”安瑾元嘴角浅浅弯了一下,沈离歌能看出来这是真实的情感流露,不是装出来的,“就是想跟您说说话。”
漾着淡淡笑意的眼中有一丝藏不住的悲伤,这抹悲伤或许在其他人面前藏得很好,她现在也还是尽量藏着,可还是不小心流露了一点儿出来。
“父母……又打你了吗?”沈离歌小心地问道。
安瑾元摇摇头,“我就是有点儿想……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沈离歌皱了皱眉。
“燕老师和我住一个小区的,”安瑾元朝他眨眨眼,“你要找不到人说话,可以去他那儿找他的,非常近。”
安瑾元竟然能察觉出自己情绪的异常,但她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知道燕崇景和她住一个小区了。
“谁给你说我找不到人说话了,”沈离歌无奈地笑了笑,“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还有哦,”安瑾元边往后退边说着,“燕老师今天早上很早就来学校了,但是待了一会儿又走了,我回去上课了。”
从教室回办公室的路非常短,但他总感觉走了好久才走回去。
燕崇景今天很早就来学校了?
待了一会儿又走了?
他心脏不受控地加速跳动,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坐下之后,猛地灌了几口水才渐渐平缓了呼吸。
所以自己喝醉酒后到底说了什么。
“你就光喝酒不说话啊?”温然在吧台前擦着酒杯。
燕崇景没想着把自己灌醉,他过来喝酒也不是为了买醉,就只是看在温然是他救命恩人的份儿上来照顾一下这家店的生意,再无其他。
来这儿坐了能有一小时了,他也就才喝一杯酒,手上这杯都还剩一半,时不时拿起来喝上一小口,温然问他话他就答一句,他也找不到什么话问温然,本来打电话让陆瑜也来的,但陆瑜那家伙由于前一天夜不归宿,被关禁闭了。
“我哪儿没说话?”燕崇景透过玻璃杯看着她,温然长得很好看,非常冷酷一女孩儿,换做以前,他要碰上了没准儿还会上去聊两句,但现在嘛,他满心满眼的都只有一个男人。
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男人,虽然这事儿他也从来没有排斥过,由于冲浪冲得很猛,所以对于这些事情他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
在学校他和陆瑜甚至都被误以为过是一对儿,他只觉得好笑,倒是陆瑜反应有点儿大。
看见沈离歌第一眼,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人长得很好看,陆瑜长得其实也不错,但他发誓从来没有因为陆瑜穿件白衬衫就心跳加速。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他们的第一面,沈离歌穿了件白衬衫,靠近他时自己呼吸都放慢了,从第一面他就觉得自己可能不正常,一直说着要去看中医也没去。
现在就更不可能去了。
不正常?
这可太正常了!
不正常得好啊!
要没有这个不正常,他哪能一步步引导自己发现沈离歌高冷面具下幽默的灵魂?
“你看吧,”温然在吧台上敲了敲,“还好意思说‘哪儿没说话’,我是陆瑜吗?不是,那为什么我问了一句话你就在那儿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喝假酒了。”
“啊?”燕崇景摸了摸自己嘴角,好像真的有一点弧度,他提着自己嘴往下扒拉了一下,“你问我啥了,刚后面的人讲了个乐子,把我逗笑了。”
“唉——”温然给他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搁在一旁鼓囊囊的衣服,“我说,你这兜儿里是不是装了一万块钱,也不怕人偷了去。”
他偏头看了看,笑着拿过衣服,掏出早已冷得发硬的豆沙包,“俩豆沙包,谁乐意偷啊?小偷见了估计都觉得寒碜,为了喝酒就买俩豆沙包管饱,肯定前脚偷了后脚就偷摸着给我塞回来了。”
“你真逗,”温然被他这句话逗得趴吧台上乐了半天,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指着他,“怪不得你和陆瑜是好哥们儿,原来都一个样儿。”
“去去去,”燕崇景拿着跟板砖硬度有得一拼的豆沙包笑了笑,“陆猪瑜就是个没脑子的,我怎么可能跟他一个样儿!”
温然在豆沙包上敲了敲,“买的还是做的?”
燕崇景收敛了笑,好一会儿才说道:“做的。”
这句话说出后他就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生日陆瑜让他做饭,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温然当时的表情不说他也能看出一点不开心。
人特意请了假一大早起来做了个大菜,结果最后去餐厅随便吃了顿饭,虽然餐厅很有档次,但显得就有点太客气了。
人家当你是朋友才专门请假来给你过生日,前一晚明明特意说了会带生日礼物来,可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都没想好在哪儿解决,只好订了餐厅草草了事。
这种热脸贴冷屁股,再加上昨天吃饭的时候他全程都黑着脸,就好像非常不欢迎温然似的,怎么着人姑娘都救了他一命,心里总会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吧。
“自己做了吃吗?”温然还是笑着问。
“……不是,”燕崇景不忍心再欺骗她,“给……喜欢的人做的。”
“没送出去?”温然说,“昨天是不是就你喜欢的那个人没来,所以你不开心?”
“我先回答你哪个问题?”燕崇景笑了笑,“也不是没送出去,还没来得及送,昨天的确是因为他没来,所以我全程都黑着脸,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你特意来给我过生日,结果因为我气氛都不对。”
“想什么呢!”温然愣了一下,“什么叫特意来给你过生日,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是工作有点儿累想休息一下,正巧又赶上你过生日,就想着干脆请一天假算了,何况你还给我工资了不是,挺多的呢。”
“……哦。”燕崇景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很多。
算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诶,”温然往前凑了凑,“你喜欢的人什么样儿啊,还没追到手吧,要不我帮你出谋划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