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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久不见,我的少年 初三下 ...
初三下学期的教室,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和汗水的味道。墙上的倒计时牌翻到了"75",红色的数字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沈棠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笔,面前摊开的是一套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函数与几何综合,她已经画了三种辅助线,都不对。
"棠音,"董佳怡用笔戳她胳膊,"发什么呆?"
"没发呆,"沈棠音说,"在想题。"
"想题想二十分钟?"董佳怡凑过来看,"哦,这道题啊,老王上周讲过,辅助线画在圆外。"
"我画过了,"沈棠音说,"不对。"
"那画在直径上,"董佳怡说,"连接这两个点,构成相似三角形。"
沈棠音按照她说的画,果然解出来了。答案出来的那一刻,她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只有一种麻木的疲惫。
"最近怎么了?"董佳怡压低声音,"老是走神。"
"没睡好,"沈棠音说,"昨晚刷题到两点。"
"别熬了,"董佳怡说,"身体垮了更考不好。"
沈棠音点点头,但知道自己停不下来。还有七十五天,七十五天决定她能去哪个高中。一中,二中,还是更远的学校。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我想考一中,但可能够不上"。那时候她还安慰他,说"你物理那么好,肯定够"。现在她也在为同样的目标挣扎,才明白那种"可能够不上"的焦虑。
"棠音,"化学老师陈老师走进教室,"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站起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出教室。陈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里面堆满了试卷和实验器材。
"你最近化学进步很大,"陈老师说,"但物理有点下滑。怎么,偏科了?"
"没有,"沈棠音说,"就是物理题太难了。"
"难才要做,"陈老师说,"你以前不是问过谢锦年吗?他物理好,你们可以交流。"
沈棠音的手指收紧了。谢锦年。陈老师又提起他了。
"他……他毕业了,"她说。
"我知道,"陈老师说,"但我还留着他的笔记,你要不要看看?"
沈棠音愣住了。他的笔记?陈老师还留着?
"要,"她说,声音有些发抖,"谢谢老师。"
陈老师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递给她。封面写着"物理竞赛",字迹凌厉,是他的。
"他高一的时候回来过一次,"陈老师说,"把笔记留给我,说给学弟学妹用。我忘了,一直放到现在。"
沈棠音接过笔记本,感觉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是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回去吧,"陈老师说,"好好复习,争取考上一中。"
她走回教室,董佳怡立刻凑过来:"老师找你干嘛?"
"给了这个,"沈棠音把笔记本放在桌上,"谢锦年的笔记。"
董佳怡瞪大眼睛:"他的?陈老师还留着?"
"嗯,"沈棠音翻开第一页,"他说给学弟学妹用。"
笔记写得很工整,公式推导,例题解析,错题总结。每一页都有他的字迹,有的地方还画着小小的示意图。沈棠音看着那些字,感觉像是隔着时空,触摸到了两年前的他。
"你慢慢看吧,"董佳怡说,"我不打扰你。"
沈棠音点点头,继续翻看。最后一页,她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行小字,写在角落,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给后来的人。加油。"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出他的字。凌厉的,有力的,像他这个人。
给后来的人。她算不算后来的人?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等考完试,等有时间,她再慢慢看。
六月,高考。
沈棠音以为学校会放假,但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高考期间正常上课,只是禁止靠近考点区域。咱们学校和考点隔了两条街,不影响。"
"为什么不放假?"林烟趴在桌上,"我想回家睡觉。"
"高考关我们什么事,"董佳怡说,"我们又不用考场。"
"但高一高二的放假啊,"林烟说,"他们可以回来看老师。"
沈棠音正在背古诗,笔尖顿了一下。高一高二放假。他会回来吗?
她的初中和高中不在同一所学校。他毕业后去了市一中,她在原来的初中读初三。两所学校隔着半个城市,平时没有任何交集。只有高考这几天,市一中做考点,高一高二的学生放假,他们才有可能回来。
"棠音,"董佳怡看她,"你今天又走神。"
"没有,"她说,"背到哪儿了?"
"中庭生旅谷,"董佳怡说,"下一句。"
"井上生旅葵。"
"对,"董佳怡说,"继续。"
但沈棠音背不下去了。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校门口的方向。红色的横幅已经挂起来了,"祝高三学子金榜题名",在风中轻轻摆动。
高考三天,她每天中午都去校门口的小卖部。那里靠近教师办公室,偶尔能看见穿着白色校服的人走动。她坐在窗边,假装喝汽水,实际上在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她看见了那群人。
七八个男生,穿着白色的校服,站在教学楼门口。他们在等谁,或者在聊天,声音很大,笑声传到了小卖部。
她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身影,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个子很高,正侧着身子和旁边的人说话。那个侧脸的轮廓,那个微微前倾的角度——
很像他。
她放下汽水,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有些脏,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她用手擦了擦,试图看得更清楚。
那个身影转过来了。正面,完整,清晰——
不是他。脸不一样,眼睛不一样,连笑起来的弧度都不一样。
她走回座位,继续喝汽水。汽水已经温了,甜的,腻的,难以下咽。
"看见谁了?"董佳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没谁,"沈棠音说,"认错人了。"
董佳怡看着她,没有追问。她们并肩走回教室,阳光很好,蝉鸣震耳。
中考前一周,学校放了温书假。
沈棠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做题十二个小时。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一科科过,一题题刷。她的台灯亮到凌晨,草稿纸堆成小山,笔芯用完了一支又一支。
"棠音,"妈妈敲门,"吃点水果。"
"放门口,"她说,"我一会儿吃。"
"你别太累,"妈妈说,"考成什么样都行,身体要紧。"
"我知道,"她说,"我再做一套卷子。"
她确实很累。眼睛酸涩,肩膀僵硬,手指因为握笔太久而有些变形。但她不敢停。停下来,就会想,想那个白色的身影,想那个"是你吗"的瞬间,想他说过的话,想她说过的话。
"毕业后我回来看你。"
"我等你。"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删了他,他删了她,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即使他回来,即使他们遇见,也不过是陌生人,擦肩而过,各自走开。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在高考的那三天,他有没有回来?他有没有站在初中校门口,看着熟悉的教学楼,想起那个夏天?
"棠音!"董佳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在干嘛?"
"做题,"她说,"你呢?"
"我也是,"董佳怡说,"林烟刚才打电话来,说她紧张得睡不着。"
"让她数羊,"沈棠音说。
"数了,"董佳怡说,"越数越清醒。"
沈棠音笑了笑,嘴角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佳怡,"她说,"你说,我们能考上一中吗?"
"你能,"董佳怡说,"你最近状态很好。"
"那如果,"她顿了顿,"如果他也考上一中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董佳怡知道"他"是谁,一直都知道。
"那又怎样?"董佳怡说,"你们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沈棠音说,"我就是问问。"
"别想这些,"董佳怡说,"专心考试。考完再说。"
"好。"
她挂了电话,继续做题。最后一道大题,函数与几何综合,辅助线画了三条都不对。她盯着题目,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害怕考砸。
她告诉自己,不是因为想他。
中考那天,天气很好。
沈棠音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教室里有三十个人,陌生的面孔,紧张的表情。她坐下来,深呼吸,从笔袋里掏出准考证和文具。
"考试开始,请考生开始答题。"
她翻开试卷,语文,她快速浏览,选出答案,然后下一题。文言文阅读,现代文阅读,作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笔尖在纸上飞舞,像是一种本能。
最后一场是化学。她最担心的科目,陈老师的课,他当年最差的科目。
她翻开试卷,选择题,填空题,实验题,计算题。碳酸钙和盐酸反应,化学方程式配平,气体符号标注。她写得很快,比任何时候都快。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阳光很好,蝉鸣震耳,夏天要来了。
中考结束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尽力了。
成绩出来那天,沈棠音查了三遍。
总分596,一中录取线580。
她考上了。
董佳怡也考上了,591分,林烟差了一点,568分,去了二中。
"我们三个,"林烟在电话里说,"终于还是分开了。"
"周末可以见面,"沈棠音说,"二中离一中不远。"
"嗯,"林烟说,"你们两个在一中,要互相照顾。"
"知道。"
挂掉电话,沈棠音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她考上了,市一中,和他同一所高中。也许他已经高二了,也许他在竞赛班,也许他们永远不会遇见。
但至少,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走在同样的路上,听着同样的铃声。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毕业后我回来看你"。她没有等到他回来,但她走向了他。以一种迂回的方式,一种迟到的姿态,一种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的形式。
市一中很大,比初中大好几倍。
沈棠音花了整整一周才记住路。教学楼分A、B、C三栋,实验楼在东侧,图书馆在中间,体育馆和操场在西侧。食堂有三层,宿舍有六栋,她住在女生宿舍三号楼,四楼。
高一(7)班,教室在B栋三楼。董佳怡和她同班,坐在她旁边,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抱怨作业太多。
"听说高二有个竞赛班,"董佳怡说,"物理化学数学都有,全是学霸。"
"嗯,"沈棠音说,"怎么了?"
"没什么,"董佳怡看了她一眼,"就是听说。"
沈棠音知道她在想什么。竞赛班,物理很好。她也在想,但她不会承认。
九月,十月,十一月。时间过得很快,月考,期中,运动会,艺术节。沈棠音渐渐习惯了高中的生活,习惯了新的老师,新的同学,新的节奏。
她很少想起他了。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很少想起他了。
直到那个早晨。
元旦校庆,全校放假一天,但早上要跑操,作为庆典的开幕。
沈棠音站在队伍里,穿着厚厚的校服,哈气成白雾。天气很冷,风很大,吹得她耳朵发红。她缩着脖子,听主席台上的校长讲话,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下面,请各班级依次跑步经过主席台——"
队伍开始移动,她跟着前面的人,慢慢跑起来。经过主席台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白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个子很高,正站在主席台侧面。不是学生队伍,是工作人员区域,手里拿着一叠纸,低着头在看。
侧脸,轮廓,下巴的线条——
是他。谢锦年。
她的心跳停止了。脚步也停止了,后面的人撞上来,推着她往前走。她机械地迈着步子,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他长高了,肩膀变宽了,轮廓变硬朗了。和两年前相比,变化很大,但她认出来了。那个微微前倾的角度,那个随手把纸塞进裤兜的动作,那个偶尔抬头看向人群的眼神——
是他。
他从她身前走过,距离不到两米。她张了张嘴,想叫他,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想跑过去,想拉住他,想看清他的脸。但队伍在移动,她在队伍里,只能跟着往前走。
他没有看见她。目光落在手里的纸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棠音!"董佳怡从旁边拽她,"跑啊,发什么呆?"
她回过神,开始跑步。脚步很乱,呼吸很急,心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她一边跑,一边回头,试图在人群里找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还在那里,站在主席台侧面,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跑操的队伍。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惊讶,没有认出。像看一个陌生人,像看一片飘过的云,像看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纸。
沈棠音转过头,跟着队伍跑远了。风很大,吹得她眼睛发酸,但她没有哭。
"你怎么了?"董佳怡跑到她旁边,"脸色好差。"
"我看见他了,"沈棠音说,声音发抖,"谢锦年。"
"什么?"董佳怡瞪大眼睛,"在哪儿?"
"主席台旁边,"沈棠音说,"白色的卫衣,手里拿着纸。他从我面前走过,看了我一眼。"
"他看见你了?"
"看见了,"沈棠音说,"但没有认出来。"
董佳怡看着她,表情复杂。惊讶,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棠音,"她说,"即使是他,即使他在这所学校,你们也已经……"
"我知道,"沈棠音说,"我知道。"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想他说"毕业后我回来看你"时的认真,想他说"等我"时的坚定,想他说"这比'我喜欢你'更重"时的坦然。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变了,他也变了。他们走在不同的路上,变成了不同的人,即使相遇,也只是陌生人。
校庆结束后,沈棠音开始留意他。
她在校园公告栏里,找到了竞赛班的名单。高二(1)班,物理竞赛,谢锦年。名字排在中间,不显眼,但她一眼就看见了。
他在A栋五楼,她在B栋三楼。两栋楼之间隔着一个花园,种着银杏和桂花。她每天中午去食堂,都会绕道经过那个小花园,试图从窗户里找出那个白色的身影。
有时候能看见。他靠在窗边,低头看书,或者和旁边的人说话。有时候看不见,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像是一个秘密。
她没有上去找过他。没有打招呼,没有说话,没有试图重新认识。她只是看,远远地看,像是一个旁观者,像是一个影子。
"你这样下去不行,"董佳怡说,"要么去找他,要么忘了他。"
"我知道,"沈棠音说。
"那你选哪个?"
"都不选,"沈棠音说,"就这样。"
就这样。远远地看着,默默地知道,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走在同样的路上。不打扰,不靠近,不期待。
一月的某个下午,沈棠音去图书馆还书。
她在书架之间穿行,寻找空位放书。转角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
白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和记忆中一样,但又不一样。更深邃,更沉稳,更陌生。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沉,"没注意看路。"
"没关系,"她说,声音很轻。
他点点头,侧身让她过去。肩膀擦过她的肩膀,温度隔着校服传来,又很快消失。
他没有认出她。或者,他认出来了,但选择不说话。
沈棠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的尽头。白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个子很高,和两个月前在主席台旁边看见的一样,和两年前在合唱社看见的一样,和很久以前在走廊上叫她名字的时候一样。
"过了太久了,"她轻声说,"久到我都认不出你了。久到……你也认不出我了。"
但她知道,他在哪里。高二(1)班,物理竞赛,A栋五楼。她知道,他们在同一所高中,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空下。
这算不算一种重逢?
她走出图书馆,阳光很好,风很轻。董佳怡在门外等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找到了?"董佳怡问。
"什么?"
"他啊,"董佳怡说,"你每次来图书馆,不都是为了找他?"
"不是,"沈棠音说,"我是来还书的。"
"是吗?"董佳怡把奶茶递给她,"那刚才在里面的,是谁?"
沈棠音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的,珍珠很软,是她喜欢的口味。
"是他,"她说,"但我们没说话。"
"没说话?"
"没说话,"沈棠音说,"他撞了我,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就这样。"
董佳怡看着她,叹了口气:"棠音,你们这样,算怎么回事?"
"不算怎么回事,"沈棠音说,"就是……知道他在哪里,就够了。"
她走向教学楼,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董佳怡跟在她后面,没有再问。
沈棠音知道,这样很傻。知道他在哪里,却不靠近,不说话,不重新认识。这算什么?执念?习惯?还是某种自我安慰?
但她停不下来。每天经过花园,每天去图书馆,每天在校园里走来走去。不是为了遇见,只是为了知道,他还在那里。
三月,春暖花开。
沈棠音在校园里看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是在食堂,他一个人坐在角落,低头吃饭。有时候是在操场,他和同学打篮球,白色的球衣被汗水浸透。有时候是在图书馆,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
她从来没有上去和他说话。只是看,远远地看,然后走开。
"你这样不行,"董佳怡说,"要么去认识,要么彻底忘了。"
"我知道,"沈棠音说。
"那你选哪个?"
沈棠音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花园的银杏树开始发芽,嫩绿的,像是一种希望。
"佳怡,"她说,"你说,他还记得我吗?"
"不知道,"董佳怡说,"也许记得,也许忘了。但不管怎样,你们已经两年没联系了。两年,足够改变很多事。"
"我知道,"沈棠音说,"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知道,"她说,"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还在这所学校,知道我们走在同样的路上。"
董佳怡看着她,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沈棠音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也很孤独。
"棠音,"董佳怡说,"你得往前走。不能一直停在原地。"
"我知道,"沈棠音说,"我会的。"
但她没有。她继续看他,继续想他,继续在校园里寻找他的身影。像是一种习惯,像是一种执念,像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感。
四月的某个下午,她在花园里遇见了林烟。
林烟来一中找她,带了一袋二中的特产,"食堂做的,特别难吃,但很有名"。
她们坐在银杏树下,吃着难吃的特产,聊着各自的学校。
"你怎么样?"林烟问,"一中压力大吗?"
"大,"沈棠音说,"但还能适应。"
"见到他了吗?"
沈棠音愣了一下:"谁?"
"别装了,"林烟说,"谢锦年。佳怡告诉我了,他也在一中。"
"见到了,"沈棠音说,"但没说话。"
"为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沈棠音说,"而且,他可能不记得我了。"
"你去问问他啊,"林烟说,"不就知道了。"
"不问,"沈棠音说,"就这样挺好。"
林烟看着她,摇了摇头:"你们俩,真够别扭的。"
她们聊了很久,关于学习,关于未来,关于各自的新朋友。夕阳西下的时候,林烟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
"我得走了,"她说,"周末再来找你们。"
"好,"沈棠音说,"路上小心。"
林烟走了,沈棠音还坐在树下。她看着夕阳,看着银杏树,看着远处A栋五楼的窗户。
他在那里。她知道。
五月,期中考试。
沈棠音考得很好,全班第五。董佳怡第三,两个人都进了年级前五十。
"可以啊,"董佳怡说,"继续保持,高三能进实验班。"
"嗯,"沈棠音说,"你也加油。"
她们去食堂庆祝,点了最贵的套餐。吃饭的时候,沈棠音看见他走进来,白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角落的位置。
"看什么呢?"董佳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要不要过去坐?"
"不要,"沈棠音说,"吃饭。"
她低下头,继续吃。但余光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角落。他吃得很慢,偶尔看手机,偶尔看向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变了,"董佳怡突然说。
"什么?"
"谢锦年,"董佳怡说,"以前他很欠的,现在看起来……很安静。"
"嗯,"沈棠音说,"是变了。"
她也变了。从那个会在走廊上偷看他的女孩,变成了远远看着就满足的人。这是放下了吗?
六月份,又到了高考。放假三天,沈棠音待在家里,哪里都没去。她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在初中,每天去校门口的小卖部,试图看见他。
今年,他在学校,作为高二的学生,为高三的学长学姐送考。她在家,作为高一的学生,等待明年的到来。
"棠音,"妈妈叫她,"出来吃水果。"
"来了。"
她走出房间,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高考新闻。红色的横幅,紧张的考生,等待的家长。每年都会上演的场景,每年都会重复的故事。
"马上就轮到你了,"妈妈说,"紧张吗?"
"还好,"沈棠音说,"还有两年。"
"时间过得很快的,"妈妈说,"一转眼就过了。"
是啊,一转眼就过了。从初一到高一,从相识到分离,从"我等你"到"好久不见"。两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但有些东西没变。她还在想他,还在看他,还在知道他在哪里就安心。
暑假,沈棠音去了趟初中。
陈老师还在,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堆满了试卷和实验器材。
"来看看?"陈老师笑着问,"考上了一中,不错啊。"
"谢谢老师,"沈棠音说,"路过,顺便看看。"
她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着墙上的照片,往年的毕业照,竞赛获奖的合影。她找到了他,站在最后一排,白色的衬衫,表情淡淡的,没有笑。
"他去年也回来过,"陈老师说,"高考的时候,回来看老师。"
"我知道,"沈棠音说,"我看见了。"
陈老师点点头,没有追问。她从抽屉里掏出那个笔记本,泛黄的,"物理竞赛"四个字已经有些褪色。
"这个,你还要吗?"陈老师说,"或者,还给他?"
沈棠音看着笔记本,想起里面那行小字:"给后来的人。加油。"
她算不算后来的人?她收到了他的笔记,考上了他所在的高中,走在了他曾经走过的路上。这是不是一种奇妙的连接?
"我留着吧,"她说,"谢谢老师。"
她走出初中校门,阳光很好,蝉鸣震耳。两年前的夏天,她在这里等他,没有等到。两年后的夏天,她在这里回忆,他已经变成了回忆的一部分。
"好久不见,"她轻声说,"我的少年。"
不是对他说,是对自己说,对那个夏天的自己说,对那个等待的自己说。
宝宝们真的要累死了,哈哈[坏笑],每天都拖到凌晨才改好[捂脸偷看]……~(~o ̄▽ ̄)~o 。。。滚来滚去……o~(_△_o~) ~。。。这个毛病真的要改改了[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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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好久不见,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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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暗恋从来不是单向的哑剧,不是"我喜欢你你却不知道"的独角戏。真正的暗恋,是"我知道你知道,但我们都不说,"是我在走廊尽头看了你三年,你也偶尔回头;我们都看见了,都心跳了,都犹豫了,最后都选择了低头。这不是错过,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遗憾,是年少最擅长的逞强,是两个人共同写的结局,是暗恋最隐秘的、最心照不宣的、最疼痛的完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