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死去的老婆克隆后》得意花洒

10、第9章

　　一夜无梦，游缘很少睡得这么沉。

　　厨房传来可疑的声音和不太美妙的味道，她从抽屉里拿出随身携带的NANO型□□，藏到手心里，然后静步上前——家里不会是进贼了吧？

　　她刚靠近，厨房里的人就转过身来，手里提着把西式厨师刀，刀尖很随意地指过来，游缘被唬得一愣，手心里的小手枪攥得更紧了。

　　……乐荧。准确的说，“乐荧”。

　　“你……你起这么早。”刚起床，游缘的嗓子发干。

　　游缘松了口气，她还不太习惯家里重新多了个人。她把右手尽量往身后藏，打量了下厨房，鸡飞狗跳的。

　　“做早餐？”游缘小心翼翼地问。

　　乐荧欣喜地嗯，手里还握着刀四处挥舞。

　　游缘把手枪藏进裤子的后面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贴着身体，让她走路姿势有点别扭。她赶紧走过去把刀从乐荧手里拿走，放回案板上。

　　乐荧没有和她争辩厨房归属权的问题，只是绕着她转到了她的身后。游缘稍微侧着身子不让自己的后背展露完全，后口袋的鼓起她自己看不见，但她猜手枪的形状应该很明显。

　　乐荧从后面抱住了她。

　　原来是想拥抱吗？乐荧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游缘把自己的下半身尽量往前送，她不知道乐荧能感受到多少她的僵硬。

　　游缘咳了一声，轻轻挣开她：“你去休息吧，我来，我来。”

　　她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内容，培根被分尸的死状残忍。

　　原来不会做饭是基因问题吗？游缘不禁感慨，从前乐荧就爱好炸厨房，特别喜好研究一些可怕的融合料理，比如什么太阳蛋里放焦糖酱——游缘对着一坨黄黄黑黑的东西，真的有点下不去口。

　　新的乐荧比之上一个听话很多，起码现在都还没学会抬杠，闻言就老老实实地退到旁边看她操作了。

　　游缘快速做了一份西式早餐，培根配煎蛋。家政机器人把咖啡也做好，一起端到餐桌上，游缘坐下，招呼她吃早饭。

　　刚坐下，她被口袋里的手枪一硌，又跳起来，坐在对面的乐荧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去换个衣服，你先吃。”

　　呃……当着她的面把手枪掏出来的话……游缘想象了一下乐荧的反应，在家里都要随身带枪，还是这么小巧迷你的特工专用手枪，她很难解释自己是个什么职业。

　　游缘暂时不准备告知“乐荧”警部的事情。克隆是灯塔公司的新技术，而乐荧是警部追授二等功的烈士。就算克隆人从理论上来说是一种全新形态的仿生机器人，但这种游走在伦理和法律边界的行为，她没有和警部报备过，她并不知道警部高层会有什么想法。

　　说不定是极度反对又极度想要这个技术，她丢工作事小，把“乐荧”抓去关起来研究怎么办？她光是想想警部研发科那些技术疯子就头皮发麻。

　　她不想，也不能让警部发现“乐荧”的存在。

　　游缘飞快地冲进房间里把手枪锁进床头柜里，合上抽屉后她抬头，她和乐荧的第一张合照依旧摆在这里。

　　照片里两个还穿学警服的年轻女孩勾肩搭背的，笑得很放肆。游缘想了想，把照片盖住了。

　　她刚准备站起来，又觉得不妥，决定把照片锁进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餐厅，乐荧已经吃好了，乖乖坐在原位上等她出来。

　　游缘三下五除二解决自己的那份，边擦嘴边说：“今天你想去哪里玩吗？”

　　乐荧摇摇头：“我哪里都不认识呀。”

　　游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那我……那我带你回我们母校玩，好吗？”

　　乐荧不置可否，只反问：“母校？”

　　“就是，我们是大学同学啊，我带你去回忆一下青春时光。”游缘一着急说话语速就变快，以前乐荧老说她像个特别容易走火的冲锋枪，“对你的——你的记忆恢复，有帮助的。”

　　乐荧了然地点头：“所以你要带我去我们刚认识的地方，是吗？”

　　游缘满意极了：“你可以这么理解。”

　　乐荧双手合十，自己和自己击掌：“明白了，现在要执行‘恢复记忆’行动的第一项任务。”

　　执行任务……游缘没话说了，基因重组是不是意味着基因改造啊，怎么这个乐荧不仅连之前行动组长当多了的口癖都继承了，还比她想象得要聪明得多。

　　临近出门，游缘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乐荧也穿好了衣服。都是从前乐荧的旧衣服，藏在深处太久，上面还有柜子里防潮剂的香味。

　　“不对，你得戴个口罩。”

　　因为职业特殊，她和乐荧的朋友不多，父母也都不在诺伦城内。按道理来说，乐荧走在街上，碰到熟人并被认为是死而复生的概率并不高。

　　但是不高并不代表不会发生。以防万一，游缘找出一个帽子和口罩，帽子反手一扣，口罩张开一套，乐荧只剩下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她。

　　“我为什么要这样子——”她像是在检索词库，“伪装？”

　　“不是伪装，是……”游缘急中生智，“你刚出院，身体不好，别感染了。”

　　“那我为什么要戴帽子？我不喜欢戴帽子。”犯倔的模样也重生了。

　　游缘感觉自己今天从起床开始舌头就一直在打结：“因为你脑子受伤了，脑子撞到了，你懂吧？不保护一下会那个，那个着凉的。”

　　乐荧迟疑地点点头，看着像是接受她这个理由了。

　　怎么感觉比从前还不好糊弄了……游缘轻呼一口，想像之前一样牵她的手，纠结了好一会，只是用指尖轻轻搭住了她的手腕。

　　乐荧低下头看她们的勾连在一起的手腕和指尖，然后甩开了游缘。游缘还没来得及皱眉，她的指间被一根一根挤入，十指交缠，她们的掌根紧贴。

　　她们对视，乐荧别的五官都长得很锋利，唯独一双眼是那种没什么攻击力的圆杏眼，柔和了她整张面容。

　　此刻，其余锋利皆被藏于口罩中，只剩这一双柔和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天真无邪得像一个刚长成的孩子。

　　游缘真想倒吸一口凉气了。她哪里是什么空白试卷，根本就是个遵循基因本能到处挖坑的出题人。

　　“走吧，”游缘用力回握，指尖触感温热，她们的虎口处都有因长期持枪训练而磨损出的茧子，熟悉感令人安心，“我带你去走走吧。”

　　不论这具□□来源何处，她虎口的枪茧，点餐的习惯，糟糕的厨艺，都在诉说着她们师出同门。

　　即便灵魂暂未完美，但那又怎样？宋弥说得对，教一个失忆的恋人重新爱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们本来就是恋人。

　　游缘把她护送到副驾驶上，又帮她扣好安全带。乐荧任由她摆布，被口罩遮着看不清表情，但游缘能从她眼神里看出她应该挺期待的。

　　“在我们出发之前，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游缘知道乐荧是个习惯掌握信息的人，她得在行动前拿到任务目标的所有信息才会决定是否动手。

　　虽然不知道基因的复现会不会带着本体的意识，但是游缘想，要是什么都不告诉她，她担心她会没有安全感。尤其是现在，她仅有的认知里，认识并且信任的，只有游缘了。

　　乐荧果然开始问了，没有犹豫，看起来准备了很久：“唔……我们去母校。母校叫什么？”

　　“诺伦中央警校。我们都是侦查学系的，但我后面转去学刑事科技与情报了，你还留在侦查学。”

　　“警校，侦查学，刑事科技与情报。”乐荧在句中提取关键词，昨晚床头柜照片里的学警服也在脑中被调取，同时比对，“所以，我们是警察？”

　　游缘含糊地嗯一声，算是默认。警部……本来就对外自称警察嘛！

　　乐荧也不恼，继续问下一个问题：“我们这次要见谁？”

　　“不见谁，单纯地逛逛，散步。”

　　“那我的行动目标是什么呢？”她又用了她那套行动术语。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游缘了，对啊，“灵魂收集”听着玄乎，宋弥只说要去熟悉的地方经历曾经的回忆，但这既不是玩游戏也不是拷文件，她也没有经验值或者进度条可以量化成果啊。

　　看来还是得抽空问问宋弥才对。

　　游缘沉吟不语，思索了半天勉强开口：“目标就是……你好好玩，放松心情。”

　　“那我现在可以先摘掉口罩吗？”她转过头，眼神看着很可怜，“热。”

　　游缘点点头，她立刻扯掉了口罩，露出了完整的五官，转过来对着游缘傻呵呵地笑。

　　接回家后第一次直视二十六岁的乐荧……原来是长这样啊。

　　其实和最后见面时的二十四岁没什么出入，两年的时光眨眼一瞬，只是人生漫漫长路中小小的其中一段。

　　然而和十八岁的初见却又差别明显了，褪去了青涩，沾染了年华，八年时光占去了彼此已知人生的三分之一，生命的独木舟上，也将包含对方的刻痕。

　　游缘回以微笑，抬手，摸了摸乐荧的脸，掌纹贴合下巴的轮廓，她们好像天生如此契合。

　　乐荧没有躲开也没有继续问话。AI管家将车内的温度设定得很舒适，车内静谧又温馨。

　　多好啊，这一刻。游缘收回手，开始设定导航程序，自动驾驶带着她们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车慢慢加速，冲出地库，早晨的朝阳明媚灿烂，今天的天气并不是游缘昨晚设想的阴天。

　　好天气，好心情，真是个好开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