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死去的老婆克隆后》得意花洒

9、第8章

　　又是一个雨夜，似乎今年的雨水格外丰沛。

　　汉斯·霍夫曼站在落地窗边俯瞰霓虹闪烁的黑色大地，这是灯塔大楼第四十八层的首席执行官办公室。站在此处，目光所至也会比常人更高更远。

　　他的目光沉沉地坠落在深沉的雨夜，自从被绑架后，不安的情绪悄然萌芽，就连以往的俯瞰众生，此刻都变成了小心谨慎。

　　真是……要变天了啊。

　　年近耳顺之年的霍夫曼走回办公桌旁，坐进华贵典雅的红木大桌和豪华舒适的总裁椅，他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思绪在永恒流逝的时间里跃动。

　　他也曾年轻过，日子过得这样快，曾经的抱负与信仰在如今看来已无意义。

　　他松了松自己的衣领，眉头拧出了一个小小的“川”字，那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她们在绑架他的这几天不仅没有虐待他，甚至还将他照顾得颇为体面。除了第一天他被绑在仓库的柱子上动弹不得，而后的几天，他甚至在一个像模像样的类似疗养院一样的地方醒来，只不过意识一直不太清醒，因为看不到外面的天色，所以生物钟相当紊乱。

　　以至于后来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限制器都不再工作后，仓皇逃出来才发现，这个“疗养院”竟然就在灯塔大楼两公里不到的一处民房内。

　　竟然是这个地方！过往的记忆一瞬间涌上心头，他心里暗道不妙，趁着夜色，苍老的身体竟也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难道是……就算今时不同往日，他和那个人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算算日子，那也是六年前的事了，如今再来旧事重提，目的何在？

　　正当他想得入迷之时，一道鬼魅的身影从走廊里闪过，这身影实在太快，等到霍夫曼反应过来后，一把军刺已经悄然架在他的脖颈上，只要再靠近2毫米，锋利无比的制式军刺就会割破他的喉管，让他呛血而死。

　　安静的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霍夫曼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声，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在此刻的宁静里格外明显。

　　背后的刺杀者慢条斯理地开口，她有些嘶哑的嗓音犹如撒旦的审判：“霍夫曼博士。”

　　是她！霍夫曼一惊，这个声音，是那两个绑匪中的作战靴！

　　霍夫曼的声音已控制不住的发抖：“你……你要……”

　　“别紧张呀，博士。”那人笑起来，她刻意捏着嗓子，嘶哑的嗓音里又带上些甜腻，“我暂时不想要您的命，但是您要是再像之前那么轻举妄动，接下来怎样，我可说不准啦。”

　　“你到底……要怎样？你到底是谁……？”霍夫曼发抖的声音带上了一些激动。

　　刺杀者贴近他的耳边，轻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出幽幽回音：“想一想你的好兄弟方瑱吧。六年前的双鱼计划……博士，他的下场你再清楚不过了。”

　　“你是！”霍夫曼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你果然是他的人！”

　　“随你怎么想啦，霍夫曼博士。”她的另一只手悄然翻出一块沾满了□□的手帕，收回军刺的同时以迅雷之势掩住了霍夫曼的口鼻，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您这样的天才……可惜所托非人呀。”

　　随后，她麻利地收回军刺，用霍夫曼的指纹刷开了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脑，蓝底白字的桌面壁纸使她的面庞渡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蓝光。

　　她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将卡里的东西尽数拷进霍夫曼的电脑里。做完这一切后，她将一切恢复原状，又消除了留下的痕迹后，才悠闲地散步进楼道内。

　　灯塔大楼的监控与门禁都靠一套智能mesh网关控制，技术高超的黑客与隐藏其中的内鬼互相配合，就可以很容易地潜藏其中而不被察觉。

　　例如往哈里先生的办公桌上放恐吓信，拍不到东西的监控是因为当天的监控被整体替换成了六个月前的平平无奇的一天，而当警方查监控时，源文件已被系统的自动删除机制给覆盖掉了，所以，就算把所有监控文件对比查看，不知巧妙的人大约是看不出来异常的。

　　在如今这样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人太依赖科技，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刺杀者此时已换上了一身灯塔研究员的装扮，原本束起的高马尾此刻披散在肩上，又带上了一个黑框平光眼镜，俨然是一个温婉的科学家了。脖子上的工牌被替换成了白色的挂绳，塑料卡面上赫然写着“米娅”。

　　她轻巧地翻过大门口的闸机，动作优美且无声无息，她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保安，无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唉，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她有些发愁地钻进雨夜里，随即不见踪迹。

　　最近总是半夜下雨。

　　游缘把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收起来，即便现在的烘干机已经进化得非常高级，但她还是习惯晾晒，原因是乐荧老在她耳边说喜欢阳光的味道。

　　她看了眼漆黑的雨夜，猜想明早应该是肃杀的阴天。

　　她回到房间把衣服收纳整齐，“乐荧”已经睡着了。

　　绵长的亲吻后，也许会发生一些水到渠成的事情，游缘及时阻止了她的进一步行动，然后安抚她去睡觉。

　　基因真的是很神奇的存在，这个什么也不清楚的空白之人，已经将爱汇聚成轮廓，仍未成型，却初具规模。

　　雨声淅淅沥沥地传来，游缘清醒无比，她开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微光把睡着的乐荧渲染得很柔和。

　　游缘盯着她的侧脸看，不自觉地入迷。

　　活生生的乐荧就在身边，既然失而复得，就不应该总是患得患失，不是吗？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想更多乱七八糟的问题了，她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该如何开始“灵魂收集”。

　　是不是从她们初遇开始，会好一些？

　　游缘回忆起她们的初遇，超级烂俗的校园恋爱，被分到一个模拟作战小组里，乐荧的身手在她们那群臭鱼烂虾里突出得很亮眼，暗恋就这样开始了。

　　乐荧虽然不算细心，但直觉灵敏。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身边总是有个叫游缘的人或远或近的出现。有时候是同一门课，有时候是同一次讲座，有时候是食堂转角，游离的时光里，她们好像一直很有缘份。

　　接下去的发展顺理成章，先是朋友，再是暧昧，当两人的眼神碰撞却互相都慌张无比时，风风火火的乐荧没给她先开口表白的机会。她站在乐荧的宿舍楼下喊她的名字：“游缘游缘，你快下来啊。”

　　游缘不明所以，但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十公里。她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站到了乐荧面前，乐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她觉得好像星星。

　　这颗星星绕着她转，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好喜欢你，最后才站定到她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游缘。”

　　她的回答她已经不记得了，可能是发虚的好，也可能是羞涩的嗯，但她那一刻幸福得快死掉了，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往日种种如碎片，现在将由她，亲手植入身边躺着的“容器”里。

　　游缘又深深地叹气，这两年她叹过太多太多气了。外面的风雨声更甚了些，她起身检查了一下门窗，都好好关严了。

　　她躺回床上，乐荧安稳地睡着，呼吸温柔又恬静，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游缘抬起手虚虚地碰了一下她的鼻头，睡着的人被打扰了睡眠，随着她的动作皱了皱鼻。

　　游缘轻笑出来，不再捉弄她了。

　　家不就是这样的吗？遮风挡雨，爱人在侧。

　　游缘决定明天去警部处理手头上的工作，然后把这两年没休的年假给请了，这段时间，就专心陪伴乐荧，由她带着她，一起完成灵魂收集。

　　先是初遇，然后暧昧，接着热恋，最后……最后，她想，她得带着乐荧去趟警部她的办公室，午后，沙发，那是她们的最后一面。

　　嗯，心中有了一些计划之后，游缘安心许多。

　　这么想着，她的呼吸也慢慢平缓，很快进入了梦乡。

　　感受到身旁人不再动作，乐荧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基因里那强大的身体控制力此刻也被继承得很完美。

　　她蹲在床头柜处，上面放着的照片是她和游缘穿着学警服的模样，她想尽办法在自己脑海中检索，返回为空。

　　她转身面向床铺，游缘已经睡得很沉了，她闭着眼睛的样子和来接她时那种慌张又无助的模样很不同，乐荧心中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定。

　　爱人。乐荧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何仍没有具体的概念。

　　这个人……在她昏迷的时候，应该很难过吧。

　　她无声地起身，环顾四周，这个房子内那种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困扰着她，她来到卫生间想洗把脸冷静冷静，抬起头后，那镜中人也在凝视着她。

　　“我……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