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好像要有新男朋友了》祝楹

4、纪庭霜（下） 唯一不好的

　　远赴他乡求学十余年，纪庭霜终于再次踏上这片曾经孕育他的土地。

　　纪庭霜的父母常年在全球各地奔波，居无定所。于是他在国内称得上牵挂的仅有外公与唯一的朋友项歌，但与他们平常线上联络也很方便，这么多年忙于学业，便一直没有回来。

　　今年毕业典礼刚结束，纪庭霜就立马买了回国的机票，正好还能赶上本周六晚项歌的酒吧举行开业典礼。

　　一走进WILD，纪庭霜就不禁感慨装修得实在大手笔，颇有他这发小本人铺张浪费的浮夸作风。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纪庭霜跟随服务生走到指定卡座的时候，项老板正坐在一群帅哥美女中间神采飞扬。

　　看到多年未见的发小，项歌更是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想要冲上来给他个拥抱。

　　纪庭霜见状立马叫停：“心意领了，不用抱我。”
　　“靠，嫌弃我。”项歌说道，又立马起哄，“来晚了先自罚一杯啊。”

　　席间众人见纪庭霜长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不禁猜测他会不会根本喝不了酒。但纪庭霜非常潇洒又轻盈地饮尽一杯，解释说：“打车来的，路上太堵。”

　　项歌立马把人安排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问道：“你还没换国内驾照呢？”
　　纪庭霜：“就回来待一个月，没必要吧。”
　　项歌想了想：“倒也是，不够麻烦的。”

　　见桌上其他人都对这位骤然出现的陌生大帅哥一脸好奇，项歌一拍脑门：“忘介绍了，这我最好的哥们儿纪庭霜纪博士，前两天刚回国，来给我捧场的。今天你们一进门看到的那个特牛逼的座钟就是他送的，里面可是有我出生那天的陨石碎片。”

　　“大家好。”纪庭霜说。
　　“哇！你好你好。”

　　尽管项歌开了个头，但纪庭霜气场太强，饶是大家十分感兴趣，也没人敢与他搭话。倒是一起玩了几轮酒桌小游戏，纪庭霜长得不像是会这些游戏的样子，玩起来却意外很厉害。

　　坐纪庭霜旁边的是个白裙女孩，在游戏的空档里询问他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纪庭霜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回答她：“抱歉，不加陌生人。”

　　项歌瞟了这边的小动作一眼，找了个借口把纪庭霜带到那边一张预留的空桌旁：“那边太吵了，你没吃晚饭来的吧？这有菜单，我让后厨给你插队加个塞。”

　　纪庭霜接过菜单，翻了翻，挑眉：“你这是在酒吧里开了个面馆？”
　　“嗯哼。”项歌很是得意，“这师傅可是我花大价钱挖来的。”

　　纪庭霜合上菜单：“三明治就行，我没什么胃口。”
　　“你吃点好的行不？”项歌不满道，“白人饭吃多了把你味觉吃坏了吧。”
　　纪庭霜笑笑：“又不是最后一次来。”

　　项歌又追加了几道小菜，随口问道：“话说，你现在是彻底喜欢男生了？我当时还以为你和那个韩国人是闹着玩呢。”

　　纪庭霜：“怎么突然说这个。”
　　项歌：“Mia——就是刚才要你微信那个女孩，追她的男人不要太多。她性格也挺高冷，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她和哪个男生主动说话，结果在你这碰壁了。你知道吗，只要是个直男，都百分之百不会拒绝她好吗？”

　　纪庭霜：“不习惯加陌生人而已，也能鉴性取向吗？不过，我确实不是直男。”
　　“你看，我就说概率是百分之百！”项歌言之凿凿，“好了，这下世上又多了一个心碎的中年妇女。”

　　纪庭霜疑惑地看着他。
　　项歌解释：“你从小在我这不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嘛，我妈贼喜欢你，一直想让我把你领回家介绍给项诗涵好做她女婿呢。”

　　纪庭霜：“那要让阿姨失望了，我确实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没关系。”项歌热心地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gay我也能给你介绍。”

　　纪庭霜：“这么全面？”
　　“对，没和你开玩笑。”项歌说。

　　纪庭霜想了一下：“喜欢那种又帅又漂亮的。”
　　项歌无语：“你要说帅的我能给你介绍，漂亮的也能介绍。又帅又漂亮的，太抽象了吧，我一时间真想不出来，你也太能为难人了。”
　　纪庭霜笑道：“我就随口说说。”

　　项歌：“不过话说，纪叔叔和棠姨最近干嘛呢？”
　　纪庭霜：“老样子，我们一家人还是各干各的。上一次见面好像是在几年前吧，我去瑞士滑雪，他们俩正好一个出差一个采风。”

　　“我懂。”项歌说，“你们就是网上说的那种风象家庭。”
　　纪庭霜想了下：“还真是。”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介绍道：“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eclipse月之蚀乐队的吉他手为我们带来精彩的演出！”

　　项歌在旁边跟着介绍起来：“哎，这是我请的乐队。其实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是听说他们成员都是帅哥，就想着请过来撑撑脸面也不错……”

　　激昂的电吉他声响起，坐在二楼的纪庭霜向下望去，舞台上独奏的吉他手留着及肩的金色长发。

　　在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瞬间，纪庭霜并未立即辨认出他姓甚名谁，可是久违地涌现出的那种心头一动的感觉，让纪庭霜脱口而出：“季清嘉。”

　　“季清嘉？”
　　听到纪庭霜这么说，项歌仔细打量了这吉他手一番，惊讶地说：“哎，还真是！我靠，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这变化也太大了，不过这长发还蛮适合他，挺有摇滚范儿的。”
　　“当年你走以后，好像是高二下学期吧，他也考进咱们班了。学习挺刻苦的，我记得他后来和咱班那个黎原都上的南大……”

　　每次看到舞台上的季清嘉，纪庭霜都会有种感觉——就好像季清嘉是宇宙的宠儿，因此满天星辰都只为他一人眼波流转。

　　若不是群星的目光都汇聚在季清嘉身上，他又怎能如此闪闪发亮？

　　项歌忽然灵光一闪：“你看，季清嘉算不算你说的那种，又帅又漂亮的类型？”
　　“当然算。”纪庭霜轻声说。

　　他想起高中第一次见到季清嘉的时候，脑海里就无端冒出这样一句话：如果有个词语是介于漂亮与帅气之间又两者兼备的最佳诠释，那么这个词语可以叫做“清嘉”。

　　那种心头一动的感觉，纪庭霜现在也已经明白它是什么。

　　这次没办法否认了。

　　纪庭霜心想，他对季清嘉的确是一见钟情。

　　而替季清嘉解围则完全是计划之外的事，纪庭霜只是恰好撞见这一幕，又想都没想就去做了，要到季清嘉的微信也是意外之喜。

　　在回程的车上，自称是他高中同学名字叫黎原的人发微信邀请纪庭霜共进晚餐。纪庭霜对这号人物毫无印象，但想起项歌说过黎原和季清嘉是同一所大学的，便同意了。

　　纪庭霜如期赴约。

　　他没想到的是，从席间的表现看来，黎原似乎对他有着别样的情愫。毕竟黎原表现得实在有些明显，而对于纪庭霜来说，这也不算什么稀罕的事情。

　　只是有趣的是，纪庭霜发现昨晚季清嘉吉他包上面的挂件与黎原挂在钱包上的玩偶似乎是情侣款。而在他的试探下，黎原回答说自己没有男朋友的时候表现得有几分心虚。

　　纪庭霜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在餐厅门口道别后，纪庭霜散步回家，并拨通了项歌的电话：“我记得你认识很厉害的私家侦探，能不能帮我查点东西。价格好说，麻烦加急。”

　　项歌：“钱这方面还用你操心？直接告诉我查什么就行。”

　　纪庭霜：“查一下季清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感情方面的。”

　　项歌：“不是，我是不是跳过什么剧情了？怎么突然就查人资料了。而且怎么见一面就念念不忘了，季清嘉就让你这么上头？”

　　纪庭霜说：“当然是因为他哪里都好，唯一的不好或许是——”
　　说到这，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

　　“喂喂喂？”吃瓜吃一半的项歌急不可耐地在电话那头呼唤他。

　　纪庭霜笑了下，接上刚才没说完的半句话：“唯一不好的，应该就是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吧？”

　　听着项歌在电话那头怀疑人生，纪庭霜从容挂断电话。遥遥望去，他看到季清嘉站在黎原旁边笑得明媚又灿烂。

　　纪庭霜也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