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好像要有新男朋友了》祝楹

28、临时乐队 “你们俩谈

　　高一的时候，纪庭霜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

　　某个下午，他帮英语老师把批改后的试卷送到对方任教的另一个班级。班级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想来这堂应该是体育课。

　　纪庭霜将试卷放到讲台上，离开的时候衣角无意拂落了一张纸。

　　那张纸悠悠地飘落在地上，纪庭霜拾起来，发现这是一张作业纸，上面写着一串英文：“Triple breasted women swim around town totally naked.”

　　以为是哪个青春期男生的恶趣味，纪庭霜拧了下眉。

　　但他又注意到英文下面的一行汉字，作业纸的主人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很可爱地写着：“我不喜欢这句歌词，唱起来也觉得很尴尬。虽然大家不一定能听懂我在唱什么，但我也不想唱。好烦好烦，可我又不知道把这句歌词改成什么！”

　　旁边还画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哭脸表情。

　　本没想理会这位男高的少年心事，纪庭霜礼貌地将这张作业纸放回原位。只是，他发现这位为了一句不雅歌词烦恼地在纸上乱画的同学，笔记本封皮上的名字是：季清嘉。

　　纪庭霜停下了脚步。

　　他没听过这首歌，先上网搜索了一下这句歌词出自哪里。得知歌曲的名字是《Year 3000》，他用音乐app播放这首歌，试图了解曲风与歌词的大致故事。

　　然后，纪庭霜思考了一下，在纸上流畅地写出那句“Three-eyed octopuses do eye exercises in the ocean deep.”三倍多的裸体女人登时变成了一只会做眼保健操的拥有三只眼睛的章鱼。

　　“竟然是你？！”季清嘉这一刻的表情甚至有些欣喜若狂，“我当时问了班上所有同学，他们都说不知情。我觉得这个人改得太好了，就是我想要的那种怪诞又可爱的感觉。可是我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有找到这个人，变成了一桩‘悬案’。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你，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毕竟过去那么久了，我都不记得这件事了，还是你提到我才想起来。”纪庭霜笑笑，“不然我怎么舍得放弃这种刷好感度的机会呢？”

　　没理会纪庭霜见缝插针的调情，季清嘉追问道：“那你有听到我在校庆晚会上唱的改词版本吗？那时候你应该还没去留学吧？”

　　“当然。”纪庭霜说，“其实那场晚会我也有上台表演。”

　　那一天，季清嘉的乐队正好排在纪庭霜后面演出。所以纪庭霜有幸欣赏了整场表演，在听到季清嘉唱到他所改的那句歌词时，不禁会心一笑。

　　季清嘉很是苦恼：“我记性不太好，那场晚会我就只记得我们乐队的表演和一首弹得很厉害的钢琴曲《钟》——”
　　对上纪庭霜含笑的目光，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该不会？”

　　“是我。”纪庭霜说。

　　“天啊……”季清嘉受到巨大的冲击，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语无伦次的，“我记得，你的钢琴表演正好就在我们节目的前一个。所以我当时在后台候场，只能听到弹得很厉害，根本看不到弹琴的人是谁……”

　　他苦苦思索了一会儿，几乎有些懊恼地说：“我们都在同一场晚会演出了，我竟然还没有认识你？这也不太科学了吧，难道真的差一点缘分？你长得这么帅，钢琴还弹得那么好，如果我那时候就认识你，肯定会主动和你交朋友。”

　　“只是朋友吗？”纪庭霜说，“如果那时候我们就认识，你肯定早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季清嘉迟疑道：“所以，你之前说高中的时候就单方面认识了我，说的是……”

　　“喂喂喂？”蔺枫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这两人，“你们俩谈情说爱注意点场合行不行！我这么大个电灯泡还在旁边呢，您二位完全看不见我是吗？！”

　　季清嘉已经对纪庭霜时不时的语言攻势免疫了，所以没觉得他们俩刚才的那番对话有什么异常。

　　但当他猛然意识到蔺枫还在旁边，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季清嘉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他羞愧难当，崩溃掩面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还在旁边——靠！我们为什么在未成年人面前讲这个啊！”

　　纪庭霜也向蔺枫道歉：“对不起。”

　　“这个倒没关系啦。”蔺枫说，“不就是同性恋吗？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我本来想叫我们乐队的萨仁一起来吃晚饭的，但她无情地拒绝了我，说想和女朋友过二人世界。”

　　“你们乐队？”季清嘉疑惑，“萨仁又是……？”

　　蔺枫看了眼手机：“啊，她已经来了，就在门口。”
　　说完，他有些心虚地冲季清嘉与纪庭霜笑了笑：“其实……我邀请你们来我家做客，是还有别的事情想要拜托你们……”

　　季清嘉与纪庭霜相视一眼。

　　萨仁是个很酷的蒙古族女孩，眉眼英气又美丽，留齐肩长发，戴单边耳坠，气质非常爽利；另一位女孩小缘则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她的发型是齐刘海搭配黑长直，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蔺枫主动根据站位顺序为大家介绍道：“这是萨仁，她今年高二，比我高一年级，是我们乐队的贝斯手兼主唱。”
　　“这是小缘，萨仁的女朋友，和我是同班同学，也是我们乐队唯一一位粉丝——当然，是萨仁的专属粉丝，不是我的。”

　　“你们好呀~”小缘笑吟吟地和他们打招呼，萨仁也点了点头。
　　“你们好。”季清嘉与纪庭霜礼貌地回应道。

　　蔺枫继续说道：“这是小季哥，四季的季。他的名字是季清嘉，就是我们语文课本上‘重湖叠巘清嘉’的‘清嘉’。小季哥有自己的乐队，他的位置是主唱和吉他手。”
　　“这位是纪哥，纪念的纪。他叫做纪庭霜，庭院的庭，冰霜的霜。和他们俩一比，我的名字简直起得太潦草了。纪哥今天在射箭场上和我比赛赢了我，哦对，他是小季哥的男朋友……”

　　“没这回事，我们不是情侣。”季清嘉无奈地打断他。

　　“哦，好吧。”蔺枫飞快改口，“纪哥是小季哥的暧昧对象。”
　　季清嘉：“……”

　　纪庭霜转过身去。
　　季清嘉愤怒地说：“你转身干什么！我看见你偷笑了！”

　　对面两位女孩不禁好奇地打量这两位不稳重的成年人。

　　既然大家已经互相认识了，蔺枫也彻底表明自己的意图：“我和萨仁从初中开始就一起组乐队了，但是我中考结束以后，乐队的其他成员要么转学去外地，要么因为别的事情退出。”

　　“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新成员，但我的梦想是可以在十六岁生日的时候进行一场乐队演出。后天就是我的十六岁生日了，所以当时在射箭场得知小季哥是吉他手的时候，我就在想，能不能拜托你临时加入我们乐队……”

　　最后一句话说得小心翼翼的。蔺枫自知这个请求实在突兀，也有些无礼，他原以为“图穷匕见”后，季清嘉和纪庭霜会不高兴，不禁忐忑又愧疚。

　　谁料两人听完这些话，却都松了口气，露出有些如释重负的神情。

　　季清嘉说：“太好了，听见你这么说我真是松了口气。我本来还觉得你是不是太没有防备心了，怎么能带两个陌生的成年人回家，准备临走之前去和阿婆告状的。但是，就算你是有别的目的，也还是很危险，你想没想过，如果我们两个是骗子该怎么办？”

　　“没关系，我舅舅就住在隔壁，他养了一只体型很大的藏獒。”蔺枫说，“而且，你们两个一看就不是坏人啊。你们俩去靠脸吃饭都能大富大贵了，跑来这种地方骗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干嘛？还有，纪哥和你们那个聒噪的朋友身上穿的衣服看上去都很贵。”

　　十分勤俭持家穿在拼多多上买的不到三位数的衣服的季清嘉：“……”
　　“好吧，”他说，“但是下次绝对不能这么草率了，知道吗？”

　　“那——”蔺枫双眼放光地看着他，“所以小季哥，你是答应了对吗？！”
　　季清嘉叹了口气：“毕竟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何况被一个可爱的高中生请求，我很难狠下心拒绝。就当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耶！！！”蔺枫激动地跳起来，想要和萨仁拥抱一下，但是被对方无情地拒绝了。

　　“不过，这个乐队只有我们三个人吗？”季清嘉问。

　　“不是的，一共四个，萨仁是贝斯手主唱，小季哥你是吉他手，我是鼓手。”蔺枫掰着手指头一一介绍道，“除此之外，还有我外婆格日乐女士的友情加盟！她年轻的时候是弹马头琴的，怎么样，想不到吧？”

　　“还真是乐器世家呀。”小缘笑道。

　　蔺枫说：“照理来说，还少一个键盘手，但找不到也不强求了，我觉得我们现在的阵容已经很强大了！”

　　“键盘手吗……”季清嘉说着，忽然笑眯眯地看向纪庭霜。
　　纪庭霜一怔。
　　季清嘉坏心眼地说：“小枫，你这位纪哥钢琴可是弹得相当不错的，如果要转型一下键盘手应该很容易入门吧？”

　　纪庭霜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参加吗？”
　　季清嘉与蔺枫两人皆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纪庭霜：“……好吧。”

　　“那我宣布——”蔺枫斗志昂扬地说，“我们的‘男女老少’临时乐队正式成立！”

　　“不是，乐队名字就是这个吗？‘男女老少’，虽然还挺吻合的，但也太草率了吧？”萨仁吐槽道。
　　“但是还挺有特点的，也很有趣。”小缘笑着说。
　　“那就叫这个吧。”萨仁没异议了。

　　蔺枫动员道：“各位！时间紧任务重，为了后天能够能够顺利演出，我们现在就开始抓紧练习吧！”

　　季清嘉与纪庭霜都有基础，学新曲倒并不难，只是时间确实仓促，成员之间也要相互磨合。所以一个没注意，等他们俩离开蔺枫的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夜风萧瑟，季清嘉外套薄，不免有些冷。但又怕纪庭霜知道了会把外套给他，于是强忍着假装自己不冷。

　　季清嘉说：“抱歉啦，害你也加入这个乐队一起胡闹，都没办法好好旅游。”

　　“我倒是觉得蛮有趣的，比单纯来旅游有意思。”纪庭霜温和地说，“只是想旅游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风景总是在这里，但像这样的故事就只会发生一次。我发现，清嘉，和你一起出门，总是会有这样的奇遇。”

　　“这句话应该换我说才对吧，认识你之前其实我每天的生活都很无聊。”
　　但说完这句，季清嘉本能地意识到有点危险，不能再说下去了。

　　好在纪庭霜没有没再推进这个话题，两个人很快回到了酒店。

　　洗完热水澡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季清嘉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他点开相册，想要看看刚才录制的他们这支临时乐队今晚彩排的视频。却意外发现，在今晚拍摄的视频前一个的位置上，赫然出现了一条时长高达3小时的视频，封面一片漆黑。

　　这是什么……？季清嘉感到非常的疑惑。
　　他什么时候拍过这么长的视频？

　　抱着这样好奇的心态，季清嘉点开了这支长达3小时的视频。

　　视频开头是一片漆黑，但很快，季清嘉听到了“咔哒”一声开灯的声音。

　　画面瞬间亮了起来，随着镜头的移动，下一秒，他自己的脸赫然出现在了中央！
　　而且是明显刚哭过的、眼尾和鼻尖都通红的一张脸！

　　我靠！
　　季清嘉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