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一纸前缘 “当时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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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嘉这一觉睡得十分餍足，还是个难得的自然醒。睁开眼睛后，他感到非常的神清气爽，只是看着室内陌生的景象，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直到纪庭霜温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清嘉，你醒了？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你，因为听说这家店的早餐非常丰盛，错过会有点可惜。”
“……现在几点了？”季清嘉坐了起来。
纪庭霜已然穿戴整齐，正对着穿衣镜确认仪容，回答他：“还很早，才刚过七点。”
“咦，这么早吗？”季清嘉有些意外，“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过这么早就自然醒的感觉了。”
“毕竟你昨晚不到九点就睡着了。”纪庭霜说。
“我还以为自己会认床，毕竟这段时间睡得都不太好。”季清嘉嘟囔道。
“那你要再躺会儿吗？还是直接下楼吃早饭？”纪庭霜问。
“不躺了，我们下楼吃饭吧。”季清嘉说。
洗漱完成，换好衣服，季清嘉按下打开窗帘的按钮，落地窗外的景色便如同一幅画卷般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这让季清嘉不禁吸了一口气。
虽然昨天在来的路上也透过车窗领略过遥望无际的草原风光，但那时天色已经不明朗了，所以季清嘉只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好辽阔啊”就也没有其他想法了。
但在这个初秋的清晨里，天空呈现一种柔和的淡蓝色，云朵如甘美的棉花糖般洁白柔软。不远处就是乌兰布统景区，延绵起伏的草甸上铺着一层温暖的金褐色，坡地上一丛丛白桦林早已转至浅金的叶片就在这晨间微凉的秋风中抖擞。
实在是一幅秋意盎然的美丽景象。
两人穿戴整齐下楼，还不忘在群里招呼了大家一下。
季清嘉原本还觉得不太饿，结果刚进到餐厅，闻到里面丰富的香气就立马来了胃口。
这家酒店的早餐品类的确很丰盛，有包子、烧麦、奶酪饼、赤峰对夹、羊杂汤、羊肉汤粉等等……每一种看起来都让人食指大动。
最后季清嘉和纪庭霜决定第一天先尝试羊肉烧麦与奶酪饼，配上一大壶咸奶茶，坐在窗边的双人小桌旁享用，还能顺便欣赏欣赏窗外的风景。
新鲜出炉的羊肉烧麦皮薄馅大，肉馅鲜美非常，咬一口就有浓郁的汤汁；奶酪饼奶香浓郁，还可以拉丝。再配上一口咸香四溢的奶茶，这顿热乎乎的早餐让这个有些微凉的早晨顿时变得暖意融融。
季清嘉与纪庭霜都很认真地享用这顿早餐，没怎么闲聊。
正吃着，其他同学们也来到了餐厅。
虽说是十一国庆期间，但这间酒店许是新开业的缘故，客流量并不大，所以他们一行人一起行动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乌泱泱的。
他们俩和大家打招呼：“早啊。”
“你们俩下来得可真早。”杨程远说。
大家纷纷去挑选心仪的早餐，只有项歌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在他们俩旁边：“我已经有几百年没起过这么早了，简直跟倒时差似的，真要了我的老命了……”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纪庭霜问。
项歌竖起三根手指。
“天，”季清嘉担忧地说，“你还是上去补觉吧。”
“没事，我撑得住。”项歌说，“其实我早都把早饭戒了，是我叔叔说他们酒店的早餐做得巨牛逼，我不吃一定会后悔，我才定了闹钟早起的。”
“确实还不错。”纪庭霜说，“我们俩要的奶酪饼和羊肉烧麦，还热着，你尝尝。”
“这烧麦和北京的烧麦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啊。”项歌说，“不过能让你说不错，我确实得尝尝。”
季清嘉给他拿了双筷子。
项歌夹了一个烧麦，嚼嚼嚼，惊奇地说道：“哇，还真不一样？我要不要把师傅挖到WILD去。”
纪庭霜说：“应该不会有人在酒吧点烧麦吧。”
“说的也是。”项歌又夹了一个奶酪饼，“喔，这奶酪饼很拉丝啊？我一会儿去后厨问问有没有能直接加工的半成品。”
季清嘉笑道：“项老板出来玩也心系生意啊。”
“那可不。”项歌自豪道，“比我有事业心的可真是少见。”
纪庭霜也不禁弯了弯唇角：“清嘉，你看到了吧？这个人一点都不谦虚，你以后还是少夸他，小心他得意过头。”
项歌果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只是简单地尝了下味道就没有再动筷。
饭后大家自由活动，其他人提议去附近的景区，项歌说：“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个射箭场，我对这个更感兴趣一点。”
纪庭霜问季清嘉：“你想去哪边？”
季清嘉想了想：“射箭场吧，听上去更有意思些。”
于是众人兵分两路，结果选择去射箭场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射箭场规模不大，也没多少顾客，冷冷清清的。唯一的工作人员戴着鸭舌帽，正坐在那里噼里啪啦打手游，看见他们三个来了倒是立马关掉了游戏，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稚嫩的脸。
“咦，怎么有个小孩儿在这？”项歌好奇地说。
男生说：“我舅舅有事出去了，我帮他看店。还有，我才不是小孩儿，我已经上高一了！”
季清嘉笑道：“好吧，那这位小老板，能不能帮我们介绍一下呀？我们三个都没有接触过射箭。”
“小老板”这个称呼让男生十分受用，他走过来，非常细致地为三人讲解了一番该如何准确发力，并上手帮他们纠正动作。
季清嘉运动细胞不错，经过新手教学后慢慢地也能稳定在八环左右，还误打误撞射中过一次十环。
他很高兴，本想让纪庭霜夸奖自己一番。结果转头一看，发现他居然是这三个人里最菜的！甚至纪庭霜的成绩几乎一直稳定在十环！
见季清嘉一脸沮丧地看着自己，纪庭霜忍不住笑了，走过去从背后将季清嘉虚揽在怀里，帮他矫正发力点：“你看，手肘有点高了……”
很快，季清嘉在纪庭霜的指导下又射中了十环。他回头，笑得非常灿烂：“你看！”
项歌很捧场地在旁边鼓掌：“厉害啊小季！我们庭霜教得也好，完全不输教练……”
——所以情况就变成这样了。
因为项歌无心的一句话激起了高中男生的胜负欲，要与纪庭霜比试一番，身为成年人的纪庭霜竟然也很孩子气地应战了。
两个人已经蓄势待发地做好准备。
项歌还在旁边十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既然要比试，不来点赌注有什么意思？”
“那就赌一顿饭吧。”
男生爽快地说道，已经飒爽地射出第一箭。
纪庭霜也拉起了弓，身姿如亭亭修竹。他笑道：“让高中生请客吃饭，我这个成年人也太没品了吧？”
男生不爽道：“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会赢，别太自信了！”
最后，纪庭霜还是领先几环赢了这场比赛。
见男生像被霜打了的小树苗一样瞬间蔫了下去，纪庭霜安慰道：“其实我不算新手的，我之前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去射击场，虽然射箭还需要考虑发力点，但肯定要比一般新人上手更快。请客吃饭是逗你的，给我们推荐一家你作为本地人觉得比较正宗的美食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男生恢复了些神采，但还是坚定地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了要请你们吃饭就是要请你们吃饭！”
见他这么坚决，纪庭霜也只能接受，想着到时候提前把账结了就好了。
不过，季清嘉好奇地问：“小老板，你学习射箭多久了？”
“好像有一周了吧？”男生说，“别叫我小老板了，我的名字是蔺枫。”
“才一周吗？”季清嘉讶然，“那你很厉害啊？！”
蔺枫正得意洋洋地准备翘起尾巴，却听项歌质疑道：“真的吗？我刚才看到你手上有茧子。”
在小男生炸毛之前，季清嘉先一步轻轻抓起他的手观察了下：“他手上这个应该是打架子鼓留下来的茧吧？”
蔺枫准备抽回手的动作停住了，但纪庭霜还是帮忙把他们两个的手分开了。
他问季清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乐队的鼓手手上就有这种茧。”季清嘉答道。
蔺枫十分激动：“乐队？鼓手？那……大哥哥你在你们乐队里是什么定位？”
瞧瞧，称呼都直接换成“大哥哥”了。
季清嘉不禁笑道：“我是吉他手。”
蔺枫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时而艳羡，时而憧憬，时而忐忑，十分精彩。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鼓起勇气邀请道：“那，我不是打赌输掉了一顿饭吗？你们能不能来我家里做客，就今晚……”
三人颇感意外地对视了一下，项歌率先说道：“你们俩去吧，我就不参与了。我觉得我可能是岁数大了，以前熬个通宵第二天早上还能接着打牌，结果现在，昨晚还睡了一会儿呢都哈欠连天的。我真有点撑不住了，你们去玩吧，我要回酒店睡觉了。”
说罢，和他们打完招呼竟然真的先走了。
纪庭霜对季清嘉说：“你做决定吧，清嘉。”
“哇，怎么又是我做决定？”季清嘉说，“上次在秦皇岛就是我做的决定，这次轮到你才对。而且，本来这顿饭就是你赢的嘛，我只是个蹭饭的。”
话虽如此，但纪庭霜还是轻松察觉到季清嘉眼神里隐隐的期待。于是他笑了笑，回答蔺枫：“那今晚就打扰了。”
“不打扰！”蔺枫高兴地说。
季清嘉与纪庭霜在射箭场又玩了一会儿，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蔺枫的舅舅回来了，蔺枫便自告奋勇要给他们俩当导游。
于是中午三个人在附近简单地吃了顿午饭，下午便由这位当地的小导游带着季清嘉和纪庭霜这两个外地人逛了附近的景区。
经过小半天的相处，他们得知，蔺枫的爸爸是东北人，母亲是蒙古族人。父母二人现在都在俄罗斯工作，蔺枫留在家里和外婆一起生活。
下午他们短暂分别，各自回去为晚上做些准备。
等到晚上七点，夜幕降临，季清嘉与纪庭霜又脱离了大部队，根据蔺枫发来的地址准时上门拜访。
他们自然不是空手来的，四只手都拎满了牛奶与水果。
蔺枫的外婆是一位非常慈爱又热情的奶奶，见到外孙带着两个很帅的大人朋友回来很开心。只是会说的普通话比较少，需要蔺枫在中间帮忙翻译。
晚餐是外婆和蔺枫一起准备的涮羊肉，还有其他菜品与外婆亲手汆的羊肉丸子的。本地鲜切的羊肉品质真是没话说，带着一股特别的奶香，搭配调制好的浓稠芝麻酱与韭菜花，一口下去回味无穷。
饭后，蔺枫带着两人参观了家里的仓库，里面竟然全都是几乎未使用过的乐器。
蔺枫向他们介绍说：“我爸爸在很多年前开过一家乐器店，只是后来生意越来越差，就留下了这么多的‘老古董’。我会打架子鼓也是从小受到了我爸的熏陶。”
季清嘉眼尖地看到了一把和自己高中时用过的一模一样的吉他，顿时双眼一亮！
蔺枫爽朗地说：“纪哥还有小季哥，你们俩不要客气，这里的乐器随便用，反正我爸爸也不打算卖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季清嘉说完，便直奔角落里的那把吉他，有些意外地说，“这些乐器都保存很好呢，也没有灰尘，是你定期来保养它们呢？”
“嗯哼。”蔺枫回答，“怎么忍心看它们孤零零地待在这个地方。”
父亲去世以后，季清嘉就把自己的吉他卖掉了，再后来，这个牌子也停产了。季清嘉没想到自己还能在十多年后的一个破旧仓库里再度见到一模一样的一把琴。
季清嘉爱惜地将这把吉他抱在怀里，为它调音。
蔺枫还十分贴心地拿来了效果器与音箱。
“我在高一校庆晚会表演用的就是和它一模一样的一把琴。”季清嘉语气怀念地说。
“哇，你还参加过校庆表演。”蔺枫憧憬地说，“那你们当时唱的是什么歌？”
“我想想……”
季清嘉沉吟片刻，流畅地弹出了那首许久未谈的《Year 3000》,并伴着音乐唱到第二段副歌：
“He took me to the future in the flux thing and i saw everything（他带我去到未来，我看到了一切）.
Boy bands and another one and another one and another one（见到了男孩和一个又一个的乐队）.”
唱到这里，吉他声停了，季清嘉忽然笑了一下，他说：“其实那时候，我不太喜欢这首歌的一句歌词。就是下一句，原版唱的是什么‘Triple breasted women swim around town totally naked（三倍多的女人赤身裸体地在城镇周围游泳）’。我觉得在全校师生面前唱这个很不好意思，尽管可能很多人都听不出来，可我还是想把这句歌词改掉。”
“但是呢我当时成绩很差，其中又数英文最差。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把这句歌词改成什么，上课的时候都苦恼地在作业纸上写写画画。结果体育课回来以后，我发现作业纸上不知道是谁帮我改好了这句歌词，改得还特别好。你们猜他改成了什么？”
蔺枫很是无语：“这怎么猜啊！还是一句英文！”
谁料一旁的纪庭霜沉吟片刻，出乎意料地回答道：“Three-eyed octopuses do eye exercises in the ocean deep（三只眼睛的章鱼在海底做眼保健操）．”
季清嘉被这一字不差的答案震惊到了。他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意识到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他看向纪庭霜，眼睛里迸发出奇异的神采：“所以，当时帮我改歌词的人原来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一纸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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