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奈何缘浅 被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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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纪庭霜从衣柜里出来，季清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看来是天意。”季清嘉说，“黎原特意过来找我，绞尽脑汁把话都说尽了，就是想让我对你隐瞒我和他的过去，怕你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可他一定想不到你就在房间里，还听了个现场版。但是，黎原难道还不知道你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吗？”
“他不知道。”纪庭霜悠悠地说：“其实刚才黎原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突然从柜子里出来，他会不会吓一大跳呢？”
季清嘉颇为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随即季清嘉便想起来，他和纪庭霜还没断完官司呢！
一想起这茬，季清嘉立马感觉到气血上涌。他质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两个怎么会……？”
纪庭霜沉吟片刻，回答道：“项歌碰巧看见你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担心你喝太多，就给我打了电话，我就去酒吧接了你。”
“然后呢？”季清嘉冷脸道，“接我接到了床上？”
纪庭霜说：“我把你送到家，给你换了睡衣，担心你喝多了自己在家不安全，就想在沙发上留宿一晚。但是你突然拉着我说不许我走，我开玩笑说，再不让我走就亲你了，你主动吻我，所以我们……”
说到这，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在那个吻之后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季清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随随便便就亲——”
说到这，季清嘉略带迟疑地暂停了。
因为听完纪庭霜方才的描述，以为自己喝到断片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季清嘉脑海中竟然一闪而过昨晚的画面——他主动又热烈地吻上纪庭霜的嘴唇，而纪庭霜当时的眼里分明满是错愕与挣扎。
季清嘉努力回想这个吻之后发生的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但根据那个一闪而过的片段里纪庭霜的表情来看，自己居然才是这场事故的“主犯”！
季清嘉真想一头撞死在床头柜上。
他耳根发烫，极为羞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逃避似的钻进了还留有余温的被窝。
季清嘉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以往出去聚餐都是浅尝辄止，在公司应酬也拿酒精过敏推脱，从来不敢喝太多。昨晚是他因为太过伤心，第一次喝那么多酒，没想到就失态了！
虽然也有预想过自己的酒品应该不怎么样，但季清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喝醉以后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流氓啊？！
可是，细想之下还是很气愤，季清嘉掀开被子一角，控诉道：“这件事的主要责任的确在我。但是，我当时是喝多了，你明明是清醒的，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推开一个醉鬼难道很难吗？你怎么能放任我和你，那什么呢！”
“我以为你知道。”纪庭霜说。
“知道什么？”季清嘉一头雾水。
纪庭霜无奈地弯了下唇角：“被喜欢的人主动献吻，确实很难把持得住。”
……
整个世界好似沉默了三秒。
季清嘉觉得中文能力真正退化的人应该是他自己，又或许酒精最大的危害其实是磨损人的听力。他压根就没听懂纪庭霜在说什么，茫然地回问：“什么，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说，”纪庭霜直截了当地回答：“我喜欢你。”
季清嘉大脑宕机，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欢黎原吗？”
这次轮到纪庭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他好像突然明白刚才季清嘉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纪庭霜先是感到匪夷所思，然后直接被气笑了。
他说：“你觉得我和你品味一样差？”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季清嘉惊呆了。
而且他发现，自从昨晚之后，从前那个温柔又善良的纪庭霜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很会欺负人的坏家伙。
纪庭霜无奈叹气，解释道：“我和黎原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喜欢他，是他在单方面追求我。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直接看我们两个的聊天记录。而且，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上床吗？昨晚甚至是我的第一次。”
季清嘉欲哭无泪，他真的很想反问一句谁还不是第一次了？
但他硬是憋住了没说，毕竟承认他和黎原在一起七年都没有性生活的这件事听上去实在太悲催了！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从七周年纪念日那天晚上在黎原手机上看到的一部分聊天记录来看，的确不能证明他们两个人在交往。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基本都是黎原主动，纪庭霜的回复简洁又疏离，远不及面对自己的态度热情。
的确，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是恋人呢？
季清嘉迟疑地说：“可是，你戴的镯子……？”
“他刚才要送给你的那个吗？之前他也送给了我，我没有收。”纪庭霜说着，露出了自己手腕上那枚一模一样的镯子，“我戴的这个是我自己去买的同款，就是希望你看到它的时候可以猜到我和黎原之间的关系。”
“其实，早在我回国后黎原第一次约我见面的时候，我就通过情侣挂件猜出来了你们的关系。但是黎原声称自己是单身，还自以为隐瞒得很好，我就也假装不知情了。”
原来如此。
季清嘉彻底解开了误会。
可是，如果纪庭霜不喜欢黎原，也没有插足他与黎原之间的感情，那么昨天纪庭霜那番话的意思是……
季清嘉问：“所以，你昨天说，我们之间种种，都是你刻意为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纪庭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清嘉，你相信人与人之间有缘分这回事吗？”
“应该是有的吧？”季清嘉说。
“你肯定不知道，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纪庭霜说。
季清嘉惊讶地看着他。
“那时候我单方面认识了你，只是我开窍太晚，当时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是因为遇见你，我再长大一些，才知道自己其实喜欢的是男生，对恋爱对象的审美取向也受到了你的影响。”纪庭霜说，“你之前总是对我说，如果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或许早就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其实，你每次说的时候我都会想，既然你也喜欢男生，那如果我们高中就互相认识，我也没有去英国留学，我们会不会从朋友做起，然后成为恋人，一直相爱到现在，与更远的未来。”
“实话说，我每次应付黎原的时候，除了烦躁，更多的其实是嫉妒。我会忍不住想，为什么我和你之间的缘分就这么浅呢？浅到高中的时候竟然真的连一次让你认识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当我们在WILD酒吧偶遇的时候，我确信这说不定是命运女神赐给我的最后一次宝贵的机会，我绝对不可以错过。所以才费尽心思和你制造偶遇，千方百计讨你欢心，也让对我毫不设防的你将我视为特别的朋友。但是，我想要得到的，远不止于此。”
纪庭霜走过来，坐在床边，直视他的眼睛，说：“我明白你现在一定觉得很混乱，清嘉，何况你才刚刚以一种不愉快的方式结束上一段感情。我不会逼你现在就做决定，因为你一直只是将我视为朋友，我大概不出意外地会被你拒绝。”
“之前在俗世诗人，我对你说，我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对象，这当然是我对我们未来关系的奢望。”
“我别无他求，清嘉，我只希望在今天过后，你看到我的每一秒，脑海中对我浮现出的身份定位不再是一个朋友，而是一个可以考虑是不是能和他更进一步的追求者。”
纪庭霜说完这么一大段表白后，为季清嘉掖了掖被角，温和而克制地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舒服记得吃药，我给你定了外卖，是热粥，备注放在门口，等你有胃口了可以吃一点。”
说完，他便真的走了。
季清嘉躺在床上，被纪庭霜刚才那番话搅得脸颊发烫，大脑一片混乱。
他还没真正从上一段感情的失利中走出来，就意外和曾经的好朋友、他所误会的“情敌”睡了，还被对方告白。
季清嘉觉得这一切太讽刺了，黎原不惜出轨也要追求的人，喜欢的其实是自己？
他躺在床上冷静了好半天，直到肚子“咕咕”地叫起来，才一瘸一拐地下床去拿外卖。
开门拿外卖的时候，季清嘉发现纪庭霜很贴心地把他家门口的垃圾带走了，但是——门口的两双拖鞋怎么消失不见了，难道也被纪庭霜当垃圾一起扔了？是因为太旧了所以被当成垃圾了吗？明明他才刚买不到一个月啊！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季清嘉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进食的时候发现，季清嘉发现，纪庭霜不仅为他买了药和早餐，还帮他打扫房间，洗了衣服和床单。屋子里弥漫着柔顺剂的香气，看起来也比纪庭霜来之前更加整洁干净。
季清嘉心想，纪庭霜真活脱脱是一个海螺小伙——当然，如果这个海螺小伙没把他弄得差点下不来床就更好了！看着晾晒的床单与衣服，他实在不敢细想纪庭霜帮他洗这些东西背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纪庭霜为他订的热粥清淡但十分可口，饱餐一顿后，季清嘉觉得自己至少捡回了半条命。但身上依然是不可忽视的酸痛，嗓子状态也欠佳，好在一月期满，他在俗世诗人酒吧的驻场工作已圆满落下帷幕。
季清嘉突然想找池千愿聊聊天，才发觉自己的手机没在手边。回到卧室，他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
连接上充电器，季清嘉用微弱的电量打开手机，发现在他关机这期间，通话记录里有无数个池千愿的未接来电。
季清嘉吓了一跳，立马给池千愿回拨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奈何缘浅
，还差 